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大地的最北端,冰原的深處,最北的邊緣之界,卻是一副水火交融的景象。
在無盡的冰川上竟然流動着滾滾的岩漿,如此景象着實是令人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就在這冰河與岩漿交融之地,一名英姿煞爽的女子挺拔着身姿,周身散發着神聖的光輝,在她周圍産生一股強大的氣場,使得那冰寒之氣與烈火岩漿都無法靠近。
她就是名揚千古的奇女子沈傲雲,擁有着不老的容顔和絕強的實力。
“你不該存在于天地之間,你的存在将會給天地三界帶來無窮的災難。”沈傲雲高聲大喊,但是周圍卻不見任何人影。
就在此時,于空中傳來一位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如果我生存毫無意義,爲何又會誕生在這片天地之間?爲何我生來就必須死?這對我不公!”
“這世間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若将來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的存在,你自然就會成爲天下人的敵人。你說自己是妖神,但你可知什麽是妖,什麽是神?我告訴你,天下萬物聚靈脫變化形爲妖,法力通天掌管三界秩序者爲神。而你,既不是妖,也不是神,甚至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隻能模仿你所看見的事物而變成對方的樣子,這樣的異端,你憑什麽認爲自己是妖神?”
面對沈傲雲的質問,無形無态的妖神無法反駁。
“别人管不了你的生死,但是你如此存活于世間,沒有一個朋友,也沒有任何目标,你活着又有什麽意義?你的存在隻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無可預測的劫難。此時,我消滅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但是大千世界芸芸衆生總會出現驚天泣地的奇才,此時不存在,未來的無盡歲月裏終究會出現。當那些強大的高手出世後,也不會讓你存活于這世間。”沈傲雲咄咄逼人,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當沈傲雲停止質問後,妖神沉默了良久,空氣似乎都凝固了起來。
突然,妖神語氣低弱的說道:“你說的話我都無法反駁,但有一點你說錯了,在這時間我也有朋友,他叫孫悟空,在那段我失去記憶的時間裏,我曾和他一起并肩遊走塵世千年,他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我知道,那樣的感覺就是友誼。”
“孫悟空,就是當年大鬧天宮的猴子嗎?”沈傲雲好奇的問道。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大鬧天宮,但是他的确是一隻猴子,而且是一隻脾氣很倔強的猴子。”妖神在提起猴子的時候,語氣情不自禁的提高,似乎能和猴子成爲朋友是它很高興又很得意的事情。
沈傲雲突然歎了口氣,說道:“既然你有朋友,那麽便會知道朋友的可貴。如果你執意不肯放棄自己的生命,那麽你的朋友就會被你連累。”
“爲什麽,這不公平!”妖神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迷茫。
“我知道,這對你而言是件很殘酷的事情。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如今我别無他法。隻有你消失了,輪回寶鑒才會失去作用,天地三界的秩序才會重回正軌。其實我也通過輪回寶鑒經曆了幾次輪回,且看到了你是如何出生的。”沈傲雲這麽一說,自然引起了妖神的追問,使得妖神迫不及待的問道:“我是如何出生的,我的母親是誰?”
沈傲雲說道:“你出生于黑暗之中,就在潛藏着輪回寶鑒的那片擁有吞噬之力的無盡黑暗空間之内。你沒有父母,一開始隻是黑暗中的一點微光,甚至是微不可見的那一絲絲小光點。曆經了無數歲月,你的體型逐漸變大,最終變成人的眼睛那麽大,在那無盡歲月中,你随着那吞噬之力慢慢地飄蕩在黑暗之中,最終終于離開了黑暗的束縛。當你見到光明的那一刻,你開始有了自己的記憶。你第一眼見到陽光,便以爲自己就是陽光,然後你變成了一縷陽光;你見到了河流,又變成了水融入其中;你見到高山,便變作高山;你見到了雄鷹在天上飛舞,你便變成雄鷹的樣子随風飛舞,總之,你見到什麽就變成什麽,直到如今依舊如此。”
“你錯了,我厭惡你的模樣。因爲你比世上的任何女人都美,而且最強大。我不想變成你的模樣,所以我現在沒有變成你的模樣。因爲我讨厭你,我嫉妒你,憎恨你,也……羨慕你!”妖神咬牙切齒的說着。
妖神和沈傲雲之間的對話,明明充滿了火藥味,卻是出乎尋常的平靜。就像是一支随着狂風飛舞的鴻毛,當它落在水裏後,水面隻是微微有那麽一絲波瀾,卻并不波瀾壯闊。
它們之間是對立的,卻又不是絕對的敵人。
鴻毛落于河流,依附于河水,随波逐流,卻也有沉入河底的那一刻。
如今,沈傲雲讓妖神做的,就是讓它沉入水底,永遠都不要被世人所注目。
“你羨慕我可以随心所欲的行走在人世間,羨慕我不用千變萬幻就擁有着最漂亮的形态,羨慕我擁有着強大的實力不會被外人所害,羨慕我有着極大的威望被世人愛戴。在你眼裏,我是最完美的存在。而你又可知,在這份光鮮外表下,隐藏着的是如何孤獨而又凄苦的内心啊!”沈傲雲歎息着,繼續說道:“你我初次見面就大打出手,卻都對彼此無可奈何,此時隻能在這裏空談。我說我的,你說你的。至于你有沒有把我的話聽在心裏,也無所謂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見你,你如何選擇我也不會再幹涉。你是出生在黑暗中的未知存在,或許,我的想法隻是一廂情願。我不理解你爲何活了這麽久都不願意離開,或許你和我一樣也有着某種執念吧。算了,不再多說,就此别過,從此後,天涯海角永不再見。”
沈傲雲雷厲風行,說走就走,沒給妖神說話的機會,身影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妖神用它那一雙世人所看不見的眼睛凝視着天際,直視着冰天雪地中那微弱的陽光,它在思索,思索着天與地的奧秘。
“我,真的不屬于這天與地之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