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劍南表演完畢,微笑的望着‘高家輝’打招呼:“高中校,這麽巧?”
“高中校?”
王冠達這時候腦子有些不好使,驚訝的望着毛人鳳。
聽到王冠達的驚呼,杜劍南心裏冷笑,就知道這家夥路子不正。
“兄弟毛人鳳,是戴副局長的秘書,前一次因爲正在執行公務,不得不化名,請兄弟見諒則個。”
毛人鳳滿臉堆笑,朝着杜劍南連連拱手作揖。
“毛人鳳?戴笠!”
杜劍南吃驚的望着這兩個大特務,感覺這個中國還真是不大,這麽快就見到這兩頭餓狼了。
“杜隊長真是一諾千金,不愧是中國的英雄,國家的楷模!”
戴笠朝着杜劍南拱拱手,自認爲明白杜劍南此行的目的了。
——
幾人再聊幾句,林蔚,戴笠,毛人鳳三人離開。
場長王冠達當然也想跟過去,不過他還算是有一點自知之明,知道就是過去,連魯山外圈那道警戒線,他都進不去。
所以他決定請杜劍南吃一頓,好好聯絡感情。
在王冠達看來,能讓林蔚過來等的人,當然不容觑,今晚就照着200元,給杜劍南來一個吃喝玩幹‘一條龍’。
不過被杜劍南笑着拒絕,隻要求送一個鍋過來,再麻煩一床席子墊被被子枕頭。
王冠達也不矯情,安排手下與機場廚子交代,弄一個老母雞炖鍋,再抄幾個菜,一瓶酒,他今晚要和杜隊長在停機坪‘喝一桌’。
在杜劍南這邊和王冠達閑聊的時候,那邊老蔣衆人已經下山,重新回到柱苑,繼續開長江防務會。
會議結束以後,在吃飯之前,林蔚趁機把杜劍南來安慶的原因了出來。
聽得老蔣,陳誠,徐永昌——
一群人都直發愣。
“釀希匹,這來回的燃油,要值幾個200元?開着國家的燃油,去弄他的私事,就像上一次,給女朋友去買玫瑰花!”
老蔣愣了幾秒,哭笑不得的破口大罵:“胡鬧,真該嚴辦!”
“年輕人麽,咱們都是過來人,誰不浪漫?再這是杜劍南爲人老實,如果他不實話實,就是在進行轉場訓練,誰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馮玉祥首先笑着道:“千裏飛來還錢,這又是一則不錯的典故,杜劍南這夥子不錯,真不錯!”
“來了也正好,假如杜隊長願意屈尊,我正好請他幫我飛一遍安慶-銅陵縣,看一看江面和兩岸的情況。”
陳誠哪裏不明白老頭子的心思,也連忙笑着救場。
“自從4·29以後,這些日軍的飛機就消停了不見影子,杜隊長在南昌一打六十一,硬生生敲下來7架。”
汪精衛在心裏面冷笑着光頭的‘嚴辦’,嘴上笑着道:“這次假如日軍的戰機過來,咱們不定又能看到那場壯舉了。”
“杜劍南的作用,絕不是單打獨鬥,甚至以一敵數,而是他率領的隊伍;航委規定,大隊長可以不參與空戰,就是想保護這些精英種子,以求催生出更多的無數的‘杜劍南’。”
“率領飛行隊作戰,都已經是不合适的事情,更别提什麽獨自冒險空戰;而且他的意義,無論是對國民,還是世界,甚至日寇,都有着巨大的精神意義。”
“高志航的犧牲,就已經是中國空軍的巨大損失,——”
随着老蔣的話,汪精衛臉上發紅的盡力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心裏面卻把杜劍南和光頭,罵了一遍又一遍。
——
在5月6号的晚上,杜劍南隻喝了大約2兩辣酒,就什麽都不喝了。
王冠達承包了剩下的8兩,之後帶着微醺的酒意離開,留下杜劍南一人在戰機邊鋪着席子墊被,望着頭頂的璀璨星空。
這時候,有手電光從魯山那邊閃爍。
不久,随着手電光柱的頻繁停機坪指向,在機場外圍警戒哨,傳來了模糊的對話聲。
然後拿着手電的幾個人,朝着停機坪走來。
“是誰?林蔚麽,哥和他沒有這個交情啊,或者是大特務毛人鳳?”
杜劍南心裏詫異的想着,有些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站了起來,穿上鞋子,點上一支煙。
“哈喽,杜隊長,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隔着不太遠的距離,那邊的人在黑暗裏出聲,杜劍南才驚喜的聽出,居然是法肯豪森的聲音。
“我也是很意外,真是太高興了。”
杜劍南笑着迎過去。
和法肯豪森一起過來的還有兩個人,不過在近二十米遠處就停止了腳步,然後又往回走了幾十米。
應該是法肯豪森的副官和警衛。
杜劍南的心裏微微一動,知道這是法肯豪森私下有話要和自己。
法肯豪森關了手電,這時候,杜劍南才看到他右手還掂着一大瓶葡萄酒,以及兩個瓷杯。
在淺淺的上弦月下,兩人坐在墊被上面,喝酒話。
“國内政府已經确定,不出意外,在近期之内,陶德曼将向貴國外交部正式提出,召回中國所有的軍事顧問,以及技術人員。”
“難道不等徐州戰役明朗了以後麽?”
杜劍南随口道:“不定我們國軍大發神威,全殲日軍第五,第十師團。”
“杜隊長這麽,明連你自己都不相信;絕對的實力差距放在那裏,這場中日國戰,除非蘇軍大舉布兵蒙古和東北,和日軍爆發全面的東北亞霸主戰,不然即使有着蘇軍的軍援,也隻是延後中國的必敗時間。”
法肯豪森今晚算是對杜劍南徹底的放開了他心裏面,對這場中日戰争勝負的判斷。
“東洋在前年的人口統計,6950萬,已經和我們德意志帝國人口大緻持平,而且他們占據了東北,朝鮮,還有你們的寶島,再加上現在對華北,華東的控制人口。他們有着強大的軍工業,強大的海軍,擁有着巨大的戰機生産能力,可以極限的壓榨占領區的中國的各種資源,和歐美交易,換取大量的燃油,鋼鐵,甚至直接的軍火,軍艦,大炮,戰機。”
法肯豪森悲觀的道:“就如貴國的蔣百裏先生的‘以空間換時間’,想要脫垮日軍,如果日軍的人力有限,資源有限,貴國還有一定的可能,然而日軍每占領貴國一處地域,戰争資源就會更上一層樓;越打越強大!”
“況且,就是奇迹出現,蘇軍不顧我們德意志的威脅,和日軍發起全面戰争,以貴國的孱弱和軍閥分裂,也不可能出現‘漁讓利’的事情;唯一的最終,就是這場饕餮盛宴,是哪一隻野獸來吃,或者最後妥協分食。”
杜劍南沒有出聲,在41年日軍偷襲珍珠港之前,别整個世界,就是整個中國,有幾個人敢真正的樂觀?
不然,汪精衛,周海佛這些人,怎麽會投敵叛變。
隻是,杜劍南不明白,法肯豪森今夜突然和他一個空軍上尉,這些事情幹什麽。
他今晚怎麽這麽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