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哥——”
湯蔔生還想勸,被杜劍南擺手阻止。
杜劍南之所以這次要去南京,并不隻是想‘逞能’的過去,發洩一番壓抑的情緒。
雖然他這些,心裏确實是一直壓着一股火。
而是要以實際行動告訴第3,4,5驅逐機大隊,第15,25驅逐機中隊的飛行員們。
未來的戰鬥機空戰方向,盤飛的穩定性,火力,速度,機動能力。
速度越來越重要。
盤飛的穩定性,什麽幾秒鍾之内360度大盤旋。
越來越無用。
所以不要十幾個驅逐機中隊,都搶着駕駛15型雙翼機,隻有3個單翼機型的伊-165中隊。
告訴中國航委,不要隻會當縮頭萬年龜,就知道‘敵來我擋’‘敵來我防’。
要學會‘走出去’,積極主動的尋找戰機,不遺餘力的打擊航程半徑以内的日軍目标。
雖然杜劍南也知道,估計這次就算他鬧得再‘兇’,事後航委的這群萬年縮頭烏龜該怎麽縮頭,還是整麽縮頭。
可是他總得去努力一次,至少求得無愧于心。
這次攻擊,其實隻要杜劍南願意,明早他就可以私自實施。
然而這樣一來,過幾湯蔔生再單機飛過去,危險性就大大增加。
甚至因此,航委會有可能取消這次,極有意義的谒陵獻花。
這都是杜劍南所不願意看到的。
至于湯蔔生之後,杜劍南倒是不怕危險,——當然,單機過去,多少會有些忐忑——主要是他還要到哈密接機。
不能把楊夢青,趙茂生,老擱在鳳凰山,看上的戰機。
“你幾号飛過去?”
杜劍南拿着直尺,在飛行圖上面比來比去,同時拿鉛筆計算數據。
“7号清晨,那一是國恥紀念日。”
湯蔔生看着杜劍南拿着直尺,鉛筆,比比劃劃,就感覺心驚肉跳,連忙道:“杜哥,喝酒。”
“事兒沒搞好,喝個屁的喝;7清晨,呵呵,還真對上了,以後那個‘呼倫貝爾大草原’不會把哥也給繞進去吧?馬的,這孫子!”
杜劍南記得好像就是7号。
那個頭頂全是呼倫貝爾大草原的傻比學者,信誓旦旦的,鬼子秩父宮親王6号到南京,所以6号湯蔔生沒有去空投投降信,老蔣大發雷霆。
然後7号,在錢大鈞的命令下,湯蔔生急忙起飛南京。
‘蔣氏日記所述,将我們從空中谒陵的傳奇故事徑直拉到令人匪夷所思的曆史幕後。原來湯蔔生飛京并非谒陵,而是向來南京的秩父宮親王空投一封信函!’
‘錢大鈞1938年5月3日日記雲,今日傍晚得委員長電話,命餘于六日以前,準備飛機三架,并饬先研究地圖,對南京日領事館,須切注意應研究由何處前往爲妥雲,餘已以此意知照邦初準備一切矣。’
‘晚間委座召餘往,告餘謂日本秩父宮于六日到南京,住東洋領事館,六日前往投信,須絕對秘密,先研究路線,如何前往方可避免損失,并須先準備通信袋雲。’
‘餘持函歸已十二時許,命其繕寫完成已至下午四時,邦初因餘二架轟炸機未試飛完成,故改派一架,又以油量關系,改在九江起飛,然九江機場不良,緻飛機陷入地面,不能起飛,未能達成任務,此誠遺憾。晚間報告委座,尚未責罵,亦幸事也。’
這孫子也不想一想,雖然老蔣想投降不是沒這回事兒,但是錢大鈞敢在38年這麽寫日記?
在日記上面,明目張膽的寫着‘餘謂日本秩父宮于六日到南京,并須先準備通信袋’。
老蔣的特務都是吃閑飯的麽?
‘呼倫貝爾大草原’自己沒腦子,以爲别人跟他一樣,都是豬腦子。
杜劍南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爲老蔣,老蔣的倒行逆施,在抗戰勝利以後與全民爲敵破壞和平,那是有目共睹,罄竹難書。
他生氣在,這個學者爲了嘩衆取寵,居然把湯蔔生,這個和日寇空戰,戰死空的英雄也饒了進去。
讓杜劍南極爲不齒其下流行爲。
“嗯,7号清晨,從南湖機場直飛。”
湯蔔生不解的問道:“杜哥,什麽那個,以後那個‘呼倫貝爾大草原’?”
“随口着玩,你當沒聽見;别打岔,我看看。”
杜劍南沒有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低頭繼續比比劃劃。
“不算你在南京城上空的飛行滞空航程,整個航程915千米,你這麽瘦,電台也卸下來了;呵呵,要不你飛安慶,在上盤飛一會兒,我看到就升空,浪費不了你多少的燃油。——得,算我沒,那咱再合計合計。”
看到湯蔔生的臉色發苦,杜劍南笑着打住了自己這個美好的想法。
當晚,杜劍南各種威逼勸,湯蔔生隻好屈服。
5月4号,5号,連續兩,杜劍南,湯蔔生都磨在武漢的空。
搞得錢大鈞,張有谷,郭漢庭,晏玉琮,一群航委的大佬都感覺心驚肉跳。
除了知情的錢大鈞,其餘都在納悶,這兩架戰鬥機,整上上下下,繞着武漢溜圈兒,究竟是在幹什麽?
雖然王家墩,南湖的飛行員也訓飛。
不過都是幾才上去一次,哪像這兩架,一上空三四回?
而且雖然整個武漢城的人,都不知道杜劍南回到武漢,而且就在南湖機場,但是這些航委的大佬們卻都知道。
尤其是知道了這兩架,一架是25中隊長湯蔔生,一架是9大隊長杜劍南這個搞事大王。
航委的大佬們,心裏面頓時都不淡定了。
心裏有點數的錢大鈞,打電話問湯蔔生,杜劍南這是想搞什麽事兒?
湯蔔生就隻好裝迷糊,杜劍南無聊得慌,看他飛就跟着玩兒。
得到副官嚴武的報告,錢大鈞也沒法子,就全當杜劍南的确是‘玩兒’,不搭理算了。
5月6号上午,杜劍南,湯蔔生,鄭佩奇,還有幾個手腳勤快,多少有一些業務知識的地勤,對湯蔔生的2501,杜劍南,進行全面的大檢。
更換了幾個磨損嚴重的零部件,對戰機部件都進行了加固。
其間鄭佩奇沒再他姐夫的事兒,杜劍南也沒問。
下午3點,杜劍南和普羅科菲耶夫了一下,要駕駛戰機到安慶機場去一趟。
至于去幹什麽,杜劍南沒有,普羅科菲耶夫也沒興趣八卦。
4點,杜劍南打電話到安慶柱山,要飛過去,然後又和南湖塔樓的值班空管了一下,讓他好做記錄。
4點30分,杜劍南上了。
發動,起飛。
飛向正東260千米的安慶柱山機場。
“嗚——”
而這時候,過完了陳懷民頭七的王璐璐,帶着簡單的行李,滿臉憔悴的和何瑩華,娟兒一起,登上了漢口到鄭州的火車。
按照行程,她們将在10個時以後,夜晚淩晨3點,在信陽站下車。
何瑩華去采訪,看一看杜劍南的家鄉,家人,還有他現在戰鬥着的機場。
同時,私下裏,也想見一見‘航委之花’,那個能讓杜劍南飛到武漢買玫瑰花的,大名鼎鼎的楊倩。
娟兒是想家了,這是她被杜家收養以後,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離開二老這麽長的時間。
她這次回家,買了好多好多的東西。
吃得,穿得,首飾——
就是忘了給自己也買幾件新衣服。
而,這時候的王璐璐,心裏面隻有一個念在反複的咆哮滾蕩:
上,上!報仇,報仇!
“轟隆,轟隆——”
在火車的轟隆聲裏,長長的列車駛出漢口站,駛向北方。
帶着仇恨,希翼,和夢想。
奔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