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長官,是中途一個加入跑步的中國人,在最前面領隊。”
德意志空軍433聯隊一大隊,大隊長默哈特的副官查理少尉的臉上,也是帶着詫異的顔色。
“領隊?”
默哈特拔高了聲音,走到窗戶邊,朝着外面訓練場的環形跑道望去。
他的目光,随即就鎖定住了正在跑道上面跑步的那一群中國飛行員。
還有那個在最前領隊的中國人。
對于這群中國飛行員,雖然隻是短短兩天的短暫接觸,默哈特就已經大緻搞清楚了他們的基本情況。
整個隊伍由戰鬥機中隊長梁添成,轟炸機中隊長張順谷,兩人負責帶隊。
那麽此時排在兩人最前頭的那個中國人的身份,默哈特簡直不用多想,就覺得能夠呼之而出了。
“望遠鏡。”
默哈特從查理手中接過望遠鏡,舉起遙目注視,很快就捕捉到了杜劍南那張帶着軍帽,滿臉汗水的大臉。
“有些意思。”
默哈特用大約半圈的時間,通過鏡頭看了一遍所有跑步飛行員的狀态。
讓他驚訝的是,除了那兩個最矮個子的其中一個女孩子,在跑道邊的橡樹樹蔭裏面,被平放在地上急救降暑。
其餘16名在隊列中跑步的飛行員的整體情況,到現在居然都非常不錯。
這些中國士兵左右腳的擡步,以及邁出步伐的大小。
幾乎完全一緻。
這樣就使得這支隊伍,如同凝聚成爲一個強橫推進中的有機整體。
極具視覺沖擊。
“這是第8圈?”
跑了6.5千米還能這樣,保持着同樣的聯動速率前進。
步子不亂。
在默哈特看來,就是按照對德意志帝國的士兵标準來看,也算是精兵了。
“報告長官,第9圈半,那個領頭第4圈接近完成。”
查理依着一個德國佬的嚴謹态度,準确的報着數據。
“你去告訴沃克斯,今天的訓飛由他主持。”
“是!”
在查理離開房間以後,默哈特靜靜的站在窗戶前。
默默的看着。
不時舉起望遠鏡看一眼,這支慢跑隊伍的細節個體狀态。
這樣,很快就看到了第11圈,超過8千米。
慢跑的速度比剛才有了一些細微的降速,然而隊伍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同一步伐。
隻不過到了那群中國男女的身邊,因爲補充水分,将會出現一會兒短暫的絮亂。
不過在這一段,那個領頭的中國人,就會刻意的壓制一下速度,等到過了這一區域以後,再緩緩的稍微提速。
默哈特舉起望遠鏡,朝着17張臉,一張一張的望下去。
他看到了平靜的臉,兇狠的臉,氣喘籲籲憤怒的臉,還有玩世不恭的死死的堅持的臉。
上面全是血紅和汗水。
然後默哈特把鏡頭,壓到34條大腿上面。
此時,第12圈,超過9千米。
腿部的邁動,都出現了艱澀和僵硬的凝滞征兆。
然而,雖然速率有所下降,但是隊列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整齊。
“這支隊伍!”
默哈特的臉上,出現動容的神情。
他拿起了秒表,開始計算每一圈的時間。
“哒哒哒——”
秒針輕快的跳躍起來。
第13圈,9.6千米-10.4千米。
而這個時候,下面訓練場的動靜,顯然早已驚動了整個機場的德國佬。
然而之前因爲嚴厲的午休禁令,所有非值班人員甚至不敢露頭在寝樓的窗口,看看這些中國人在叽喳什麽玩意兒。
此時到了中午14點45分,禁令解除,機場周圍的飛行員寝樓,場兵寝樓,機修,後勤,醫護,文職,空管電台,——
紛紛跑到寝室的窗戶邊,伸頭望向訓練場。
“報告隊長,已經給沃克斯副大隊長通知,沃克斯副隊長提議今天天氣太熱,不适合升空飛行訓練,請示能不能在室内上文化課學習?”
默哈特猛然冷着臉,扭頭望着他的副官查理。
眼睛裏面醞釀着一團細細的火焰。
吓得很少看到大隊長有這種神情的查理,連忙噤口屏息。
“告訴沃克斯,全體一大隊飛行員,10分鍾以内到訓練場集合。”
默哈特怒着說道:“怕熱?難道都沒有長眼睛麽,沒有看到在這下面,我們看不起的亞洲人,正在用實際行動在給一大隊上一節課,‘什麽叫做真正鐵血的軍人和軍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默哈特詫異的看到,訓練場那兩隊并列慢跑的隊伍。
開始分隊脫離。
最終形成兩個分離隊伍。
默哈特仔細看到,這兩個分離的隊伍,又是兩人一組形成更小的前後或者平行并排的慢跑狀态。
完全看不明白。
默哈特又看了一會兒,看到一大隊的人員朝着訓練場集合,他随即走到落地鏡前,開始整理他的儀表。
——
“楊夫人,您有一個好女婿,你的女兒将來一定會很幸福,夫妻之間一定會很和諧美滿。”
此時,蕭青花和漢妮·哈露德,站在候機大廳二樓的一排巨大落地窗前。
遠望着訓練場跑道。
因爲距離過于遙遠,所以聽不到那邊的對話,蕭青花手裏端着的茶杯才沒有失手掉落。
漢妮·哈露德笑着嘴裏恭維,心裏面卻充滿了鄙夷。
惡趣味兒的想着前夜在德國總理府,杜劍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三上三下,咬牙切齒一臉猙獰。
卻次次死活都堅持不了一分鍾的可憐模樣。
“果然是一個傳說中标準的亞洲男人,——華而不實,大而無用!”
漢妮·哈露德心裏面不禁想起了那張早就被他丢進旅社垃圾桶的荷蘭地圖,又暗暗的加了一句:“而且還很窮很吝啬!”
“那是當然,咯咯,我姑娘相中的男人,當然是白馬王子級别的大英雄!”
當蕭青花看到杜劍南換了軍裝出現在訓練場,開始率隊跑步。
本來對于默哈特體罰9大隊非常生氣的嚴肅俏臉,頓時笑靥如花起來。
在蕭青花看來,作爲一個男人,可以有很多的缺點,——比如杜劍南和劉小蕊之間,不經意的小暧昧。——但是當擔和責任,則是蕭青花最爲看重的品質。
還好,自己這個高大英俊帥氣,被稱爲國家英雄的好女婿,沒有讓她失望。
“白馬王子?”
漢妮·哈露德強忍着心裏的大笑,把内心的嘲笑化成臉上的柔和春風:“是呀,确實是一匹白馬。”
然後,漢妮·哈露德在心裏面,暗暗的接了一句:是設特蘭矮白馬吧!
“哈露德小姐,我要去訓練場爲我的女婿,還有一群勇敢的中國小夥子們加油鼓勁,有沒有興趣?”
蕭青花的俏臉也被也被熱氣和心裏的激動,蒸發得發紅,笑着對漢妮·哈露德提出了邀請。
漢妮·哈露德畏懼的看了一眼外面的烈日,連忙拒絕道:“非常抱歉,我還想再喝一杯熱咖啡,這天實在是太讓人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