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飛行，進行的确實隻是一些最基本的低速飛行操作，就如振華所說，離着熟練駕駛Bf-109，真正具備頂級空戰的能力，大家還有着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杜劍南在幽暗的夜色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繼續說道：“不過這次空戰，所幸咱們隻需要面對一群弱者；——不用很厲害，隻要比他們稍微強一點點就行。”

“杜老大，你說怎麽搞？”

徐俊峰。

“杜老大，剛才陳振華這麽說，什麽鎖舵，離心力向心力加速度，暈菜，我心裏面就開始冒白毛汗；現在聽你這麽一說我就亮堂了，咱們這場空戰，——以後的空戰以後再說，——就這場空戰，咱們隻要比那21頭豬厲害就行！”

趙茂生。

“搞死他們，就當過年殺豬！”

王遠橫。

“杜老大，你的意思就壓着速度打？”

陳振華驚詫的說道：“Bf-109的亮點就是攀升和速度，要知道你壓着速度，鬼子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訓練，他們可不會和你客氣也壓着速度。按着你的能量機動理論，這仗還打個屁！”

“是呀，杜老大，咱們慢吞吞的，就算鬼子打狗鬥盤飛，咱們磨磨唧唧的俯沖下來，鬼子一個加速度，就摸不到邊了。”

陳盛馨聽了陳振華的話，不禁皺眉望着幽暗寝室裏面的杜劍南說道：“杜老大你别抖包袱了，有主意就明說出來讓我們知道，明早還得早起訓練。”

所有人都住嘴，望着杜劍南。

杜劍南站起來，走到窗子邊，朝着大約一裏遠近的塔樓望去。

很容易就分辨出來四樓馬丁·鮑曼的那間臨時辦公室，依然是燈火通明。

杜劍南就着窗外的月光，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是晚上10點16分。

在這個時候，看到明亮的燈光，杜劍南自認爲大概能夠斷定馬丁·鮑曼做出的選擇。

心裏面一直緊繃的那根弦，頓時輕松了很多。

29号的這場空戰，假如馬丁·鮑曼拒絕提供便利，杜劍南爲了榮譽和責任以及驕傲，肯定還是會打下去。

不過作戰方式，也将會有着很大的改變。

當然也會冒險激進很多。

杜劍南随手把手裏的煙頭丢出窗外，轉回身體，開始發布命令。

“從明天開始，各隊，各小組，進行重組，訓飛場地遠離格拉茨機場，進入西北50千米的阿爾卑斯山，爲轟炸機中隊和王璐璐讓出機場上空的飛行空域。”

“重組？”

“什麽意思？”

“杜老大，這次你可得給我配一個僚機，一個人的飛行，實在是太無趣，太寂寞了！”

王遠橫大嚷着，激動的站了起來：“我承認吳松林那件事情我做得不夠意思，可總不能一輩子把我打死吧？”

“這次配合，我和你打，打好了，回歸35中隊，打不好，給我滾出9大隊。”

“杜老大，不行！”

“杜老大，這孫子的腦子有問題，從來都不知道團隊是什麽意思，更沒有一點的犧牲精神！”

“杜老大，我和他打配合！”

“杜老大——”

一聽這次維也納空戰，杜劍南要和王遠橫打配合，除了高向空不太清楚合肥空戰，其餘的隊員都站起來出聲阻止。

“看到了沒有？兄弟們要和你打配合，不是因爲你王遠橫有多牛比，而是怕你再像合肥空戰那樣陰老子，所以願意犧牲自己，冒險和你打配合。你王遠橫哪一天能做到像哥這樣，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爺們兒！”

杜劍南對夜色裏滿臉震驚的王遠橫說道：“你以爲吳松林，陳懷民，沒你聰明，會比你傻？人家是大丈夫，英雄，爲了大局甘願犧牲自己！整天隻會算計自己的戰友，有本事去搞鬼子去？這算個幾把毛的男人，誰能看得起你！”

王遠橫收斂了臉上的震驚，目光複雜的望了一圈寝室裏面的戰友，不再做聲。

“我，陳振華，王遠橫，組成單獨3機編隊，負責俯沖打擊，速度500+；周海，高向空，一組，楊夢青，吳炳華，一組，4機由周海率隊，進行中低速的盤飛攻擊和逃逸訓練。梁添成，徐俊峰，一組，陳盛馨，趙茂生，一組，4機由梁添成率隊，同樣進行中低速的盤飛攻擊和逃逸訓練。”

命令發出，寝室裏面一片嘩然。

各種戰術争辯。

到了最後，幾乎都是異口同聲一邊倒的質疑杜劍南的這個命令。

“杜老大，咱們11架，鬼子可是21架！我認爲你的這個命令，嚴重違背你的能量機動理論，而且也不符合Bf-109的優勢打法。”

作爲一名老Bf-109駕駛員，而且在西班牙戰場取得了6架伊型機的擊落。

陳振華第一個開口，正式提出他的反對：“這樣打，就成了先是21架盤飛圍殲8架，就算你3架一次俯沖，鬼子的飛機随便你打，也就是打掉3架；這樣在第一輪到第二輪之間，還是18打8，甚至打7，打6！”

“咔！”

陳振華有些煩悶的點起一支煙說道：“第二輪到第三輪之間，鬼子很可能是15打5，或者15打4。不說怕死，等到你三輪打完，鬼子基本可以清除掉盤飛的8架，那時候你們就算完整擊落9架，盤飛的8架最多拼掉4，不，5，好就算是6架。這時候6打3，即使咱們能夠完全打掉這6架，35中隊也基本等于玩完！”

“最好還是像原來那樣，分成左右拳打組合拳；實在不行我們44這兩個分隊，也進行俯沖攻擊，形成3個拳頭交替着打。”

梁添成顯然也不贊成杜劍南的這種戰術設計。

“下空層沒有足夠誘惑的魚餌，鬼子的21架飛機怎麽可能安心的在下空層打盤飛狗鬥，跟誰打盤飛狗鬥？那樣就成了你攀升，鬼子也對應攀升，你加速，鬼子加速得更加兇猛！”

杜劍南沉聲說道：“今天24号，咱們最多還有3天半的訓練時間，而鬼子已經熟悉Bf-109早已經有一個月半的時間。按你們的打法，全軍覆沒必輸無疑，還是别飛上去，明天買幾斤耗子藥大夥兒嗑了事兒，别等到29号飛上去丢人。丢空軍的，國家的，民族的人！”

随着杜劍南話聲落下，滿屋寂靜。

隻有喘氣聲，煙頭的明滅，電扇的嗡響。

“杜老大，按你這種說法，你和合肥空戰的我的選擇，有什麽不同？不都是犧牲戰友，成全自己！”

在這個時候，王遠橫實在是忍不住了。

尖銳的提出了他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