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聲音，飛機的轟鳴？
不是說打了石山口大捷麽，信陽機場那邊還在空爆點光團，怎麽又搞到這裏來了？
“是戰機的轟鳴，——他們打得真開，這是打了幾處戰場？”
作爲專業人士的雷托夫，他的話顯然很有說服力，況且耳朵聽到的機械高速擊打空氣的震顫聲，在這方圓大山，除了來自空中，又能來自哪裏。
于是所有人都盡力睜大着眼睛，朝着北面的天空搜尋。
“看到了看到了，在那裏，那裏！”
聽到戴笠的大喊，所有人的眼睛都朝着北偏西20度，近20度仰角的天空望去。
有望遠鏡的紛紛舉起了望遠鏡。
沒望遠鏡的使勁睜大了眼睛。
“那裏還有！”
“是日機！”
“後面還有，是咱們的戰機，正在追殺他們！”
“鬼子這是在逃跑，是在逃跑！”
“1，2，3，4，5，——”
因爲角度和距離問題，花旗樓的大佬，參謀們，并不能看清楚追逐戰鬥機的機身塗漆編号。
但是戰機的顔色，還有和日機間的相互位置，就已經十分明确的表示出來。
這是一場中日追殺戰。
“空軍威武！”
“真是不可思議，不，我的意思是，9大隊簡直太犀利！”
“這才在石山口打了15架，這是——，5架，這都20架了！”
“不對，我怎麽隻數到9架戰鬥機？我再數數！”
“是9大隊，9351，9351！”
就在這個時候，在最東面，飛得最南，大約2.5空層的4架戰鬥機，突然進行順時針近120度的正東偏轉西北方向的俯沖壓飛。
直撲北面約1.1千米，2空層的3架日軍輕轟而去。
也就是在這短短3秒不到的可視時間裏，剛匆忙跑上來的老蔣侍衛長王世和，在望遠鏡裏面捕捉到了陳盛馨的戰機編号。
“委座，此地危險，快進防空洞！”
這時候，戴笠連忙一臉忠心的跳了出來。
“委座，趕緊進洞！”
一看戴笠這個不要臉的滑頭，首先表了忠心。
王世和，鄭介民，周佛海，張群，——
都是心裏大罵戴笠這個馬屁精，一邊紛紛做出忠肝義膽狀。
勸說老蔣進洞避彈。
“日機的那架96陸攻，還有3架輕轟，都已經投彈，挂彈架上面都是空的；況且3架輕轟在西面過不來，那2架中轟更遠，完全不需要——好！”
法肯豪森停住了說話，大聲叫好。
“漂亮！”
“打爆了，打爆了！幹脆，果決，犀利！”
“這架也起煙了，燒起來了，2架，2架！”
“萬歲，萬歲！”
“空軍小兄弟們萬歲！”
這一次，不光是花旗樓，而是整個雞公山頂。
侍從室警衛部隊，老百姓，避暑的西洋鬼子，跟随老蔣上山的大批軍政人員，還有一些貴婦名媛。
都是紛紛站在偌大連綿山峰線的各處開闊懸崖邊，大吼，大叫，大聲的喝彩。
先不說這時候隻剩下1架可以低角度俯沖射擊的輕轟，那2架中轟更在西北六七千米，就是沒有擊落，看着附近懸崖邊，樓閣走廊上，那些興奮大吼，揮手的人群。
尤其裏面還有不少花枝招展的妙齡女子，老蔣也沒臉進洞避彈。
于是，這事兒都沒人再提，均是望着從西北高速南推的空戰。
“那邊又要打起來了，5打3，前後壓飛夾擊！”
在雷托夫的聲音裏，梁添成，徐俊峰從東北到西南，3空層，猛烈俯沖射擊。
而周海，陳振華，趙茂生，則是在2架中轟後面，2.55-2.65高度，猛然逼近逮着鬼子中轟的槍塔射擊，進行火力壓制。
“轟！”
這個時候，剛才被1編隊4機打爆了的那架97艦攻的爆炸聲。
才滾滾傳到山頂。
而與之相伴的是，西北那處打擊戰場，1架鬼子的中轟引擎猛然爆炸，而另一架似乎被打碎了駕駛艙，也開始失控的下栽。
一朵一朵的傘花，在2架中轟，及那架起火的97艦攻周圍張開。
“萬歲！”
“空軍威武，空軍無敵！”
看到在這短短30秒不到的時間裏，5架南逃的鬼子飛機，瞬間被打掉了4架。
整個雞公山頂，完全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是滿臉精彩至極的神情，除了臉色複雜的西洋鬼子，所有的中國人都是歡喜得大吼大叫大跳，猶若狂颠。
“這個9大隊，杜劍南，真是——”
這是老蔣第一次親眼見到杜劍南率領編隊的真正攻擊，這種犀利到讓人心裏發寒，手起刀落般的狠厲攻擊方式。
讓老蔣都看得心兒發顫。
“跳傘了，跳傘了！”
“哈哈，這些軟蛋貨，被咱們的空軍打得吓破了膽子！”
這時候，讓衆人更加匪夷所思的精彩一幕出現了，那架還完好的97艦攻，在4架伊-166剛剛重新攀升到2空層的時候，上面的3個鬼子居然選擇棄機跳傘。
“這還是我印象中的大東洋——，咳，這些鬼子真是膽小鬼，被咱們神勇的空軍吓破了膽子。”
周海佛心裏暗叫‘好險’，失色之下，差點就把心裏面的實話給說出來了。
“這是被打得完全絕望才會做的事情，既然從北面追來，那麽就是說他們是在北面，打得這群日機不得不南逃。”
雷托夫的話，在花旗樓二樓陽台上面響起。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石山口15架，這5架，北面一路打過來，總不止5架吧？”
張群失聲的大聲喊道：“這是多少架？”
“至少25架！”
人群裏有人興奮的接了一句，是軍令部次長熊斌。
“咦？”
突然，法肯豪森驚奇的說道：“他們這是，不是吧，在我的印象裏，杜——”
然後，法肯豪森明智的閉了嘴巴。
在衆人的視野裏，9架伊-166，開始集中射殺西北方向那2架中轟的跳傘鬼子航空兵。
花旗樓上，一時失聲。
人人都是驚疑不定，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好！”
“殺死他們！”
“好！”
然而在山頂其餘各個地方，卻響起了如雷一般的大吼咆哮。
“這雞公山上可有很多的外國友人，杜劍南這麽做，對國家的仁義形象，可是很——，當然也可以理解，這些鬼子實在太恨人了！”
因爲郁達夫的事情，戴笠算是恨上杜劍南了，正在穿小鞋，突然看到光頭冷冷的看了一眼過來，驚吓得頓時出了全身的冷汗。
連忙一臉讪讪的改變話風。
“相對于南京，這又算什麽！”
徐永昌一句話，把戴笠的臉扇得發疼。
不過對于這大佬，他也惹不起，隻能幹笑。
“不殺飛行員，這是指單純的空戰，難道能指這些轟炸無辜平民的劊子手？”
劉斐補刀：“這叫拘泥不化！”
“尼瑪！”
戴笠也知道劉斐那目中無人的傲氣，隻能自歎倒黴，繼續幹笑。
臉上火辣辣的疼。
“在各個空戰戰場，隻要鬼子有機會，哪一次不是對咱們的跳傘飛行員進行卑鄙的射擊，今天殺他一次，這還不行？”
白崇禧非常厭惡老蔣這條惡狗，看他居然想陰杜劍南，忍不住開口諷刺。
“是，是。”
面對着李白，戴笠更加沒脾氣了，一個勁的賠笑認栽。
感覺他的臉都不是臉了，木疼木疼。
“35中隊有10架戰機，現在隻剩下9架，還有你們看，除了信陽機場，信陽城那邊也起了大量的黑煙。”
劉斐和杜劍南打過幾次交道，算是理解一些杜劍南，補充說道：“杜劍南這一次是真怒了，要知道他的家，可在信陽城。”
話說到這裏，再說下去就沒意思了。
于是所有人都靜靜的望着西北方向的空中清除，隻有雷托夫一臉嚴肅的舉着望遠鏡。
遠遠的望着北面信陽機場方向的沖天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