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分發下來的損失報告，在多田俊的示意下，參謀本部第二部長（情報部長）本間雅晴少将，站起來彙報此次中國空襲事件的調查報告。

“根據帝國各地的彙總，還有來自中國方面，以及西方各國的情報，大緻确定了此次中國空軍卑鄙襲擊帝國本土路線的具體事宜。”

本間雅晴走到會議室的牆壁大黑闆前，上面已經被參謀們惟妙惟肖的，簡易畫了一副‘公雞叼肥蟲’圖。

他左手拿着粉筆，右手細竹棍。

一邊劃線，一邊口述。

“中國空軍兩架B-10雙引擎轟炸機，從甯波栎社機場起飛，在淩晨3點到達長崎上空，然後飛福岡，投放傳單，之後從佐世保南部掠過，離開列島。”

“另外兩架，就是杜劍南9大隊的一架B-10，一架原第二聯合航空隊的96陸攻，——”

說到這裏，陸士出身的本間雅晴，故意的進行了很有藝術的語言停頓。

會議室裏面，海軍将領的臉上頓時都變得很不太好看。

尤其是長谷川清，一張馬臉，更是有如黑炭。

雖然在4月25号長谷川清就離任‘中國方面艦隊司令長官’，擔任橫須賀鎮守府司令長官，不是4·29空戰的直接責任人。

但是這事兒在外人看來，‘馭下不嚴’，平日裏沒有反複對軍隊洗腦‘甯可玉碎，不能投降’的‘好觀念’。

長谷川清還是逃不掉這些指責的。

“此次帝京遭襲，橫須賀鎮守府能夠冷靜的處理，使之騷亂沒有進一步擴大，是有功的。”

裕仁看到因爲20号淩晨的海陸航空兵的實戰，一直争吵的陸軍參謀部和海軍軍令部，随時又要幹起來了，連忙開口揭過這事兒。

聽到天皇開口作保長谷川清，陸士出身的本間雅晴心裏暗歎一口氣，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面繼續‘深挖’，接着講述下去。

“9大隊的這兩架轟炸機，疑是從蘇北海州機場起飛，晚上10點（東8區區時）到達對馬海峽上空。——負責搜檢通過海峽船隻的海警，都清晰的聽到了飛機的轟鳴聲，誤以爲是航空兵在試飛新式戰機；包括之後的阿武町，被廣島町，兵庫，京都，沿途的軍隊幾乎都是認爲是在試飛飛機，而很多百姓則是以爲地震，引發了一路的驚慌。”

“在相模原西山區，兩架轟炸機抛掉了副油箱，在山裏隻發現一副，是用柳條鐵架鐵紙編制的，在地面已經完全散架，是通過浸透的燃油殘餘得到的推斷。——之後轟炸帝京，然後從伊豆町進入海面，在5點前，通過大隅海峽。”

“藤條？”

載仁壓制着怒火沉聲說道：“隻是用一些藤條，就獲得了4000千米以上的連續航程；把這些藤條，鐵架子，鐵紙，分成數份交給三菱，中島的各個戰機研究所，讓他們供起來時時都可以看見。帝國的戰機工程師們，羞愧不羞愧！”

“對此，參謀部的意見是，在朝半島南部，以及對馬島，壹岐島，九洲，種子島，屋久島，口之島，惡石島，大小寶島，橫檔島，俺美大島，建立一個帶狀的預警網，就可以完全提前預知中國空軍可能的深入空襲。”

本間雅晴信心滿滿，又帶着一絲‘開笑話’的心思，繼續說道：“不過對九洲島嶼，佐世保，長崎，這些軍港重鎮無法進行有效的提前預警，隻能靠着海航自身的快速反應，來迎戰中國的轟炸機。”

“島嶼上面的預警士兵，進行白晝預警還可以，夜晚海島的風浪聲，完全可以壓制住一切不太響的聲音，再說海島之間這麽長的缺口，你規定中國的轟炸機一定要從島嶼上空飛過去？——對馬島海警之所以能夠聽到空中的轟鳴，不是因爲他們在海邊，而是因爲正在甯靜的海上。”

長谷川清也不是善茬，這時候滿臉譏笑的諷刺本間雅晴的閉門造車，信口開河。

本間雅晴的大臉，一下子漲得血紅。

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中國有句俗話，隻有千日做賊，不可千日防賊；——帝國是一個狹長型的海島，不像中國大陸，沒有任何的戰略縱深，隻要航程足夠，到處都是破綻！”

89歲的西園寺公望，蒼老的開口說道：“難道諸君還執迷不悟的沒有看到，事情的根源在哪裏？南昌2·25，獨山寺，長江空襲，——今年以來，帝國在其他戰場都是一路凱歌，比如今天的蘭封，一個師團打中國八九個師，打得中國軍隊毫無反擊之力，3比16的戰車交換比，2比9的戰鬥機交換比，這已經完全的說明了問題。”

看到會議室裏面的小輩們都在沉思，西園寺公望接着說道：“中國很弱這是事實，但是，你不能因此說所有的中國人都很弱！偌大的一個中國，近4億人口，出現一個兩個驚才絕豔的人物，是正常的，也不需要驚慌，——但是，一定要認真對待！”

說了這些話，西園寺公望喘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神情嚴肅的說道：“尤其是這個杜劍南，他不像蔣，還有汪精衛這些人那樣，在我帝國留學深造，深受帝國影響，也對帝國始終懷有敬畏之心。”

“就比如長崎，投放的是傳單而不是炸彈，而杜劍南主導的東京轟炸，則是肆無忌憚的動用燃燒彈轟炸密集的工業區，這就是鮮明的對比。——現在我們要做得不是千日防賊，而是要無論用什麽樣的手段，果斷掐斷這些幼苗，使之不能長成大樹的機會！”

所有人都明白了西園寺公望的意思。

自從38年以來的海陸空戰，在各個戰場，帝國一直都是壓着中國軍隊打。

包括台兒莊戰役，帝國動用一個師團的軍力，加上一個重炮旅，和二三十萬中國軍隊硬抗，都不落下風。

然而，隻要有杜劍南參與的戰鬥，無論是空戰還是地面站，以及長江上面的水空戰，帝國都被打壓得憋屈。

甚至可以說，是極端絕望的驚悚！

中國方面宣稱的，杜劍南單人3個月，32架擊落。

臨沂炮兵第5聯隊的火炮，幾乎團滅，聯隊長武田馨大佐，被機載機槍子彈打得四分五裂。

濟甯城被焚毀，數百士兵喪生于火海和爆炸。

台兒莊戰車一個戰車中隊，野戰炮第10聯隊1大隊，野戰重炮第2聯隊（欠1個大隊），中國駐屯炮兵聯隊150mm榴彈炮中隊，遭遇陸空聯合的毀滅性打擊，

長江戰隊旗艦安宅号，炮艦保津号，沉沒，長江艦隊司令近藤英次郎少将被活捉。

4·29空戰，海航一架96陸攻，居然被俘獲，成爲5·20東京轟炸的‘李鬼’。

導緻三木大佐自盡，三立貞三自盡，

還有5·7南京空襲，一機臨空這丢死人的事兒就沒臉說了。

結果搞得秩父宮親王跳樓。

現在還在上海救治，因爲肋骨斷得太多，甚至不敢運回國内治療。

雖然内心的自尊不願意承認，但是杜劍南這個名字，這個人，确實已經成爲了帝國的夢魇和克星。

無人能及！

偌大的會議室裏面，所有的鬼子的大臉，都血紅成了猴子屁股。

個個都是羞憤欲死的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