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王家墩。
中午午飯之後,等得不耐煩,坐立不安的錢大鈞和毛邦初,下令徐煥生兩機先飛甯波栎社機場待命。
同時給信陽機場去電,要求任務戰機立即到海州機場待命。
甯波栎社機場-長崎,850千米。
海州機場-長崎,1000千米。
在錢大鈞,毛邦初這些航委大佬看來,杜劍南就是因爲名譽之争,舍棄了航程更短的栎社機場,固執的選擇從海州起飛。
雖然心裏暗暗看不起,然而衆人的神情,都沒有表露出來。
信陽機場很快回電,‘任務戰機已飛海州,正在途中。’
得到回電,毛邦初臉頰抽搐得又想罵人。
這個杜劍南,9大隊,簡直太狂妄,根本就沒有把他這個軍令廳廳長放在眼裏。
然而,毛邦初隻能壓着怒火,滿臉含笑。
下午1點,徐煥生的1403,佟彥博的1404,離開王家墩,飛向東南8度角,700千米的甯波栎社機場。
爲了此行保密,在戰機離開之時,機場一片空闊。
沒有一個人在機場送行。
下午2點30分,信陽機場來電,9360,9361已經抵達海州機場。
毛邦初回電,‘待命,随時起飛’。
下午3點23分,1403,1404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飛行後,降落栎社機場。
加油等候。
4點30分,武漢航委得到蘇方的确切信息,‘仁川天空晴朗,隻有稀少的中雲(2.5-4.5千米)漂浮。’
毛邦初随即向甯波栎社機場徐煥生,信陽機場,下達任務令。
正式确定執行‘紙片轟炸’東洋九州島。
——
“嗡——”
下午5點,9360在3.5千米空層,掠過淮南。
5點40分,到達高郵湖上空,掠過30千米如鏡湖面。
6點,途經東台上空。
此時,高空還是陽光晚照,而下面的大地和城鎮,村莊,已經籠罩在暗淡的夜色之中。
“上面有飛機!”
“看飛機!”
東台縣城在4月24号被日軍101旅團攻占,一番燒殺擄掠後,朝北揚長而去。
之後滞留的一些國軍軍官和當地望族,組建了保安團,維持治安。
這時候,大地的黑暗和天空無雲的瓦藍,形成了鮮明的視覺差異。
很多端着飯碗在屋門口蹲着吃飯的中國百姓,都看到了高空這一架徑直東飛的戰機。
“這天都黑了,娘耶,還往哪兒飛?前面可是大海!”
“一定是鬼子大船上的飛機,呸,夜黑落下來撞到海裏喂魚!”
“咦?”
在各種議論中,東台保安團司令梁玮同,一臉震驚的舉着望遠鏡:“這塗裝,是咱們的飛機,東面哪裏還有機場?”
——
6點10分,9360飛出大陸線,進入東海上空。
“給鄧帆那邊發報,确定他們的位置。”
杜劍南交代了一句,就彎腰到了後面的機槍塔座,在大風中望着西面天空中的魅麗晚霞。
王璐璐也彎腰走了過來,站在杜劍南的身邊,然而眼睛卻凝望着東方那無盡的星辰和黑暗。
下面的海面。
倒映着天空中最後的藍色散光,如同一大團無際的深藍色寶石,幽深而瑰麗。
“呼呼——”
戰機進入一股氣流團,産生了輕幅的颠簸。
王璐璐站不穩的開始搖晃。
杜劍南的左手輕輕摟住了王璐璐削瘦的肩膀,雙腳站立得如釘子一樣,偏轉身體和王璐璐一起東望。
“杜哥,你說懷民會知道麽?”
聲音在呼嘯的狂風中,聽得不是十分清楚,不過杜劍南卻能聽得懂。
“如果懷民知道,他一定會怪我讓你冒險。”
看到王璐璐仰着小腦袋,帶着皮帽護目鏡望着自己的眼光,杜劍南很肯定的說道:“他一定會知道,他在藍天在爲你而驕傲!”
“杜哥,我在武漢的時候,心都已經死了,可是上了飛機,飛上天空,我就感覺懷民就在我的身邊,我在接着他未完成的事業。”
王璐璐的嘴角,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
看得讓人心悸。
在這一刻,杜劍南鼻子一酸,淚如雨下,花了護目鏡。
“嗡——”
在夜色之中,天空和大海都倒映着璀璨的星辰。
9360在3.5空層,繼續以着300速度,東北10度角方向巡飛。
遊中擊端着羅盤。
莊滅寇則是開始操作無線定向儀,旋轉着環狀天線,查看無線電磁指示器數據,和地面導航基站聯系。
“滴滴滴,——”
電波瞬間千百裏。
此時,時間爲晚上6點30分。
——
武漢,王家墩。
塔樓調指室。
張有谷和邢鏟非兩人,正在塔樓調指室裏面說着徐州方面的事情。
而錢大鈞,毛邦初,正在餐廳雅間陪着孔祥熙,以及剛從鄭州南下的何應欽,等待着豐盛的晚宴開席。
“時間差不多了,去吃飯。”
張有谷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6點30分,夕陽已經墜入西面的群山。
他站起來說道:“晚上吃飽點,今晚得熬一夜。”
“哈哈,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熬一夜了,不過這夜熬得值!”
邢鏟非滿臉笑容的站起來。
“滴滴滴,——”
就在這時候,今夜專用的那個無線電台,猛然響了起來。
張有谷和邢鏟非都詫異的望去,等着無線技術人員進行翻譯,不知道有什麽事情。
——
6點46分,張有谷的副官程原鼎,氣喘籲籲的跑到餐廳雅間。
“報告,主任,9360發來了信号,要求進行導航定位。”
“什麽?”
錢大鈞,毛邦初兩人震驚的站了起來:“他們不是在海州麽,這個時候定什麽定?”
“不在海州機場,9360在東海,已經飛出了大陸線,奇怪的是,他們的位置是在121.7,33。”
程原鼎一臉的驚異。
“什麽,怎麽飛那裏去了?”
胡柳波吃驚的叫起來,感覺屋裏的大佬應該不懂。
就飛快的解釋道:“海州的位置在119,34.5,雖然數值看着錯得不大,然而是在海州東南大約35度,兩者距離超過300千米;海州機場飛長崎,不可能會出現在那裏。”
錢大鈞,毛邦初,孔祥熙,何應欽,一屋子人都望向程原鼎。
“胡副官說得不錯,這個位置已經遠離海州,在鹽城和東台之間東部的海面100千米。”
程原鼎補充了一句:“也就是說,9360可能不是起飛自海州機場。”
“這個杜劍南,又搞什麽鬼,不是說海州去了兩架麽?這個時間,飛到長崎的時候還不到夜晚10點,他不懂得這有多危險!”
毛邦初氣得滿臉通紅,破口大罵:“這麽一來,讓徐煥生他們怎麽辦,去還是不去?去了還能回得來!”
一屋子人,都聽懂了毛邦初的意思。
杜劍南這招簡直就是釜底抽薪,兇狠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