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劍南不再搭理楊夢青，望着月『色』和手電筒光下的羅列說道：“我這面一切無礙，下面就看你們的了。”

羅列聞言卻不說話，眼睛看着地圖，拿着鉛筆在黃河‘幾’字右下拐角上面。

點了五個小點。

分别是渑池圪塔山，三峽龍門關，芮城大禹渡，潼關風陵渡，永濟蒲津渡。

“鬼子的渡河路線一直以來都很固定，回航路線基本就是潼關風陵渡和三峽龍門關，理論上可以準确的掌握他們往返渡河時間。”

羅列沉思着說道：“不過因爲鬼子的轟炸太頻繁，陝南又沒有有效的對抗手段，以前一直都沒有過硬『性』要求，我必須得現在安排。”

“理解。”

杜劍南站起來說道：“那就從現在開始，各自行動起來吧。”

“殺敵！必勝！”

杜劍南握緊拳頭，扯着嗓子大吼起來。

“殺敵！必勝！”

9大隊的一群飛行員，轟炸機組，都是高舉右拳，扯着嗓子大吼。

——

之後，羅列和唐西園進入了機場話務室，向一直睡在渭南第17軍團司令部辦公室，等待着的胡宗南彙報。

胡宗南稍加考慮，随即做出進一步的指示。

不但風陵渡這五處沿河哨卡，其餘哨卡，以及渭南，潼關，華陰，大荔，靈寶，——

隻要是17軍團的防區，駐軍有電話和電台設備的部隊，一旦發現日機，就立即直接越級報告軍團總部，然後轉報西關機場。

再由駐西關機場的羅列和唐西園，無線通知戶縣機場的9大隊。

而9大隊在杜劍南和羅列，唐西園兩人，商談完畢以後，隊員們随即開始進行起飛前的最後一遍檢查。

淩晨5點，2架sb-2戰檢完畢，要求領彈。

因爲要攜帶炸彈降落到戶縣機場，原本計劃的25kg彈統統取消，換成14kg和8kg制式的超小炸彈。

随後，王鍾淦，梁寅和，吳廷玉，伍正弼，四人拿着趙迎賓之前就批了的條子，到軍火庫去領炸彈。

這些炸彈領到以後，他們每一枚都要進行檢查。

然後炸彈表面包裹稻草，重新裝箱。

箱子裏面填充稻草防撞，再上釘封箱。

按着炸彈的構造，炸彈是不可能在起落架撞擊跑道的時候發生爆炸，不過就怕碰到有炸彈質量不過關，引信出現問題。

以防可能『性』極小的萬一。

而楊夢青在進行戰檢的同時，還得卸下機載無線盒子。

趙迎賓則是安排人，在塔樓頂上用四根細長直的杉木，三根作爲三角支架，一根從中間擡起。

架起了一個近21米的木架子。

在拿到機載無線以後，接長線把無線盒子的天線，綁在中間那根的樹梢。

這樣加上三層塔樓15米的高度，天線的自身長度。

整體高度已經達到37米。

清晨6點，一切準備就緒。

杜劍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晨涼爽的空氣，拿起話筒按開：“塔樓，塔樓，我是9350，聽到請回答。”

“我是塔樓，趙迎賓，聲音清晰無礙。”

播放裏面傳來趙迎賓的聲音。

杜劍南擡手看了一眼手表：“核對一下時間，現在是清晨6點03分。”

“時間正确，和塔樓一緻。”

——

6點03分，在東面的天空，微微透出淺淺的『乳』白『色』的時候，9大隊完成了一切起飛前事宜。

8架戰機的隊員，都靜靜的等候在戰機裏面。

6點10分，機場四周群雞唱曉，東面的天空開始『露』出一線魚肚白。

6點20分，東面的天空輝映着淡淡的紅『色』，3分鍾後，第一縷陽光照進杜劍南的眼裏。

杜劍南按開無線對講，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這道陽光從太陽上面出發，整整走了8分鍾零19秒，一億五千萬公裏。80年後，誰能看到80光年前的現在正在戰機上面看第一縷光線的我們？”

其餘6個機載無線，1個塔樓翻高架無線，都沉默。

都不明白杜劍南（杜老大），這是在感慨什麽。

“所有戰機立即發動9363，9364先行升空，到戶縣降落，其餘戰鬥機，依着編号次第升空。”

“嗡——”

随着命令發出，8架戰機先後啓動，然後依次順利升空，朝着西南30千米，秦嶺北麓的戶縣機場飛去。

而這時候，第17軍團的各個沿江哨卡，各個駐軍，都接到了上面下達的命令，仰望着北部黃河對岸的天空。

9大隊的作戰計劃，在杜劍南的調節之下，一如既往的，簡單，直接，粗暴。

等到8點30，如果鬼子的戰機不出現，那麽9大隊就從戶縣機場起飛，直撲運城機場，摧毀他們。

或者在此之前，鬼子的戰機出現。

那麽就等到他們回到機場以後，依然是9大隊從戶縣機場起飛。

直撲運城機場，摧毀他們。

“嗡——”

在東面地平線的霞光裏面，9大隊的戰機起飛以後絲毫不做停留等待，在300米高度就停止攀升，一架架的直飛西南30千米處的戶縣機場。

當杜劍南飛到機場上空的時候，9363已經開始降落。

而9364則是在空中盤飛等待。

西關機場最後一家戰鬥機，徐俊峰的9359，也已經脫離了跑道，開始升空。

這時候，時間才走到6點39分。

“嗡——”

在清晨的林間薄霧上空，杜劍南盤飛等待轟炸機組安全停飛到停機坪，望着被一大片樹林包圍起來的空場子。

邊緣有幾間屋子，一群來不及穿軍裝，光着膀子，穿着褲頭的士兵，都站在屋子外面傻看着突然到來的戰機。

6點44分，杜劍南開始降落。

6點49分，把戰機穩穩的停放在停機坪的杜劍南，拿起了無線對講。

“塔樓，塔樓，我是9350，聽到請回答。”

“嘟，我是，滋，樓，我是塔樓，聲音有雜音，不過大緻能，滋，清楚。”

“聽到，聲音大緻清楚，重要事情進行重複講述，重要事情進行重複講述。”

“塔樓明白，目前無，滋滋，目前無異常。”

杜劍南放下話筒，看到9359已經降落跑道，掀起大片塵土。

今天天氣好得出奇，頭頂的藍天瓦藍得讓人心悸，而且無風無雲。

所以整個跑道，停機坪，全是煙塵彌漫。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殺人日。”

杜劍南不禁又想起了昨夜那個小孩子一下一下的磕頭聲，嘴角獰笑着，吐出一句不倫不的改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