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西北15度角,43千米,商丘-徐州隴海線段,砀山縣東黃口鎮。三寸人間
黃口車站。
午10點06分。
“轟隆隆,轟隆隆——”
“嗚——”
火車鳴着長笛從黃口車站一路轟鳴,朝着東方徐州駛去。
林蔚,劉斐,兩人坐在火車面,望着車窗外由第五戰區一個步兵營警衛的黃口車站。
看着在車站四周構建的簡易陣地,那些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士兵。
劉斐一臉的凝重。
忍不住說道:“這麽薄弱的兵力,草率的工事,還有如此低的警惕心,日軍隻要有一個大隊的兵力,一次總攻,能輕易的拿下來!”
而這個時候,林蔚的臉『色』,則是輕松很多。
聽了劉斐的話,不禁『露』出了一絲不以爲然的笑容。
5月11号,林蔚,劉斐兩人随同老蔣,到第一戰區視察。
主要是敦促第一戰區調兵遣将,出動大軍應對從黃河北岸濮城,京杭大運河東岸濟甯,渡江過河的兩支日軍。
按照情報顯示,這是日軍土肥原(14)師團,島今朝吾(16)師團,各自分出的一支南進支隊。
總兵力有些類似于之前,第一次台兒莊-臨沂大戰的時候,矶谷廉介(10)師團的濑谷支隊和坂垣征四郎(5)師團的坂本支隊。
大約分别有一個加強聯隊的兵力。
這次老蔣北,是要野心勃勃的和這兩支突出脫離冒進的日軍,再打一場‘台兒莊豫東北大捷’。
“爲章,從黃河北岸的開封,到蘭封,菏澤,直到大運河南陽湖邊的金鄉,這是第一道防禦線,其後的曹縣,豐縣,沛縣,這是第二道;日軍隻是想憑着兩支渡河偏師,想要打通南下進入隴海線的路途,簡直是在做夢。”
看着劉斐的臉『色』,林蔚打了一個大哈欠,指着鋪在桌面的小地圖說道:“我真正擔心的是沿着窩河北的日軍華兩個師團。雖然他們現在還盤踞在蒙城沒有異動。但是無論是北攻擊永城或者宿州,然後直奔徐州,仰或是繼續沿着窩河西北溯,朝着歸德(商丘)推進,都将改變現在的豫魯皖戰區局勢。”
“嗯,蔚兄說得有理。”
劉斐收回望向車窗外的目光,聽了林蔚的話,也覺得有道理的點點頭。
然後低頭着外面的金『色』陽光,看着地圖邊沉思邊說話:“第五戰區馮治安的29軍,劉汝明的58軍,駐紮在永城,廖磊的21集團軍的第7軍,48軍,正在從蒙城撤往宿縣重新構建防禦陣地;薛嶽的豫東兵團,俞濟時的74軍,都在歸德,砀山,第一戰區防區的隴海線一帶布防。”
劉斐說得口幹,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繼續望着地圖說道:“第一戰區隴海線一段,有着豫東兵團大軍駐防,應該暫時無憂。——然而在第五戰區的大後方,馮治安,劉汝明,廖磊,面對着華東日軍兩個師團的北進,兵力顯得極其薄弱!一旦讓日軍的吉住(9)師團,荻洲(13)師團,突破永城,宿縣,可以直接包圍徐州,把第五戰區北線和東線的這幾十萬軍隊,完全鎖死。”
“這個李宗仁,真是有名的廣西倔驢子!總參一直都在反複提醒他,背後兵力太薄弱,是不聽,把委座‘第五戰區應對魯南殘敵暫取戰略守勢,以優勢兵力先行擊滅超越淮河之敵;第一戰區應集新銳兵團,擊破侵入魯西之敵’的命令當成耳旁風,硬是要打台兒莊一帶的日軍兩個殘破師團。”
林蔚滿臉怒『色』的說道:“結果現在好了,台兒莊那邊凝滞不前,沒有任何的戰果,反而讓淮河這兩個師團輕松突破防線,打到眼皮子底下的蒙城來了!”
劉斐聞言望了林蔚一眼,沒有開口和他争辯。
之前命令是下達了,可是在湯恩伯和老蔣發電提出,集20軍團的6個師,進行東南突進新安鎮(新沂),聯合張自忠59軍,龐炳勳40軍,樊松甫的第46軍,先行吃掉日軍的坂本支隊。
老蔣對之前的‘第五戰區應對魯南(第5,第10師團)殘敵暫取戰略守勢’這道命令,也開始變得模棱兩可起來。
結果讓李宗仁誤以爲老蔣是挂不住面子,駁回他自己之前發布的命令。
于是李宗仁沒有集大軍,對北的吉住師團和荻洲師團,進行圍追堵截。
造成了現在第五戰區幾十萬軍隊,處于被截斷退路的險境。
其實在劉斐看來,徐州夾在華北和長江之間,對于國軍來說是一個突出部,南北都有壓力,稍不注意可能被包餃子。
而且日軍多機械化部隊,戰車,汽車。
在黃淮平原面,可以輕松的實現日進百裏,快速的調整部隊布局。
而國軍幾乎隻能靠兩條腿走路,更别提大量的軍火辎重轉運。
在這種局面下,算國軍隊占着絕對的人數優勢,但是日軍随時可以通過快速行軍,在局部戰場集結優勢兵力,形成以多打少。
是再有一兩場台兒莊式的局部戰争勝利,在劉斐看來,也根本不能改變整體大戰略面的劣勢。
然而,這些事情,遠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次長所能決定的事情。
“現在還來得及,隻要李宗仁能把湯恩伯調到永城,宿縣一線,算是堵住這個缺口;”
劉斐望着車窗外,豫東皖西交界處的春光,提起精神微笑着說道:“那麽薛嶽能騰出大量的精銳兵力,集打垮從黃河,大運河渡河南下的這兩支鬼子軍隊。”
“那樣一來,第一戰區的幾十萬大軍,可以順着黃河南岸,徑直推進到大運河濟甯,汶一帶強行渡河,聯合徐州,台兒莊,新安鎮一帶的40萬大軍,圍殲吃掉日軍華北派遣軍的南下渡河軍團,一舉光複魯南,蘇北!”
林蔚越說越興奮,指着地圖意興飛揚,縱橫捭阖:“在吃掉了華北日軍的過江部隊以後,百萬大軍立即夾着萬鈞之勢南下,泰山壓頂一樣碾碎鬼子的過淮軍隊,甚至一路推進到長江邊,飲馬長江,兵『逼』遙望對岸的南京城!”
“轟隆隆,轟隆隆——”
“嗚嗚!”
在兩個‘化人’激昂的‘飲馬長江’的美夢裏,火車駛出黃口鎮,朝着40千米處的徐州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