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王家墩，7點51分。

在張有谷的提議下，通過和第5戰區長官司令部的溝通，武漢航委取得了和海州198團的電報聯系。

‘我是軍令部次長毛邦初，是否有兩架轟炸機飛到海州，是否飛離，何時飛離，人員和攜帶？’

‘今天有兩架飛機降落在海州機場，一架9362依然停留在機場，一架9361夜黑6時升空，東南大海方向飛去，機上3人，機腹上面懸挂有很多燃燒彈；198團團長劉振黃。’

“燃燒彈！他們想去幹什麽？”

毛邦初滿臉的扭曲，心跳得如大鼓在耳邊炸響。

“兩架轟炸機是不錯，隻有9361，9362還在海州，那杜劍南的9360，從哪裏飛的？”

何應欽看着地圖，感覺很迷惑。

“還記得胡宗南那10枚150高爆穿甲彈麽？這應該就是它們的用途！”

張有谷震驚的說道：“海州機場隻有少量的25kg航彈，明顯滿足不了杜劍南的胃口，所以一架馬丁-139wc航程太短，飛海州挂具炸彈；而要挂具150彈的96陸攻，直接從信陽機場起飛。”

“可他們哪裏來得航程？就是改裝以後的馬丁-139wc，最多也不過3300千米的航程，96陸攻雖然理論航程4000千米，可從信陽起飛——”

嚴武走到調指室的牆壁大地圖上面，拿着尺子準備去測量。

“信陽到東京2395千米，東京到栎社1800千米，隻是總航程就有4195千米；不挂具副油箱，9360不可能飛過去。”

劉明羽在一邊報數據。

引得幾個大佬都看了他一眼。

“發電198團，飛離的9361有沒有挂具副油箱。”

毛邦初的聲音都在發顫。

“滴滴滴——”

在等待中，調指室裏面的氣氛，簡直是怪異至極。

大家都知道杜劍南桀骜不馴能搞事，可今天這事兒，是開玩笑，能亂搞的麽？

“滴滴——”

8點21分，198團回電，‘9361的機翅上面，挂了兩個巨大的裝油的大桶。’

一切，已經一目了然。

“我說他怎麽不要傳單，死活不到王家墩集合，更不選擇更近的栎社。”

毛邦初咬牙切齒的簡直要發狂，這事兒，真是把他這個軍令廳長當成廢物擺設！

“咦，這麽長時間，杜劍南那邊怎麽不和這邊聯系了，他們難道不需要導航？”

孔祥熙一臉的詫異。

“是在導航，不過人家舍棄了王家墩基站，不和咱們玩了，而是通過甯波，南昌，長沙那些基站，确定航線。”

張有谷說得一臉的無語，這是在打臉啊。

“發電問杜劍南，是到東京幹什麽，投傳單，還是丢炸彈？”

錢大鈞感覺渾身燥熱得發急，把軍帽放在桌子上面下達命令，要直接問杜劍南這個混蛋，究竟想玩什麽。

“滴滴，——”

“滴滴滴，——”

不久，8點36分回電。

随即被翻譯出來。

‘傳單也投，炸彈照樣丢！杜劍南。’

果然是這樣，——

“滴滴滴——”

電台又響了起來。

“自1892年起，東洋侵占我東珍珠島鏈，46年來，占我百萬平方國土，殺我數百萬百姓，惡貫滿盈；然，除1886我北洋水師在長崎街頭放槍射擊，千百年以來，再無一槍一彈，炸響在東洋領土。14中隊的傳單，是送給東洋熱愛和平，反對戰争人士的玫瑰的話，我9大隊的炸彈，就是送給東洋惡魔劊子手的死亡警告。想要和平，不是靠祈求和害怕，而是要用手裏的刀和槍，以血止血！杜劍南。”

随着胡柳波自己都控制不住聲調，昂揚頓挫的讀誦完畢。

調指室裏面一片寂靜。

大佬們臉上火辣辣的疼，控制和技術，文職人員，都是胸疼起伏的熱血沸騰。

“寫得真語無倫次，這個杜劍南的文學水平，有待提高啊！”

憑着一副儒将本事，逗弄得小姨妹春心蕩漾，委身下嫁的錢大鈞，看到一屋子凝固的臉孔，感覺得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

他張口來了一段：“我們的目的，不是要傷害貴國人民的生命财産。我們的使命，是向東洋國民，說明貴國的軍閥，在中國全領土上做着怎樣的罪惡。請諸位靜聽……”

然後錢大鈞笑着說道：“你看，多有禮貌，多文明，多好。”

“這件事情彙報給委座吧，現在他們應該飛到哪裏去了，距離東京還有多遠？

孔祥熙望着劉明羽。

“現在是晚上9點6分，按照之前的300航速，應該在對馬海峽上空，距離東京大約1000千米——”

劉明羽遲疑了一下，用直尺做線指示說道：“假如繼續這個角度，40分鍾之内，将會飛到東洋領土上空，橫穿本州。”

“假如阻止，現在還來得急；杜劍南不是說傳單也投，炸彈也丢麽？報告給委座定奪，假如不讓投彈，他不是還攜帶有傳單麽，再說不去東京，可以給他們重新導航。”

聽了孔祥熙的話，毛邦初的臉頰直抽搐，心想着您老都不知道杜劍南是一個什麽倔驢玩意兒，一旦放出去，誰管得了他？

“發報吧，我來口述。”

看到毛邦初還在那裏發愣，錢大鈞接過了話茬。

“把杜劍南的電報也發過去。”

自從七點三四十發了一封電報到鄭州，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毛邦初覺得還是把杜劍南的電報也發過去，以顯示杜劍南的狂妄和無人能制。

不給杜劍南頂缸。

錢大鈞拿起水筆，一份聲情并茂，極富文采的電報，随手而出。

“滴滴滴——”

随即，電報開發。

——

鄭州，第一戰區司令部。

作戰室。

“報告，武漢航委電報。”

老蔣這一天看了無數的文件，電報，看得眼睛發花。

一看密密麻麻一張紙，就直頭疼的大罵：“釀希匹，寫這麽多，趕考啊？念！”

“呈禀委座，——，‘傳單也投，炸彈照樣丢！’——以血止血！杜劍南。”

随着陳布雷的聲音讀完，整個作戰室裏面一片寂靜。

徐永昌，程潛，薛嶽，劉斐，法肯豪森，晏勳甫，——

這時候，衆人才隐約明白，爲什麽之前武漢航委的那份‘杜劍南率機飛東京’，老頭子不發一點意見。

“委座，這個時候給武漢航委去電，阻止杜劍南這麽冒失的投彈，還來得急；而且一旦投彈，不但和徐煥生那邊的傳單内容想駁，還會激怒日軍！”

‘低調俱樂部’頭子，宣傳部長周佛海，急得大臉直發紅：“東京啊！一旦轟炸激怒日軍，會受到怎麽樣的報複？”

老蔣閉着眼睛，很久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