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悟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将耳朵裏的金箍棒取出來,倒提在手裏,對着自己的腦門就是一下!砰的一聲悶響,直将悟空給打得暈頭晃腦,疼得眼淚水都差點掉出來,腦袋上立刻腫起一個大包來。

“咯咯……孫悟空,你這是在幹什麽咧?幹嘛自己打自己棍子啊!”桃夭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來。

悟空被自己一棍打得頭暈目眩,疼痛難忍,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差點昏死過去,半晌後才道:“不是夢!”

他打自己一棍子就是爲了确定一下是不是夢,但這一下打得自己元神都要爆開了一樣,顯然不是夢了,揉着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還是有些暈乎乎的。

桃夭捧腹大笑道:“當然不是夢了,你是不是睡得太久,把自己睡迷糊了!”

悟空皺着眉頭道:“我真的睡了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嗎?天地大劫又是怎麽回事?”

桃夭就道:“就是天發殺劫清算世間因果業力呀!結果因果業力太多了,清算不幹淨了,天道便崩毀了,四大部洲也破碎了,所有人都死了,隻有這裏保留了下來。奇怪咧,你不是經曆過的嗎?看來真是睡得太糊塗了。”

悟空隻覺得渾身寒意,心裏有了多個想法。

其一,自己既然能夠逆轉時空回到出生前,那就有可能時空現在被人推動,自己到了未來的世界?

其二,可能這真是一個夢,自己還是在老君的丹爐裏。

其三,前世今生才是真正的夢,自己或許真的睡了這麽久,根本就沒有什麽如來和三清在相互算計,一切都是在夢中想象到的。

悟空有些不敢相信,道:“桃夭,我要出去看看,你出去嗎?”

桃夭搖了搖頭,道:“才不咧,這裏才是我的家,我才不出去,從來也沒有出去過。你要出去的話,就自己出去吧,不過要早點回來,我一個人會無聊哩。”

悟空感覺自己的思緒已經完全混亂了,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假了,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夢幻泡影,又好似真實發生過一樣。

“如是我聞!”

悟空想起那來,不由雙手合十,念一聲經文,雙眸微閉,想窺破虛妄。

雖然身上騰起佛光,但是慧眼所過之處,卻好像都是真實的,沒有一點虛假……等等,這是怎麽來的?

“哦……我似乎修成正果了,然後封了鬥戰勝佛,佛祖給了我經書。”

“然後我就到了桃園裏來,一覺睡下去,就睡了十多萬年?這才是真實的經過?”

悟空忽然想起了自己與唐僧等總計四人,一起曆經八十一難,終于到達西天,取得西經,然後正了果位,被封爲鬥戰勝佛,如來傳下一卷,讓他得以到達彼岸,他後來到了桃園裏來找桃夭,卻是一個大覺睡下去,不知不覺睡了十多萬年。

原來,反抗如來、諸多算計、前世今生,都不過是一場黃粱大夢,自己早已到達西天取得真經,修成了正果。

悟空歎了口氣,既然一切都是一場夢,那便面對現實吧,桃夭既說天發殺劫,導緻天道崩損,四大部洲破碎,那自己也該出去看一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悟空道:“我去了!”

桃夭道:“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哩!”

悟空道:“知道了,我去去就來了。”

悟空走出桃園後,被眼前所見驚到了,眼前是一片片殘破的天地,那些殘缺的地方飄散着一些渾濁的混沌氣。

桃夭待悟空走後,忽然頹然坐下,咬破了手指,在一棵桃樹上一遍遍寫着“孫悟空”這三個字,她用的是夏朝龍印的字體,每寫一筆都是一股鑽心的疼痛,嘴裏喃喃道:“你快點回來哩……”

每每寫完一次,那名字便會消失,所以,隻有不停地寫下去。

話說悟空出了蟠桃園來,隻見整個天地滿目瘡痍,天地破碎,日月殘缺。

這片天地已經殘缺得不像話了,四處都流溢着混沌氣息,整個大地沒有了生靈。

悟空按照自己的記憶來到了東勝神洲,花果山也在天地大劫當中被毀滅了,已經殘缺不堪。

悟空有些難以相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春秋大夢而已。那些豪言壯語,機關算盡,爾虞我詐,都不過是一場空,到頭來,自己已經成佛了,四大皆空了,真的悟到了“空”。而且,一睡就是這麽多年,所有的東西都已經不在了。

悟空從這裏到了西天靈山去,這裏也已經破敗了,沒有了鼎盛的香火和誦佛的聲音,都毀滅在了天地大劫當中。以前的這裏佛光閃爍,梵音不絕于耳,有一股神聖的氣息,妖魔鬼怪難以靠近,但現在,卻隻有荒涼和寂寥了。

“大雄寶殿。”

這匾額上的四個字也已經腐朽了,上面的佛光黯然,一切都不再是從前了,似乎象征着一個時代走到了末路。

悟空喃喃道:“爲什麽會這樣?”

他默默地走到記憶中安放自己蓮台的地方盤坐了下去,盤膝打坐,運轉神通。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悟空忽然想到了很多,他已分不清哪裏是夢,哪裏又是現實,就算是運轉,也無法再透徹了。

忽然,天空上落下了一顆金色的大字來,這顆字是——乾。

乾坤乾坤,乾乃天,坤爲地。

這一坐,好像他又睡着了,不知道已經過了多少萬年了,但心中再默默念上一遍,睜開雙眼的時候,又到了蟠桃園裏來。

“孫悟空,你醒啦!你這一睡,又是好久咧!”桃夭笑眯眯地說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悟空怔住,剛才發生的一切又都不記得了,問道:“我不是該在老君的八卦爐裏嗎?怎麽又到了這裏來?”

桃夭說道:“你說什麽啊?你明明都在西天取得經書,當了佛了,那八卦爐裏的事情,是好多年前的哩!”

悟空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好像的确是這麽回事,便道:“我該回靈山了,佛祖要找我了。”

桃夭不快道:“去把,去吧!大忙人,你好不容易有空來這裏看一看我,卻又要去忙了。”

悟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下次再來看你好了!”

桃夭對着悟空揮了揮手,在她地注視下,悟空走出了桃園。

桃夭在一棵桃樹前面坐了下來,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輕輕在樹上寫着他的名字,喃喃道:“你快回來哩!我可堅持不了多久。”

她每每寫下一次,總會面色蒼白一下,看起來似乎格外痛苦,但她還是堅持着一遍一遍把悟空的名字寫在桃樹上去。

悟空走出了桃園,外面的土地笑道:“佛祖這一覺睡得可還安穩?”

悟空雙手合十道:“南無阿彌陀佛。這次,倒還睡得暢快。”

土地道:“不知佛祖要去哪裏?”

悟空剛準備回答,空中就落下一枚玉符,乃是如來法旨,如來道:“鬥戰勝佛,北海蛟魔王作亂,速去斬殺!”

悟空喃喃道:“蛟魔王?這不是我那兄弟嗎?不過,我既成佛,當挽救天下蒼生,他爲禍不仁,合該将他斬殺,才能彰顯我佛法慈悲。悟空悟空,一切皆空,蛟魔王,與我道不同,不相謀。我,是佛教戰無不勝的鬥戰勝佛!”

悟空一個筋鬥翻了起來,一去就是老遠,到了北海來。

隻見蛟魔王手持點鋼槍在大戰一幹海族高手,那北海龍王正在一旁指揮。

“南無阿彌陀佛!蛟魔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悟空面無表情,心中亦然沒有一絲波動,淡然說道。

蛟魔王卻狂笑道:“好好好!孫悟空,你成了鬥戰勝佛,爲佛門先殺了另外五位兄弟,而今終于要動手殺我了嗎?來,你雖然頓悟了菩提,但我這些年來卻也不是白來的!這就與你分個高低,若是輸了,也好去見諸位兄弟。”

悟空不由皺了皺眉頭,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索性也不再去想,淡然道:“執迷不悟!你若歸降我佛,可在西天得一果位,受天下香火。”

蛟魔王呸了一聲,大罵道:“背信棄義的走狗,我蛟魔王英雄一世,豈能與你一般!”

蛟魔王持點鋼槍殺來,悟空隻淡淡搖頭,将手中的金箍棒一抛,當頭就打在蛟魔王的腦袋上,立刻就打了個響,把蛟魔王從空中打下地去,頭破血流,已是無力再戰。蛟魔王嘴裏吐血,冷冷看着悟空,嘴角露着譏諷的笑容。

“你如此行屍走肉,又有什麽意思?”蛟魔王狂笑道,“無量殺劫将臨,天下将毀于爾等佛奴之手!”

悟空卻不多說,輕輕捏了個法印,化作一道大手印,猛然落下,打在蛟魔王身上,立刻把他打得灰飛煙滅。

“我是鬥戰勝佛,當爲我佛慈悲,化身怒目金剛,斬殺世間一切叛亂。天下,無我戰不勝之人!”悟空淡淡道,袖袍一揮,已經将那劫灰掃去,飛了漫天都是。

龍王道:“多謝佛祖出手,不然我等還奈何不得這蛟魔王。”

悟空道:“龍王不必客氣,此妖殺人如麻,合該斬殺!”

“你,還是孫悟空嗎?”

一道聲音在自己的心頭響了起來,讓他如湖面般平靜的心,起了一陣陣漣漪。

“我,是孫悟空,還是佛?孫悟空不該是這個模樣。”悟空心裏似乎略有所悟,他脫下了袈裟。

駕雲朝着靈山而去了,到了靈山來,徑入大雄寶殿之中,看向如來,凝重道:“我不是你的走狗!”

如來卻淡淡一笑,手中出現了一顆字,落到悟空身前,輕聲道:“你悟了。”

悟空猛然驚醒過來,道:“我又在做夢?”

如來笑而不語。

悟空定睛一看,眼前的乃是一個“坤”字,他的眉心放出一點光華來,正是一個“乾”字。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悟空雙手合十,念一段經文。

“孫悟空,你總算是醒來了哩!這一覺,你又睡的好久啊!”桃夭一下拍在悟空的肩膀上,笑吟吟地說道。

悟空打了個呵欠,道:“是啊,天都黑了,是不是該收工了?”

桃夭卻笑道:“收什麽工?你還以爲自己是在給玉帝當差呢?”

悟空皺眉道:“那我現在是在幹什麽?”

“完了完了,你真的睡糊塗了!你現在啊,不就是閑雲野鶴一個嗎?”桃夭忍不住用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是嗎?”悟空總覺得哪裏不對。

悟空忽然道:“桃夭,你怎麽生白發了?”

桃夭笑了笑,撚着自己鬓角的白發,微微笑道:“不好看嗎?我自己染上去的哩!”

悟空無奈地笑了笑,道:“我該走了出,改天再來看你。”

他走出了桃園,桃夭在一棵桃樹前蹲下,頭發一下就白了一半,喃喃道:“你快回來哩!我可堅持不了多久了。”

她又開始一遍遍地寫着悟空的名字……鮮紅的血液在桃樹上變成他的名字,然後又消失了,她又隻能再寫一遍。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一般寫下去。但每寫一遍,她的頭發,似乎就會花白一些。

卻說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兩人,到了老子的兜率宮裏來,正要議事。

三人擺下蒲團,坐于八卦爐前。

通天教主面色古怪,道:“大師兄不會真的把那桃樹精給煉了丹藥吧?”

元始天尊也道:“這桃樹精來曆非凡,若是師兄你真把她給煉了丹藥,那可要做好準備了。”

老子卻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有。”

通天教主掐指一算,面色立刻變了,道:“你把那猢狲投入八卦世界裏去了?”

所謂八卦世界,乃是由天皇伏羲從河圖洛書當中領悟出來的,以八卦方位,排列出了八方世界,曰乾天界、曰坤地界、曰雷震界、曰巽風界、曰坎水界、曰離火界、曰艮山界、曰兌澤界。

“天皇伏羲創造這八大世界,乃是後手,若真有天地大劫降臨,便使四大部洲蒼生悉數進入其中,不過,天機未到,進入這八卦世界的話,恐怕會陷入無盡輪回當中,非大毅力者、大智慧者、大神通者、大氣運者不可出來,就算是我等聖人都不可以輕易進入的!”元始天尊看了老子一眼,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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