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嘴巴分開，楊倩眼睛裏面笑語盈盈的望着杜劍南，雙手緊緊的摟着杜劍南的右臂。

身體軟軟的靠在他的身上。

“可以了哈，該說正事了，你們是飽漢不知餓漢饑，不怕我手一抖，把車子開進東淠河。

對于後面這對不知羞恥的狗男女，在她面前公然秀恩愛，撒狗糧。

劉小蕊忍得很辛苦，不爽的抱怨。

“咯咯，要不我男人借你親親，讓你這個小處女嘗嘗男人的味道？”

楊倩把小腦袋歪在杜劍南的胳膊上面，一臉的甜蜜。

“沒興趣。”

劉小蕊滿臉不屑的開車說道：“我可不想嘴巴腫，親得這麽腫，待會兒看你怎麽下車見人？”

“那有什麽，男歡女愛麽，我就不信你以後不親嘴，最好找一個胡子拉碴得跟鋼絲一樣的，把你的嘴巴紮的全是小紅點。”

“呃——”

劉小蕊惡心了一口，不依的抗議道：“楊倩姐，你真惡心！”

杜劍南心裏充滿了感激，知道這兩姐妹是用鬥嘴，想緩解自己心裏的緊張情緒。

男朋友突然事先一個電報不來的就出現在這裏。

然後戴笠的軟禁電報就來了。

‘兒女私情，但應更重軍法。’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是絕對不是一件小事情。

心裏面怎麽可能沒有壓力，不擔心？

車子出現了中途的寂靜。

“呼呼——”

山風吹進車子，灌進滿車涼爽。

杜劍南開始說這件事情。

“我帶了一架sb-2轟炸機，到北面發傳單去了，就是這個。”

杜劍南從褲兜裏面掏出一張特地留下的傳單，交給楊倩。

“什麽傳單，驚得戴局長把楊姐的電台權利都給剝奪了？楊姐，念出來聽聽，我看是什麽驚天動地的絕世秘籍。”

劉小蕊也是一個‘還珠’迷（還珠樓主），一臉的驚詫。

“鬼子在挖掘黃河，八字線以内的鄉親們趕緊逃命，不然全部喪生洪水。”

楊倩還沒念幾個字，聲音就已經變調沙啞。

靠着杜劍南的嬌軀，微微的顫抖，心疼的杜劍南張開右臂，把她摟在懷裏。

“就這？什麽意思！”

在前面開車的劉小蕊，一臉詫異的迷茫。

“就是說日軍要炸黃河，在八字線以内的百姓，趕緊逃離洪水泛濫區域。”

杜劍南笑着說道：“就是這個意思。”

“這該死的鬼子！”

劉小蕊氣呼呼的罵了一句，然後詫異的說道：“杜哥，你這是在做好事呀，戴笠那邊啥意思？”

“這個是我私人做得決定，沒有通過上面的允許。”

杜劍南苦笑。

“這事情還需要允許麽，知道情報，就應該給所有的地方電話通知呀，好逃避洪水。——對了，黃河炸開了麽？如果炸開了就得通知百姓趕快撤離，如果沒有就得派兵去阻止呀？”

劉小蕊感覺自己今天智商似乎有些不在線，越聽越迷糊。

杜劍南也覺得這事兒解釋起來有些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明白。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下午2點35分。

在他的記憶裏面，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時間了。

心裏不禁一緊，充滿了挫敗感。

第一輪洪水裏面，拓城以北的賈魯河，渦河兩岸受災最重。

因爲大雨封路，9360進不去，如何不讓他傷魂。

看到自己的男人看了一眼時間，臉色變得黯然。

楊倩豈能不知道他心裏想着什麽，小手緊緊的握着他的大手。

“杜哥，這事兒有點繞哈？别急，讓我理理。——你得到了一個消息，鬼子要炸黃河，然後你居然不去彙報，讓第一戰區阻止或者驅散百姓，而是自己偷偷的飛到北邊發傳單。”

劉小蕊一邊開車，一邊整理着她有些漿糊的小腦袋。

“因爲你發這個傳單，戴笠居然要軟禁你，還什麽‘兒女私情，但應更重軍法。’我呸！”

“就是說鬼子要炸黃河這事兒，戴笠他們也知道，然而就是不說，讓鬼子去炸，好淹死咱們的老百姓？這也——”

說到這裏，劉小蕊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想法太清奇。

然後，她就按着這個清奇的想法，繼續往下推：“你發傳單，鬼子就知道咱們知道他們要炸黃河，一定會更加拼命的用飛機炸黃河。而事情鬧開，黃河邊的國軍，就得去阻止鬼子炸黃河。”

“小蕊，求求你别說了，炸都炸了，我好暈。”

楊倩整個身體都躺在杜劍南的懷裏，用手按着腦門求饒。

不過劉小蕊沒搭理楊倩，突然拔高了聲音說道：“或者說，國軍不想阻止鬼子炸黃河？因爲我以前聽過一個小參謀跟我吹，說一條黃河勝過百萬雄兵！”

“嘎——”

一道尖利的刹車聲響起，劉小蕊駕駛的轎車突然失控，小半截的車頭都懸在近二十米高的馬路懸崖邊上。

下面是大量嶙峋的河邊花崗岩石。

“杜哥，”

劉小蕊俏臉雪白，嬌軀顫抖着艱難說道：“是咱們要炸黃河吧？”

——

在車子調頭以後，陸非凡上了後面那輛載着電台的汽車，命令發報員發報。

要知道在武漢那邊，戴局長還在等着他的消息。

“滴滴滴——”

電報随即發出。

不久，就收到了回電。

‘立刻到霍山縣部，清理一切閑雜人等，讓杜劍南等電話；另，嚴控杜劍南和無關人員交流，如強行逃走，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開槍予以擊傷。’

看到翻譯出來的電報，别說陸非凡，就是發報員趙齊聲，都是臉色大變。

‘可以開槍予以擊傷？’

陸非凡在震驚之餘，滿嘴的苦澀。

對于這樣一位享譽全國，乃至海内外的空戰英雄，别說自己心裏也是無限的敬仰。

就說什麽叫做‘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就算是真的萬不得已，誰敢開槍，誰能保證開槍擊傷，而不是擊斃？

這事後算賬頂缸，自己就成了全國唾罵的大漢奸。

槍斃那是妥妥的。

連累自己的父母妻兒，也要被十裏八鄉潑糞！

“滋啦——”

陸非凡臉色陰沉的把這封電報撕碎，然後抛灑進右側的懸崖大河。

“下車以後，兄弟們都看死杜隊長，——”

陸非凡還想叮囑一些話，給自己的手下，但是看到手下那一個個驚詫不解的眼神，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嘎——”

突然耳朵聽到一道急刹車的刺響。

自己站着的這輛汽車，也猛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