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午9點28分,日軍佐藤主計編隊6機和正野一健編隊3機,開始飛越黃河回航運城機場的時候。
在風陵渡對面,黃河南岸幾乎被夷平了的秦東第一寨,坡地林子裏面的西北補充旅1團觀察哨。
團長蔣志高随即把電話,打到了西南6千米的潼關縣城旅部。
同時,從整個第1團近3000士兵裏面,重賞召集的196名西北黃河水上漢子,在2營營長張志雷的帶領下。
紛紛背着羊皮筏子,帶着手榴彈,炸『藥』包,捷克輕機槍,步槍手槍。
向着北1.5裏的黃河岸邊進軍。
而第1團其餘2800名士兵,則是繼續在第一寨周邊集結待命。
他們将在北面的第二次空襲爆發以後,坐着羊皮筏子船,渡江搶奪戰利品。
按照計劃,這次行動本來是沒有河南國軍什麽事情。
不過在今早7點,第1團團長蔣志高接到了旅部的電話,要求1團渡河攻擊風陵渡。
在電話裏面,旅長廖昂特地給蔣志高強調,成功渡河以後,對于那些重炮,隻能進行爆破破壞。
不過鬼子的輕重機槍,機關炮,迫擊炮,就算是全部砸了,也絕對不能落到‘平陸抗日自衛總隊二大隊’的手裏。
然後,廖昂又傳授了蔣志高很多的‘機宜’。
9點40分。
渡河突擊部隊到達黃河邊,躲在蘆葦叢裏開始吹羊皮筏子。
同時等着對面的天空中,中國空軍的到來。
9點41分。
潼關西北補充旅旅部,向渭南17軍團司令部發電。
‘9架日機9點30分,從風陵渡過河北去。我200勇士已經枕戈待旦,準備渡河。’
9點56分。
17軍團司令部向西安西郊機場發電:‘9架日機已經從風陵渡過河北去。’
10點整。
收到電報的第17軍團參謀長羅列,激動的拿起話筒,呼叫戶縣機場9大隊。
“杜隊長,我是羅列——”
“9大隊,我是17軍團參謀長羅列——”
“杜隊長,聽到請回答——
結果,這樣來來回回的喊了十來分鍾。
都沒有聽到一點的回聲。
“怎麽回事,難道是剛才動杉樹杆子,傷了天線?”
羅列滿臉驚怒的望着趙迎賓。
“無線電兵,立即檢查線路,檢查線路!”
在趙迎賓的大吼裏,整個塔樓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
黃河北岸,秦嶺北河東西山脈,南端。
柏台村。
天空陽光明媚,在後面就是連綿東西走向的黃河河流谷地,再北部則是山勢漸起,跌宕起伏的山脈。
山上叢林密布,豺狼猛虎毒蛇野獸縱橫。
平陸抗日自衛總隊二大隊,政治委員荊起榮,帶着二大隊的近600名遊擊隊員,一路大步行軍。
終于在10點之前,趕到了柏台村。
因爲這裏離着鬼子太近,被鬼子一遍遍的過來掃『蕩』糟蹋,村子裏面早已空一一人。
然後被鬼子特意防火,燒了個幹淨。
隻有村子南頭高坡上面,那株幾百年的老柏樹幸免于難。
“籲籲——,全體原地休息,我看看幾點。”
荊起榮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掏出内兜裏面包了幾層土棉布的手表看時間。
“9點38分,好懸呀,再晚22分鍾,咱們就算是遲到了!”
荊起榮站在陳家溝柏樹坡,那株高大蒼虬的百年老柏樹下,遠望着西南4裏的風陵渡。
就在5分鍾前的行軍途中,9架鬼子的飛機,從他們頭頂上空呼嘯而過的時候。
荊起榮的心跳,就開始加速。
——
平陸縣城和三門峽隔河而望,在今年春天鬼子占領運城,荊起榮就在平陸縣組織了600人,成立了平陸抗日自衛總隊二大隊。
和鬼子打遊擊。
在不久,平陸縣二大隊和芮縣遊擊隊合兵,加上從延安過來的三十幾名爬過雪山,走過草地的老紅軍,組建了晉西南邊區抗日遊擊大隊。
荊起榮任大隊長,芮縣遊擊隊長景秦珍任副隊長,老紅軍李衛軍任政委。
遊擊大隊總兵力,已經接近1千人。
這塊手表,就是不久以前,伏擊一小隊進村掃『蕩』的鬼子,繳獲的戰利品。
在今天清晨5點不到,芮縣縣長閻頑突然連夜上山找到他,說是空軍在今天上午,要打掉黃河這邊鬼子的大炮。
問他知不知道鬼子的大炮陣地,具體擺在哪裏,願不願意爲空軍提供路線指引。
還有敢不敢參與對鬼子陣地的攻擊。
聽了一直消極抗日的閻頑的話,荊起榮頓時驚詫得高興的跳了起來。
同時心裏是又振奮又好笑又鄙夷。
運城過來的鬼子,仗着兵多炮利,炮兵陣地根本都沒有什麽刻意的選擇有利地形便于隐藏。
而是直接占領了風陵渡鎮,把鎮子裏面的百姓全部驅逐出鎮子。
對于不聽命令的百姓,以及想帶走屋子裏面的糧食,大洋,被子,豬牛羊雞鴨狗的百姓。
都被殘忍槍殺抛進黃河。
然後以風陵渡鎮作爲鬼子的營地,大炮就分布在鎮子内外。
整天炮擊黃河南岸。
作爲逃到黃河岸邊永樂村,一有風吹草動就坐着羊皮筏子,逃到黃河南岸的芮縣縣長。
居然連自己治下的鎮子,發生的慘案和鬼子駐軍都不知道。
可見是何等的昏庸。
雖然心裏瞧不起閻頑,不過荊起榮還是痛快的答應,爲中國空軍的空襲,提供路徑的标注指引。
并且率領部隊,攻打風陵渡。
然後在閻頑不動聲『色』的詢問讨教中,荊起榮就本着大家都是中國人,都爲打鬼子,聯合抗日一緻對外的原則。
詳盡的告訴了遊擊隊所知道的,鬼子的軍力和武器。
“大約有700鬼子士兵,1門炮管非常長的大炮,4門炮管指天的高『射』炮,還有6門炮管稍微短一點的大炮。”
荊起榮在黎明前的淡淡夜『色』裏,在遊擊隊的松樹棚子裏,給這個之前沒少找他麻煩,甚至設法捉拿他的閻頑介紹:“這7門大炮『射』程都非常遠,能夠直接打到黃河對面10千米的潼關鎮,而且每天都會不定時轟炸。還有一個巨大的能上升到很高的大氣球,在空中進行放炮指引,——”
遊擊大隊副大隊長景秦珍,看荊起榮說得口幹舌燥,就接話補充:“7門重炮都布置在鎮子邊,停有汽車,4門高『射』炮在鎮子裏面;還有4挺雙聯高『射』機槍,3門雙聯機關炮。”
在黝黯的棚子外面的松林子裏,閻頑的眉『毛』猛地一跳。
心裏慶幸自己還好有先見之明,把電台也随車帶了過來,停在山下等候。
随即,閻頑匆忙告辭下山。
卻至此至終沒有告訴荊起榮,中國空軍的空中襲擊不是一次『性』打擊。
而是兩次。
遊擊隊應該選在第二次空襲爆發的時候,連同空軍,展開地面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