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陽機場。
在清晨攻擊編隊東北飛行以後，整個機場對9360，9361有任務的所有人員，再次緊張的忙碌起來。
8點，96陸攻的挂具改造，B-10的機腹挂具焊接，驗收合格。
8點50分，在下遊河畔，負責改造150穿甲高爆彈的改造小組，把6枚驗收完畢的航彈，用鋪着厚厚稻草的馬車拉到副停機坪。
9點30分，96陸攻開始挂具單個容積近450加侖，柳編鐵骨鐵紙内襯帆布蒙皮的副油箱。
而B-10，則是彈倉空油。
兩個特殊形狀編制的副油箱，将會裝進戰機，進行防撞保護，到了東海機場以後，再行拿出挂具。
因爲害怕降落時的猛然減速，破壞副油箱的緊密結構。
爲了以防萬一，将有3名工匠随一架SB-2轟炸機，飛到東海機場。
9點55分，東北天空傳來戰機的轟鳴。
攻擊宿縣的戰·轟編隊，順利返航。
10點15分，返航機群全部降落到主停機坪。
而場兵，地勤，根本沒有時間管這些戰機，都在副跑道上拿着竹釺，對跑道進行最後的無缺陷檢查。
戰鬥機飛行員都是自己跳下來，轟炸機組則是一群女孩子搬得梯子下機。
這時候的杜劍南，根本那就沒時間檢查出擊機群的子彈剩餘，隻是簡短問了幾句戰情，就讓梁添成他們對戰機加油。
10點50分，經過艱難的裝機。
兩個特制形狀的副油箱，終于被裝上B-10轟炸機的機艙，各個接觸處，都加了稻草防護。
這時候，副跑道也檢查完畢。
剛剛出任務的9362機組，也加油完畢。
“東海機場任務人員集合！”
在杜劍南的大喊下，鄧帆，張順谷，趙立山，9362機組方晨，領航員王華，機修中隊副中隊長武雲路，柳編工匠劉老漢，鐵匠倪勇。
8人站在杜劍南的面前。
60出頭的劉老漢，年近50的倪勇，更是激動得身體直顫。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還有沒有不明白的？”
“沒有！”
尤其是鄧帆，張順谷，趙立山三人，興奮得扯着嗓子大吼。
“登機！”
——
11點整，9361，9362，做出一切完畢的手勢。
“咻咻——”
塔樓的信号槍響起。
“嗡——”
兩架轟炸機随即發動，一架在主跑道，一架在副跑道，位移，滑動，加速。
然後飛向天空。
而這時候，杜劍南已經到了塔樓調指室。
11點20分，兩架轟炸機攀升到2千米空層，不再上升，而是保持水平狀态，以273的航速，東北飛去。
“塔樓，塔樓，我是9361，一切狀态良好。”
“塔樓收到。”
“塔樓，塔樓，我是9362，戰機一切正常，就是劉師傅，他說沒關系。”
“塔樓收到，在蒙城到駱馬湖一帶，條件允許，戰機攀升到3千米以上空層，假如遭遇敵機，不要糾纏，全速脫離。”
“9361收到。”
“9362收到。”
杜劍南放下無線對講，塔樓裏面的一群人都目光火熱的盯着他望。
等待着杜劍南揭曉這個衆人期盼已久的答案。
雖然衆人的心裏面，都有着大差不差的猜測。
然而耳朵裏面，還是想聽到杜劍南的親耳證實。
杜劍南隻是笑笑，徑直離開調指室。
軍令就是軍令，保密規定就是保密規定，容不得半點水分。
于是，杜劍南來到機場主停機坪，開始檢查剩餘彈量。
“不是吧，杜老大心真大啊！”
“杜老大的思想，真是與衆不同，佩服，佩服；完了，我打得不止2/3！”
“我的銀子！”
看到這一幕，梁添成，陳盛馨，這6名出任務的戰鬥機飛行員，紛紛大嚎。
11點55分，杜劍南檢查完畢，一一記在他的小筆記本子上面。
機場中午下班。
這時候，該完成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所有的飛行員，機組，地勤，——
隻要不執勤，值班的人員，幾乎都跑到了機場草地，望着杜劍南。
此時，每一個人，都是熱血沸騰。
想聽一聽杜劍南的聲音。
“我知道你們想聽什麽，兄弟姐妹們，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
“哦！”
“杜隊，杜隊，說說聽聽！”
“搞死他們！”
一片各種興奮歡呼的嘩然。
“不過，在今早我說的話，1/2的剩餘帶彈量，居然沒有一個人做到，尤其是梁添成，你身爲35中隊中隊長，你的責任心到哪裏去了？”
機場草地猛然寂靜，看到杜劍南發炸，衆人都閉口不出聲，臉上還凝固着各種笑容。
有些滑稽。
“軍令就是軍令，規矩就是規矩；咱們中國人比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人都聰明，但是就是因爲太聰明了，學會了事事從權，任何法令規矩，到了手裏，都能找到變通和折中；這就是爲什麽，我們總打不赢鬼子的原因之一！”
“杜老——，杜隊，我錯了，我認處理。”
梁添成臉孔火辣辣的站出來，承認錯誤。
“按我之前所說，該怎麽就怎麽！薪金，緊閉，一樣都不會有半點折扣來執行。”
杜劍南把小筆記本裝進口袋，拉上拉鏈。
“此事回來再處理，呵呵，如果我回不來了，就當我給兄弟們上得最後一課吧。”
“杜老大！”
“隊長！”
“杜隊！”
頓時，整個機場衆人紛紛紅了眼睛。
“哇——”
蘇蘭兮更是嚎啕着，哭花了小臉。
弄得楊倩也含着眼淚，抱着蘇蘭兮安慰。
“哭什麽哭？你們别聽杜老大忽悠吓人，屁事兒沒有！”
一邊早就看得不爽的王遠橫，跳起來大叫：“杜老大就喜歡搞這煽情的大忽悠，從2·18第一次作戰，你們見他吃過一次的大虧？”
然而，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聽他嚷嚷。
9361先東飛，就已經完全确定了這次是去幹什麽。
不是跨海攻擊遼東，就是跨海攻擊半島，或者最有可能，也是最危險的橫渡東海，攻擊東洋本土。
不說在東洋上空遭遇敵機攔截，隻是說這至少2000千米的海上飛行，就讓人心悸。
一旦戰機出現故障，可不像在大陸飛行，能夠跳傘逃脫。
“不說了，更不準哭！”
看到一群女孩子哭得陳盛馨這些大老爺們兒的眼睛，也開始出現問題了。
杜劍南連忙笑着阻止道：“全部去用餐，之後任務機組午覺歇息，2點30分，在副停機坪集合。”
——
吃過午飯以後，杜劍南來到了塔樓調指室。
一會兒，楊倩也悄悄走進來，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
杜劍南拉了拉她的小手，楊倩望了一眼杜劍南，低頭沒有說話。
被杜劍南抓着的小手，反手握緊了杜劍南的手。
調指室裏面的幾個值班人員，看得眼睛又發紅了，不是礙于正在崗位，真想讓出地方給兩人說話。
下午2點，9361機載電台來電。
“已經順利降落。”
2點30分。
9360機組，地勤，機修，集合在9360，開始挂具副油箱。
2點40分。
“副油箱完好取出，完成挂具。”
3點。
開始注入燃油。
3點21分。
“燃油裝罐完畢，開始挂具炸彈。”
3點30分。
開始挂具航彈。
杜劍南站起來，準備下塔樓。
“劍南！”
楊倩突然也站了起來，從杜劍南的後背，狠狠的，死死的，用盡全身力氣的抱住他。
“我等你回來！”
——
“咻咻——”
4點整，機場塔樓信号槍響起。
“嗡——”
此時，已經提前擺在副跑道中央的9360，開始發動。
王遠橫右手緊握方向盤，左手死死的抓着節流閥，進行極爲平穩的勻加速運動。
機場上，轟炸機裏面。
所有人的心都吊在嗓子眼上面，生怕挂具的巨大副油箱出現問題。
“嗡——”
9360一點一點的加快速度，朝着遠處的跑道盡頭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