杜劍南離開看押鬼子俘虜的院子以後，就去了輪值的17中隊第二副停機坪，找中隊長岑又鎏。

随意交談兩句，杜劍南就直接明了來意。

想請岑又鎏幫忙聯絡，聘請一些傷湍廣籍戰鬥機駕駛員，轟炸機機組，到9大隊擔任訓練教官。

杜劍南的話，讓岑又鎏非常吃驚。

因爲訓練飛行員，一直都是航校的事情，哪有一個飛行大隊吃飽了撐着，自己開課的事情？

這簡直就是一個兒戲！

“我們不是要和航校搶生意，也沒那個能耐；就是現在航校加快飛行員的畢業速度，難免有一些飛行知識細節的欠缺，我想請一些優秀的駕駛員，投彈手，機槍手，對航委分配進9大隊的新手，進行最後一環實戰前的訓練。”

“杜隊想得周全，這事兒航委同意了？”

岑又鎏感覺一腦子的漿糊，心想着杜劍南既然過來，就是航委明确同意了。

可是他發瘋，航委居然也跟着瘋了？

那樣的話，3大隊，4大隊，5大隊，以及1，2轟炸機大隊，明不都可以要求聘請教官麽？

豈不是亂套了！

“不管航委的事，隻是我們9大隊私下的邀請，所以願意來得人都是沒有正式編制的顧問；包吃包住之外，一個月，9大隊隻能提供50元法币的薪酬。”

杜劍南之所以找17中隊，就是因爲在老蔣的中央嫡系，李白的新桂系，還有沒有娘的廣系空軍，這3支中國空軍勢力裏面。

就屬于廣系混得最慘。

1936年6月，陳濟棠打着‘抗日反蔣’的口号，聯合李宗仁，白崇禧，準備北上出兵。

讨伐老蔣。

廣系空軍内部本來也是派系林立，被老蔣成功策反。

在黃廣銳，丁紀徐的率領下，宣布脫離陳濟棠，投奔南京。

就這麽輕飄飄的，老蔣用‘老手段’一百萬銀元開路，輕易得到了陳濟棠嘔心瀝血，用了8年時間，花費數千萬，建立的當時中國最強大的空軍隊伍。

沒了空軍，此消彼長。

再加上全國一邊倒的輿論，陸軍的接連‘反正’。

狼狽不堪的陳濟棠隻好宣布‘下野’，帶着2600萬兩家産，灰溜溜的跑到香港避難。

之後，廣州空軍480餘冉了笕橋。

很快就被各種煩雜的考試‘刁難’。

考試結果出來，大半都是不合格，準備被老蔣‘卸磨殺驢’。

不是西安事變突然爆發，張少帥間接的‘拉了’一把，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廣州空軍，都要被把握航校實權的政治部主任蔣堅忍，在36年就借口攆滾蛋。

雖然逃了一難，然而被編入5大隊的廣州空軍的日子并不好過。

受到的鄙視就不了。

而且在飛行員負傷，不能飛行以後。

中央系的飛行員，在宋秘書長的關懷下，都會有着妥善的安置。

桂系的就去找找李宗仁，白崇禧安排，一般也都是活輕錢多油水足。

而廣系，則成了沒人管的孩子。

很多負贍飛行員直接被各部門來回推诿，發配回廣州。

因爲36年的脫離事件，廣州那邊哪能待見這群‘養不熟’的飛行員。

根本不給安排任何工作，任其自生自滅。

而在香港，歐洲潇灑了一大圈的陳濟棠，現在回國‘赴國難’，又一般牛比的當上了國民政府委員，最高國防委員和戰略委員。

對于他原來花費數千萬，用了8年時間打造的空軍，陳濟棠不過去‘呸’一口吐沫，落井下石，都算不錯的了。

怎麽可能出手管。

所以自77事變以來，很多5大隊的飛行員，都被航委借故攆走，跑回廣東四處混飯吃。

這就是杜劍南想要的資源。

而對于有美差，肥差的老蔣嫡系，桂系，杜劍南也沒這麽的銀子養得起。

而且，也‘養不熟’！

這也是杜劍南一個月隻開‘50’元，相當于‘國難薪饷’一個精銳陸軍部隊上尉的薪饷。

以着9大隊的未來财力，多養幾個‘高薪’，不成任何問題。

他要得是一些真正‘愛飛攜‘敢犧牲’‘有民族大義’的人。

而不是飛行員裏面的那一群垃圾。

高薪養廉，不是任何時候都有道理的。

過多的‘銅臭’，有時候隻能引來貪婪怕死的碩鼠。

有時候，低薪依然更加養廉。

“你們9大隊自己搞得？一個月50元？”

這兩個消息，無論哪一個，都能把岑又鎏‘雷’得外焦裏嫩。

“就是這個意思，這事兒不需要想太多，就像我在機場突然想吃川菜，掏錢請幾個廚子一樣簡單；不過還請一定要幫着聯絡一下，無論是哪裏，路費我們出，而且先給2個月的安家費。”

杜劍南故意不看岑又鎏滿臉的扭曲，得十分的誠懇。

——

談完話以後，杜劍南就到了機場的話務室。

看到裏面一群活潑靓麗的姑娘們，很多都是叫不上來名字的熟悉臉孔。

杜劍南就想起了錢雪。

這也是他把楊夢青留在靈堂的原因。

明來意，杜劍南開始打電話。

先給信陽機場電話，接電話的居然是楊倩。

顯然那邊也有不少人，全是女孩子的聲音，兩人都壓抑着心情，隻事情。

杜劍南要求楊倩轉達對柳達通的命令，修建一個96陸攻中型機庫，同時修建4個型機庫。

同時準備接手一部分從孝感機場轉閱軍火，配件，燃油。

而且機場各部門，也将接收一部分人員，編入信陽機場。

——因爲王家墩擴建成兩水泥一土質，三條跑道，南湖機場也将規劃出第二條水泥跑道，以及東湖的水上機場，漢口江岸分金爐水上機場，江邊的水泥跑道在沿岸延伸以後，也可以臨時起降戰鬥機。

而且幾次大空戰，都顯現出孝感機場這個雞肋的尴尬地位：出機參戰速度緩慢，機場還是一個大拖累。

在孝感機場被摧毀之後，航委決定對其降級。

隻是作爲臨時備用機場使用。

大部分人員回到武漢重新分配，而離着比較近的信陽機場，因爲戰機數量的增多，就直接調撥一部分人員和物資過去。

事情飛快完，兩人都沒有挂機，杜劍南聽到那邊除了楊倩微微急促的呼吸聲，周邊話的聲音都消失了。

顯然是信陽機場話務組的女孩子們，發現了楊組長的異常。

而杜劍南這邊，在這一刻，居然也是靜悄悄的。

一屋子女孩子，都望着他。

“沒有了。”

這怪怪的氣氛，搞得杜劍南渾身别扭，有些思念，也有些心慌。

“你什麽時候回來？”

“噓！”

那邊傳來一個禁止發音的‘噓’聲，聽着像蘇蘭兮。

“還需要幾，還得去哈密接機。”

杜劍南的嗓子有些發幹。

“注意安全，每次上去前，檢查一遍降落傘。”

“嗯，明白。”

“——”

兩人又都不話。

被靜谧的溫柔所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