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近中午,35中隊9機在任店機場降落。
羅曼洛夫的那架伊-166,最終還是沒能成功飛到機場,在中途明港上空棄機跳傘,被百姓活捉。
35中隊下機不久,杜劍南就接到了武漢王家墩航委錢大鈞打來的電話。
詢問戰果。
在電話裏,杜劍南報了一個35中隊戰損2到3架(羅曼洛夫此時未知),聯合蘇軍空軍,總共50-60架擊落的數字。
直接震駭得電話那邊的錢大鈞,差點丢掉了手裏面的話筒
“劍南,你再報一次,電話裏面聽不清,是不是60架,60架?”
那話那頭,錢大鈞失聲的大喊,震驚得在他辦公室裏面的幾個航委高層,都是一臉呆滞。
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耳朵。
“報告主任,是50到60架。”
“那就是60架!”
電弧那頭,錢大鈞喊得熱情洋溢。
“50到60。”
杜劍南有些不耐煩的又重複一遍。
“好,好,六七十架,對,對,就是六七十架!劍南,大捷啊!——這是中日開戰以來,最多的一次擊落!加上武漢12架擊落今天這場空戰,整整打掉了80架日機。”
在電話裏面,錢大鈞越說數字越高:“幾乎打光了日軍大半個飛行團的戰機,奇功,奇功!”
并且把武漢空戰的擊落數量,也增加了1/3。
由8架,變成了12架。
“——”
杜劍南被錢大鈞搞得都不想說話,耳朵被錢大鈞吵得發暈。
把話筒離得遠遠的。
“劍南,這個大捷我立刻彙報給委座,對了,委座命令你們9大隊,在明天中午以前必須轉場南湖。”
按照規矩,在錢大鈞說‘委座命令’的時候。
應該暫停一會兒。
然後電話這邊,那邊的人,都人模狗樣,一臉嚴肅裝『逼』的立正站好。
恭敬‘聆聽委座指示’。
然而這一次,因爲激動,震驚,和不耐煩。
誰都忘了這個事情。
“是。”
杜劍南表示接受命令。
“好,好,就這,就這,明天回來我給你們擺慶功酒!你等一下——”
電話在那邊停了十幾秒,錢大鈞在電話裏面接着說道:“劍南,蘇軍戰鬥機飛武漢跑錯了位置,在南湖降落,你們回來暫住王家墩。啧啧,30架打得還剩12架,啧啧!”
聲音裏面全是幸災樂禍的味道。
之後,錢大鈞滿臉急切的和杜劍南又廢話了幾句,連忙挂掉電話。
然後他扭曲着一張變得通紅的大臉,興奮得身體簌簌抖動,顫抖着大手,撥動雞公山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在聽了錢大鈞激動的彙報以後,那邊的陳布雷一連讓錢大鈞重複了3遍‘60’,才不敢置信的确定了這個消息。
随即,上樓梯慌張的狠狠摔了一跟頭的陳布雷,滿臉狂喜的沖上了花旗樓二樓北陽台。
“委座,大捷,大捷,信陽大捷!60架擊落,60架擊落!”
整個陽台,近二十名國軍大佬,國際友人,耳朵裏面聽到陳布雷的大喊。
均是一時失聲。
不久,林蔚,劉斐,戴笠,3人帶着一個電台小組匆忙下山。
明着的名義是到信陽機場迎接李宗仁,實際是核對錢大鈞報的大捷數據。
而在同時,山下的那列老蔣專列,也開始了啓動前的檢查事宜。
假如這場大捷的數據大差不差,老蔣算是沒有心情等待還在石山口水庫磨叽的李宗仁了。
他将在下午下山,返回武漢。
——
在任店機場,杜劍南挂掉電話以後,随即回到停機坪。
35中隊9機在從信陽機場派來的地勤小組的配合下,開始給戰機加油,挂彈。
不久,高向空的霍克-3,在中午近12點到達任店機場。
下午1點,這些必要事情做完以後,35中隊9人和陳苗羽的地勤小組,進入空『蕩』『蕩』的食堂用餐。
任店機場處于信陽機場,周家口機場,許昌機場,南陽機場之間。
地理位置比較尴尬。
在37年底草修建成以後,航委進駐了一個場兵排,負責跑道的修繕,以及一些油料和機載子彈的看管。
可以說自從建成,除了4·21空戰,9大隊用了一次,就是這一次蘇軍臨時進駐了2個中隊。
中國地大物博人口衆多,國軍修基建,都是無償的強行從周邊抽調百姓役使。
所以從77事變以後,在全國各地修建了上百個臨時機場。
這些機場有很多一直打到49年老蔣逃到寶島,都沒有停過一架戰機。
這個機場在蘇軍臨時進駐以後,駐馬店縣部調撥了一批生活物資,又從縣城的酒館調過來兩個廚子。
所以中午開得這兩桌都是有魚有肉的硬菜。
然而所有人都吃得難以下咽。
這場空戰至今爲止,知道的就是方天舒戰死,然而看着機場的大火,不用猜測就能知道,絕對會有很多的熟悉臉孔,從此人鬼殊途。
“吃過飯以後對戰機進行一次詳檢,機場沒有車?”
杜劍南問同坐的陳苗羽。
“就一個場兵排31個人,這個場兵排之前是确山保安團的下屬排,航委過來兩個人教他們保持好跑道和停機坪,看管好這幾十桶燃油和子彈,别私自倒賣燃油就走了。”
陳苗羽苦笑着說道:“他們的排長,或者說機場場長,到北30裏的确山,還得坐馬車。”
杜劍南聽得失望,中午下機以後,他和信陽縣部,信陽機場,甚至信陽車站,都試圖進行電話,電報聯絡,都沒有成功。
顯然不但電話或者電話線收到破壞,電台所在也絕對遭到了破壞。
“火車站被炸了我看到了,站台那一片屋子還有堆積的木材,全燒起來了。”
楊夢青悶聲說道:“縣部就在車站旁邊,大火蔓延過去,并不奇怪。”
兩張桌子上面又是一冷。
因爲大家都知道,杜劍南的家離車站也不遠。
“确山呢,”
梁添成提議道:“确山離這裏隻有40裏不到?真不行,北70裏的駐馬店,東80裏的正陽,我就不信弄不到一輛汽車!”
“前兩天全部抽調到周家口機場了,要把所有物資拉到漯河,然後裝火車南下。”
陳苗羽在這裏呆了兩天,顯然『摸』得比較熟悉。
杜劍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雲層已經比上午厚了一些,由斑駁碎雲層開始朝着連綿鋪設的厚雲層發展。
“看來要變天了!”
杜劍南談了一口氣,知道任店機場已經不适合久留。
不然一旦下起了暴雨,這種糟糕的跑道沒有三四天的烈日爆嗮,算是不能進行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