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王家墩機場塔樓調指室，淩晨33分。

“滴滴滴——”

調指室裏面電台聲音不斷響起，飛往長崎進行‘紙片轟炸’的1403，1404機組，正在布滿天空的雲層之下飛翔。

不斷的把最新的情況，彙報給航委中樞。

在這空隙的時間裏，錢大鈞接到過鄭州林蔚的查詢電報，電台又和甯波栎社基站，南昌青雲譜基站，取得了聯系。

得到在一個半小時之前，9360，9361最後一次取得了無線定位以後，無線電波就寂靜下來。

當時的位置顯示，在大阪以北的筱山附近。

“按照航速，在10分鍾以前，9360，9361就應該已經到達東京上空，這個時候——”

劉明羽遲疑了一下說道：“杜老大那不羁的性格，嗯，——”

看到一屋子大佬都望向他，劉明羽連忙改口說道：“機組可能正在空襲，所以來不及回電報。”

“就怕還沒到東京，中途就遭到日軍的戰鬥機攔截。”

孔祥熙有些熬不住了，可是這是大是大非的立場問題，熬不住不想熬，他也得熬。

要知道何應欽也是連連哈欠，在這裏跟他比着耗。

“夜間戰鬥機，現在隻是一種先進的概念提出，還沒有一個國家真正裝備。”

劉明羽肯定的說道：“96陸攻和B-10的機速很高，又是夜晚，日軍就是強行起飛戰鬥機，也很難實現有效攻擊。”

“不管他們了，”

毛邦初負氣的說道“這個杜劍南和9大隊，無法無天的散漫慣了，我看就是天王老子，也治不了他！”

“年輕人，有些性格不怕，就怕沒能耐，隻有有能耐，就不怕他有性格；比如那個王遠橫，雖然說話有些不着調，可是膽子，能耐，還有水平，那是有目共睹的。”

何應欽笑着說道：“9大隊把兩架中程轟炸機單獨組成了一個直屬分隊，我覺得此行假如順利，完全可以把14中隊的那兩架馬丁編進去，還有那架亨克爾-111A，TB-3，組成一個重型轟炸機中隊。”

毛邦初聽得眉毛直跳，沒有接何應欽的話。

雖然杜劍南砸了王遠橫一酒瓶子，但是現在看來，誰知道兩人有沒有尿進一個壺裏，再給這4架中型，重型轟炸機配給9大隊，杜劍南豈不是要上天了？

不行，不能讓杜劍南再做大了。

不然他9大隊不但成了航委的管外之地，再搞下去，簡直就成了第一個航委！

他毛邦初，堂堂的航委軍令廳長，豈不成了一個笑話？

而且，今晚在何應欽，孔祥熙，錢大鈞，還有一群手下的面前，就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就算這兩架轟炸機能夠安然回來，96陸攻給老毛子換裝備，馬丁-139wc一定要調撥給14中隊！”

在這一瞬間，羞怒得臉孔發紅的毛邦初，就下定了全力壓制杜劍南崛起的決心。

——

“飛行機に乗る，飛行機に乗る！”

“すぐに離陸して、陸航の戦闘機を追放して、抵抗があれば、すぐに撃墜します！”（立即升空，驅逐陸航的戰機，如有反抗，立即擊落）

“速達で離陸する，海航馬鹿を撃墜する爆撃機”（快速起飛，打下海航馬鹿的轟炸機）

在雪亮滿機場停機坪，跑道的燈光裏，川崎海航衛戍飛行大隊，草家陸航衛戍飛行大隊的指揮官們，紛紛大吼着命令手下的戰鬥機群起飛。

攻擊，驅逐，正在東京上空轟炸陸航/海航轟炸機。

“走る、走る！”（奔跑，奔跑）

“はしご！”（梯子）

“発進、発進！”（發動，發動）

“咻咻——”

信号彈刺破夜空，冉冉升起。

“隆隆隆——”

一架架陸航的Ki10-2戰鬥機，海航的96艦戰，開始發動。

“鈴鈴鈴——”

“鈴鈴鈴——”

“鈴鈴鈴——”

而這時候，整個東京到處都是電話撥号的聲音。

東京警局，東京近衛師團，王宮，市政廳，議會，川崎海航衛戍飛行大隊基地，草家陸航衛戍飛行大隊基地，黑龍會總部，——

把本來一群正在迷糊睡覺的姑娘們慌忙得渾身香汗淋漓。

可惜就算電話接上，因爲轟炸才爆發了不到10分鍾的時間，接電話的和打電話的都是一群值班的小蝦米。

彼此之間也都是雞和鴨講話，一臉的懵逼。

“黒龍は逆になるのか？”（你們黑龍會反了麽）

“麻痹して、代かきをしたいのだが、君たちは反対だ、急いで道を譲ろう、我々は勤王に行かなければならない！”（麻痹，你想倒打一耙，你們才反了，趕緊讓路，我們要去勤王）

“君たちはやはり反対だ！”（你們果然反了）

“麻痹して、犬の顔が現れたでしょう。あなた方の黃色い犬たちは、とっくにあなた方を殺そうとしています！”（麻痹，狗臉露出來了吧，你們這群黃皮狗，早就想搞死你們）

“八嘎，クソ野郎！”

“黃皮犬！”

“八嘎，クソ野郎！”

“黃皮犬！”——

而在津田召和美浜區一帶沿海，千葉市消防局，美浜區消防局，船橋市消防局，還有工廠裏面的員工，都紛紛拿着消防工具，撲向起火的廠房。

浦安港主碼頭南1千米海面上的那艘五月雨号驅逐艦，被擊穿的兩個底層船闆彈洞，正在洶湧的湧入海水。

軍艦裏面因爲鍋爐房煤粉的爆湧，不但引發了多處大火，而且産生了大量的一氧化碳等有毒氣體。

幾十名冒死想去堵住彈洞的鬼子海軍，都在中途死在了高溫高壓，劇毒的氣體中。

艦尾已經開始傾斜下沉，艦首不斷的擡升翹起。

整艘軍艦都籠罩在火焰和煙霧中，一個個不堪高溫和毒煙的鬼子海軍，紛紛跳水逃生。

——

杜劍南滿意的看着下面大地，海灣，正在燃燒的壯麗，心情非常高興。

他搜尋了一遍天空，沒有找到9361的蹤迹，不知道是不是按照事前的計劃，已經開始飛離東京。

“下面就該進行180度的轉向，轟炸那個金元寶，然後就是大功告成，順利返航了。”

杜劍南有些遺憾的看了身邊的王璐璐一眼，這時候他想起了韋爵爺的名言，‘大功告成，親個嘴兒！’

隻可惜楊倩不再身邊。

然後，杜劍南就覺得身體一輕，差點沒站穩。

“咦？”

他扶住了小身闆搖呀搖的王璐璐，詫異的叫了起來：“王遠橫這是搞什麽搞，爲什麽還不轉向！”

原來腳下的9360不但沒有按照杜劍南所說的那樣，進行180度的轉向飛行，對沐浴在月光下的那艘巨型遠洋貨輪預發轟炸。

反而繼續朝西北飛去，同時在不斷的快速下降空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