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的看家本領就是能識别妖氣,一般的修士都能識别妖氣,但是識别一些刻意隐藏妖氣的妖怪就比較困難。不過月兒天生就是一位捉妖者,無論怎樣她都可以清晰的識别出妖氣。
看着指認自己的月兒,怪人雙眼一亮,大笑一聲說道:“你這小孩兒好生厲害,我身上帶着紫宗護妖符竟然都能被你察覺到妖氣,連那些修煉幾百年的老家夥都不能輕易的識别出來。”
月兒吐了吐舌頭,躲到師傅的身後。冰清見眼前這個妖怪沒有惡意,她也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想必你就是這裏的主人了,多謝你施舍地盤讓我給此人祛毒。”
怪人聳了聳肩膀,無所謂的說道:“不用這麽客氣,我是石仙,你叫什麽?”
冰清點頭道:“我叫冰清,來自冰原南極仙宮。”
此刻石仙是背對着冰清,他現在正仔細的觀察着被金色大石籠罩在其中的莫語。
“這金剛石是天地孕育而生,經受了三千多年日精月華,早已有了靈性。我在這裏就是爲了守護它,卻不料它主動将自身靈韻傳承給眼前這人,看來這個人很不一般。”
石仙滿是感歎,似是可惜,似是羨慕,總之是百感交集。
冰清走過來,也認真的觀察起金剛石之中的莫語。
莫語被困于金剛石中,他現在動不了身體,被固定石心上。但是他卻是非常的享受,沒有一絲疲乏感。他現在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有許許多多帶有生機的生命氣息不斷的湧進自己的身體,令他有種血脈膨脹的感覺。
他現在看不到自己的樣子,如果能夠看到自己身上的變化,他一定會很吃驚的。隻見他身上正不斷的生出新的血肉,以前腐爛的肌膚像是被蒸發了一般,消失在金剛石内,從而緩緩的換上一身新的肌肉。
也就是半個時辰的時間,他的身體已經長滿了新的血肉。全身是堅挺有力的肌肉,青筋暴漲,看起來很有爆發力。
他的頭發也已經及腰,臉上變成一副全新的面孔,棱角分明,眼眸明亮,鼻梁挺拔,嘴角帶笑。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禁锢他身體的金剛石竟随之破碎,化爲一點點金色的細粒,被他緩緩的吸進了身體之中。
他的身上泛起一陣金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石仙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聲說道:“金剛石就這樣和你融爲一體了,我守護它這麽久,到頭來它竟然跟随了你?”
莫語現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低頭伸出手撫摸着自己的及腰長發,忽然見到自己現在是赤光着身體,頓時鬧了個大臉紅。
而冰清和她的徒弟月兒早就轉過身去,不過月兒卻總是回頭回腦的偷看。
“那個……仙子,多謝你今天救了我。”莫語撓了撓頭,尴尬的說道。
冰清沒有回頭,朗聲說道:“我隻是替你驅除了部分毒氣,你真正要感謝的是和你融爲一體的金剛石。”
“金剛石是什麽東西?”莫語很是疑惑。
金剛石與莫語的身體融合後,石仙就不斷的唉聲歎氣,他現在擡起頭炯炯有神的看着莫語,突然大吼一聲,說道:“你在這裏等着,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石仙的身體就憑空消失掉了。
當石仙離開後,月兒突然轉過身來,指着莫語的下身嬌笑不停,還不停的問:“爲什麽你的下面長了小尾巴?”
莫語是尴尬的不行,他現在臉紅的就像西紅柿一樣。
冰清也不好意思回頭,訓斥月兒不要胡說八道,并讓月兒轉過身來。
片刻後,石仙拿着一套衣服突然出現在莫語面前。
“這是我在京城一戶有錢人家偷來的衣服,你穿上吧。”石仙将衣服甩給莫語。
莫語拿着衣服,說道:“這樣不好吧?”
石仙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大吼道:“你是不是傻,你害不害臊?難道你以後就一直這麽光着屁股見人?給你穿你就穿着,人家是大戶人家,又不缺這一套衣服。”
莫語想了想,将這套衣服穿了起來。他這一身衣服也算是一套錦衣玉服,穿起來顯得特别的有氣質,再加上他現在嶄新的面孔,走出去絕對會迷倒一片豆蔻少女。
看着莫語現在這副樣子,石仙不斷的稱贊着。
“小姑娘,你轉過身吧。他現在穿上衣服了。”石仙對一直背對着莫語的冰清說道。
冰清轉過身,看到莫語這副英氣逼人的樣子,顯得有些驚愕。
莫語現在的模樣與之前不成人形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就連月兒也瞪着大眼睛表現得很吃驚。
冰清走到莫語身邊,突然握住莫語的右手。莫語看着冰清那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神,心髒跳個不停。
過了一會兒,冰清松開莫語的手,對莫語說道:“你還真是因禍得福,如今你這副身體已經萬毒不侵,因爲你體内蘊藏着的劇毒可以化解所有毒素。”
石仙說道:“不僅如此,現在這小子的身體與金剛石融合,已經成爲了金剛不滅之體。而且金剛石擁有無上祥和之氣,能夠阻隔他體内的毒素。所以從現在開始他可以與任何人正常接觸。”
聽了石仙的話,莫語興奮不已。而冰清卻是皺起了眉頭,對莫語說道:“我今日救你不知是對是錯,如果你以後敢利用自己的身體去傷害别人,那麽我定會親手消滅你!”
莫語搖頭笑道:“我又不是大魔頭,爲什麽平白無故的傷害别人?”說到這裏,莫語的表情忽然低落起來,因爲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神志不清的時候傷害了很多無辜的人。
看着莫語自責的樣子,冰清才感到欣慰。她的語氣也柔和起來,對莫語說道:“看來你是一個有良知的人,你想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錯嗎?”
“人都已經死了,還能怎麽彌補?”莫語失落的說道。
冰清微笑道:“我這次從冰原來到中原,是爲了尋找一份機緣。這條路很遠,如果你想要替自己贖罪,可以跟着我一起離開,去五湖四海走一遭,懲惡揚善,多多積德。用功德彌補你的過錯。”
“好,我跟你走。”莫語微笑着說道。
石仙抱着肩膀,來到莫語身邊,大吼道:“我也跟你們走,你小子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因爲守護金剛石是我的使命,既然金剛石選擇了你,那麽我就會保護好你。”
莫語颌首道:“随你便,我沒意見。”
冰清帶着小徒弟月兒看着眼前的兩個男人,這是她來到中原後第一次擁有的夥伴。四人的命運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一場别開生面的旅途即将開始。
莫語等于是經曆了一次重生,在他之前神志模糊的時候沒有特别的感覺,如今重新擁有了一副正常的軀體,卻突然感覺無比的乏累。困意上頭,打了個哈欠,他便躺在一塊大石上酣然而睡。
當他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莫語揉了揉眼睛,看着身邊的三人,冰清正在替月兒梳理着辮子,而石仙則在一旁閉着眼睛打坐。
看着石仙打坐的樣子,莫語感覺這個石妖就像一尊大佛,尤其是脖子上還挂着一串珠子,更像是一位僧人。
莫語這一覺睡的特别踏實,一覺醒來整個人都煥發了精神,直接從大石上跳了下來,對冰清打了個招呼,露出滿面笑容,顯得朝氣蓬勃。
“你終于睡醒了,現在正值晌午,這火熱的天氣令人口幹舌燥。”冰清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汗水都浸透了她的衣裳。雖然她是一位修行之人,但以前常年生活在冰原,現在也難以适應這麽充足的陽光和悶熱的天氣。
“我記得前面那座山上有一條河,既然仙子口渴,那我這就去打水。”
“你不要總是管我叫仙子了,我的名字叫做冰清,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冰清被莫語叫的很不自然,而且她也有些讨厭莫語現在這副獻殷勤的樣子。
莫語笑了笑,沒有很在意,他走到石仙的身邊,看到石仙的腰上系着一個葫蘆,他便伸出手偷偷的将葫蘆拿了過來。
看着石仙入定忘我的樣子,莫語嘿嘿一笑,拿着葫蘆就去打水了。
莫語要去山上打水,臨峰村是必經之路。他進入村子,看到村子裏的人,知道就是這些人差把自己打死。但他并不怨恨,畢竟是自己傷害人在先。
如今他已經重新爲人,就要勇敢的去面對一切。好在村裏的人隻記得他之前的樣子。
莫語走到村口的時候,看到一個瘦弱的男子正在院子裏替一位老婦人洗頭。那人正是甯采臣,莫語和甯采臣的前世是朋友,甯采臣不記得前世的一切,而現在莫語也換了一副新的面孔,而且新的身體更加朝氣蓬勃,完全是一副二十幾歲人的樣子。兩人再次相遇,猶如命中注定。
此刻莫語駐足在院前,凝望着甯采臣的背影。甯采臣替老婦人洗完頭,轉過身看到莫語看着他,便露出一副疑惑的樣子,走過來詢問道:“閣下爲何駐足于此?”
莫語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中的葫蘆,對甯采臣報以微笑,道:“我路過這個村子,因爲天氣悶熱想向兄台讨水喝。”
“是啊,這天氣熱得很。你把葫蘆給我,我去家裏給你裝水。”甯采臣很友善的将葫蘆接了過來,莫語對甯采臣鞠了一躬,道:“多謝兄台施舍,勞煩你了。”
甯采臣搖頭笑道:“不用這麽客氣,我家茅舍雖,但一壺水還是有的。”
甯采臣笑着拿着葫蘆回到了院内的茅屋裏,很快就将裝滿水的葫蘆拿了出來。
莫語接過葫蘆,再次道了聲謝謝。
“看你的穿着應該來自京城的大戶人家,如果不嫌棄的話,進屋子裏歇歇避避暑吧。”甯采臣好心的對莫語道。
莫語将葫蘆系在腰上,微笑道:“還有同伴等着喝水呢,我就不進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了。”
甯采臣目送着莫語離開後,便立即回到院子裏照顧他的老母親。
莫語走在路上,通過和甯采臣的對話,他感覺甯采臣這一世更加的善良了。現在水已經打回來了,也免去了走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