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嫌輕了，不這樣不長記性！”

杜劍南從今天得到劉明羽的空中通知，要求跳什麽鬼撈子的舞。

心裏面就一直壓着火氣。

他沉聲說道：“作爲軍隊，手指之間假如不能形成握緊的鐵拳，擊碎敵人，卻熱衷于彼此内耗，還打個屁的仗？自己都能把自己給拖垮掉！——所以軍隊裏面但凡有這種不好的苗頭，一定要狠狠打掉，不能任其滋長！可以競争，但是不可以鬥争！”

之所以提出5天禁閉，是因爲按照計劃，2号方天舒，陳雷，這些烈士的遺體就會到達武漢。

要不然杜劍南最少提議關他們一個星期。

“那我建議，對朱日辰，耿浩源兩人，取消5·26空戰獎勵，公然诽謗友軍，降一級示警！”

在杜劍南表态以後，董明德的臉色好看了很多。

随即進一步的表态了細節處理意見。

陳盛馨，王遠橫是上尉軍銜。

遊中擊是中尉。

莊滅寇因爲東京轟炸，得到正式的軍籍和少尉任命。

而朱日辰，耿浩源則都是準尉軍銜。

這一級下去，直接成了大頭兵，在整個空軍戰鬥機飛行員裏面，也算是沒誰了。

懲罰不可謂不嚴厲。

看到杜劍南和董明德統一了意見，一屋子航委大佬提吊着的心思才算安定下來。

其實怎麽處理，就是完全不處理。

都沒有任何問題。

而是怕今晚萬一這兩個大隊長頂起來，誰都不讓步，林蔚又在這裏，驚動了老頭子。

那才是要命的事情。

“我覺得降一級，實在過于嚴厲，罰薪三個月怎麽樣？”

張有谷望着杜劍南和董明德提議。

“沒力度！”

杜劍南。

“這樣反而滋長！”

董明德。

兩人同時開口否決。

“王遠橫的情況不說領導們都知道，這次炸蘭封鬼子，他姨夫許了34根四兩小黃魚；莊滅寇家裏捐了幾十架戰機，陳盛馨和遊中擊家境差一些，不過三個月的薪金，還不至于讓他們肉疼。”

不是因爲比較尊敬張有谷，杜劍南都懶得解釋。

“朱日辰，耿浩源，都是蘇南官宦世家，他們不缺錢，這麽做反而會起反面的助長。”

董明德笑着說道：“我比較贊成杜隊的那句話，‘可以競争，但是不可以鬥争’，這句話我會着重給隊員們說。”

“啪啪。”

林蔚拍手贊揚說道：“好，好，不愧是委座親定的兩個大隊長！”

事情就此定下來。

——

5月28号清晨，陳苗羽率領任店機場的地勤分隊到達漢口，随即到王家墩，和郭震海的機修組，35中隊的飛行員，對戰機進行大檢。

這次檢查，主要是對發動機，儀器，油路管，戰機傳導控制部件，進行排查。

等飛回南湖機場以後，将會對射擊系統，槍管，進行檢查和更換。

陳盛馨暫時被放了出來，王遠橫，遊中擊，莊滅寇被張有谷帶到南湖去關禁閉。

對于獎勵取消，降一級，陳盛馨根本一點都不在乎。

就是害怕禁閉，一直纏着杜劍南求情，然而顯然是白搭。

中午11點，戰機檢查完畢，開始飛向南湖機場。

從王家墩飛向長江對面的南湖機場，杜劍南甚至還沒來得及攀升到300米高度，就開始了壓飛降落。

下了戰機，才知道36中隊今早全部去了空軍醫院，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雖然已經到了午飯時間，35中隊衆人，還是決定直接去醫院。

杜劍南本來準備讓機場憲兵把陳盛馨帶到禁閉室，不過看他可憐兮兮的求饒，還是決定等回來再關。

随即，35中隊10人，驅車駛向東湖邊的空軍醫院。

而劉向明，陳苗羽，郭震海，則是帶着地勤，機修，到食堂吃飯。

吃完飯以後，他們還得給17架戰機進行全面的大檢查，并且更換戰鬥機中隊的槍管，矯正彈道。

因爲誰也不敢說什麽時候日機不會過來，所以他們必須得争分奪秒。

——

杜劍南一群飛行員到達東湖邊的空軍醫院的時候，就看到35中隊的一群戰友都在醫院門口的湖邊坐着。

看到35中隊的飛行員下車，都站了起來。

都是眼睛紅腫。

杜劍南的心裏，不禁‘咯噔’一跳。

“怎麽樣？”

杜劍南忐忑的問張順谷。

“鬼子用得燃燒彈，是鎂粉黃磷毒彈，淺層燒傷的基本穩定下來，深層，或者被彈片擊中身體的非常麻煩，天氣太熱，感染非常嚴重。”

杜劍南正陰沉着臉聽着，突然聽到張順谷沙啞着嗓子說道：“蘇蘭兮犧牲了。”

“什麽？”

一群戰鬥機飛行員，都是驚駭的叫了起來。

四朵金花，已去其二！

杜劍南一群人走到那間房間的時候，外面站滿了從徐州，歸德，到信陽機場，再到南湖機場的姑娘們。

看到這群飛行員過來，這些一個個哭得眼睛紅腫，依然低聲抽泣的姑娘讓來道路。

輕輕推開微掩的門，裏面是一張床，上面躺着的人已經用白布蓋住了身體和臉龐。

旁邊楊倩，劉小蕊，王璐璐，江畫。

幾人都是如同雕像一般，靜默在那裏。

楊倩扭頭望過來。

杜劍南看都她的眼睛紅腫得隻剩下兩條細細的縫隙，淌滿臉頰的眼淚，正努力的睜大眼睛，想看清來得是誰。

杜劍南心痛得無以複加。

走上前，輕輕的摟住這個自己心愛的小女人。

楊倩把整個小腦袋，都深深的埋在杜劍南的胸膛，雙手握拳，緊緊下垂。

身體死死的抵着杜劍南。

雙肩簌簌顫抖，無聲哭泣。

隻是一瞬間，再次決堤的眼淚，就打濕了杜劍南的單薄夏裝。

楊夢青默默的走了過去。

他熱愛錢小雪，

錢小雪和蘇蘭兮這兩個精靈古怪的丫頭，向來是形影不離，所以楊夢青和蘇蘭兮的關系也非常的要好。

可就這麽走了？

楊夢青顫抖着手，要去揭開白布，證明下面絕對不是那張面孔。

“你要幹什麽！”

本來在一邊牆角蹲着抽泣的劉小蕊，嗓子們發出尖利的大叫，猛地沖了過去，一把把楊夢青重重的推開。

“啪唧！”

失神顫抖的楊夢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沒有反應。

還是陳盛馨，陳振華，把他攙扶起來。

“蘭兮走得時候說了，不想現在這個樣子見任何人。”

說話之間，王璐璐淚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