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忍一忍,我盡量想辦法!”一滴滴冷汗從她的額頭上落下,眼珠亂轉顯得很是焦急。
此時,流光飛射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的形成一道漩渦将甯哲卷入其中。
光芒亂竄,已經看不到甯哲的身影。甯哲的身體已經被七彩光芒完全覆蓋,密不透風。
身在漩渦之中的甯哲發出的慘叫聲越來越大,顯得極其凄慘。而白雪神女已經無能爲力,無力的癱倒在地上,并不斷地忏悔着:“孩子,是我害了你。我不應該因爲一己私利而害了你,我不會原諒自己的,永遠都不會…”
就在她不斷自責的時候,甯哲突然發出一聲大吼,七彩炫光形成的漩渦頓時破散,露出了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隻見他全身都是血迹,血肉模糊甚至都看不到他的五官了,樣子恐怖至極,就連實力高深的白雪神女看到了都感到渾身寒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甯哲從空中慢慢的飄落下來,坐在了地上。他揮舞着雙手,大喊道:“周圍怎麽都是紅色的,我什麽都看不到了,我的身上爲什麽這麽濕?”
白雪神女走了過來,顫抖着手摸了摸甯哲的臉頰,卻摸了她一手的血。
看着甯哲的慘狀,白雪神女顫聲道:“孩子,你現在有什麽感覺?”
甯哲搖頭道:“我感覺自己全身都麻木了,什麽感覺都沒有,看不到任何東西,似乎連嗅覺都失靈了。”
“你别怕,我來幫助你。”白雪神女輕輕的安慰着他,慢慢地揮舞着雙手,空中的氣流漸漸寒冷下來,一道道銀色的光芒自她的雙掌中揮出,慢慢地滑入甯哲的身上。
這些銀光緩緩的将甯哲全身的血迹擦除,露出了甯哲的原貌。
他現在身上到處都是小血點,而且正快速的向外湧出血液。白雪神女也看得心驚膽戰,她迅速施法凝固了甯哲的皮膚,防止血液繼續流出。
甯哲眨了眨眼,漸漸的看清了周圍的景色,他看着自己的雙手,疑惑道:“剛剛發生什麽了?”
白雪神女将甯哲剛才的樣子講述出來,聽得甯哲自己都感到後怕。
“這麽恐怖,也就是說剛才我全身的血肉都崩裂了?”甯哲呲牙咧嘴,吓得他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不過白雪神女卻是長呼一口氣,說道:“還好,你挺了過來。”
然而這句話剛剛說完,周圍的流光竟然再一次瘋狂的湧來,甯哲哀嚎一聲,身體又被七彩漩渦卷了進去。
七彩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七彩流光不斷的射入漩渦之中,此時空中出現一道奇景,七彩流光猶如飛蛾撲火一般瘋狂的向着這道漩渦飛射而來,這道漩渦也在飛速間逐漸變大,形成一個巨大的彩色光球。
當彩球壯大到一定的程度,再也吸收不了一縷流光,沒有進入彩球漩渦中的彩光竟然迅速破滅消失,隻剩下這一個彩球橫在半空。
白雪神女驚訝萬分,如此奇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彩球之中,甯哲已經麻木,他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也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但是他的全身就像噴泉一樣洶湧的噴灑着鮮血,鮮血自空中飄灑,紅的鮮豔,形成一片血雨,令人觸目驚心。
甯哲身上的肌肉也漸漸幹枯,看起來就像一張白紙緊緊的貼在骨骸之上,猶如一具老屍。
空中灑落的鮮血漸漸消失,因爲甯哲身上的血液已經完全幹枯。就在此時,彩球中的彩光突然湧入甯哲的身體。
随着彩光的進入,甯哲身上的肌膚也慢慢的恢複了光澤,且肌肉越來越飽滿。
甯哲也慢慢地恢複了知覺,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擁有着無窮的力量,他渴望着發洩,于是發出大吼。
吼聲猶如山崩地裂一般轟鳴,震得下面這一片陸地都發顫。就連白雪神女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躲出了一段距離。
怒吼之後,甯哲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好受多了。不過七彩流光還沒有被他完全吸收。就這樣,甯哲安靜的盤坐在這些彩光之中,等待着這些光芒全部進入自己的身體。
白雪神女雖然有些擔憂,但也不敢在此時打擾甯哲,便隻能在遠處默默的關注着。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空中的流光也終于全部消失,露出了甯哲的身體。
隻不過當白雪神女看到甯哲此時的樣子後,卻是驚訝的目瞪口呆。
甯哲擁有了神奇的力量,也自然而然的學會了飛行之術。他此刻立在半空,正一臉得意的看着在下面的白雪神女,卻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消失不見,但卻長出了一身彩色的毛,看起來就像一個沒有尾巴的彩色猴子。
甯哲看到白雪神女目瞪口呆的樣子,他很是疑惑:“怎麽了,她爲何這樣看我?”
甯哲心中不解,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突然發現身上長出彩色的毛,頓時發出數聲怪叫,身體也緩緩的向着下面落去。
落在白雪神女身邊,甯哲疑惑而又沮喪的說道:“我怎麽變成了這幅樣子,我還沒有女朋友啊,将來誰還敢嫁給我啊?”
本來白雪神女也很詫異,但是看到甯哲現在這幅滑稽的樣子便忍不住笑了笑,搖頭道:“你現在擁有了一些神奇的力量,樣貌是外在的,評價一個人美不美要看他的内心善不善良。一個人要有内涵。”
甯哲撓了撓頭,嘿嘿笑道:“愛心什麽的我一直都不缺。”
“你倒是不謙虛,不過你這撓頭的模樣還真像個猴子。呵…”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這片陸地突然顫抖起來,地面逐漸的崩裂,那些小花小草也都瞬間凋零枯萎,小動物們瘋狂的奔跑着,拼命的躲避着這場災難。
看到這樣的場面,白雪神女突然狂笑起來,笑着笑着竟然流下了眼淚。
甯哲并不傻,稍微一想便猜到這個神奇的虛無界即将破滅,而白雪神女如此激動是因爲虛無界一旦破滅,那麽仙子鑒的禁制便會消失,這樣她就可以離開斷魂谷了。
十年被困,一朝解脫,想必誰有這樣的經曆都會這般激動。
白雪神女雖然激動,但卻沒有失去理智,她迅速拉起甯哲的手,二人突然在這個空間中消失了。
轉瞬之間二人又回到山洞之中,此時紅蓮與石仙也都在山洞之内。
看着白雪神女與甯哲出現,紅蓮與石仙也放下心來,不過當紅蓮和石仙看到甯哲此時的模樣時,他們都忍不住大笑起來。石仙笑得更加誇張,大肚子一顫一顫的前腳踢着後腳。
甯哲感覺臉上無光,便用力的打了石仙一拳,哼道:“你笑什麽笑,我這個樣是因爲我是孫猴子轉世。”
就在他們吵鬧的時候,洞中牆壁上如熒幕般流動的彩光也全都消失不見,那一片花叢也慢慢消失。見狀,白雪神女大喝一聲,對着三人說道:“快走,這座山洞就要塌了!”
四人迅速離開山洞,片刻後山洞便崩塌下來,碎石飛瀉,山洞這個位置變成了通往外面的一條通道!
看到這條大路,幾人全都歡呼起來。就在幾人歡呼的時候,一面玉鏡慢慢的從碎石中飄了出來,白雪神女眼神複雜的看着這面玉鏡,最終将其收了回來。
拿着這面玉鏡,白雪神女對自己的女兒與甯哲說道:“這個就是困了我十年的仙子鑒。”
甯哲微微一笑,輕聲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如今我們已經有了離開的路,那麽就一路向前,外面的世界一定會很精彩。”
紅蓮重重的點了點頭,輕輕的握住母親的手,柔聲道:“甯哲說的對,我們不能爲了仇恨而抑郁終生,我們要向前看,闖出一條大路,讓十年前那個抛棄我們母女二人的負心漢知道沒有他我們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然而,白雪神女卻是臉色沉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你還年少,自當去外面闖一闖,但是娘累了,厭了。在這裏生活了十年,我也不願再去那煩擾的世上再走一遭了。”
“既然娘不願意離開,那麽女兒也不走!”紅蓮緊緊的握着白雪神女的手,輕輕的将頭埋在她的懷中。
白雪神女撫摸着女兒的秀發,搖頭道:“我知道你向往外面的世界,娘不會強留你。你就跟着甯哲離開吧,他現在獲得了一身神奇的力量,可以保護你。如果你在外面累了,就回來陪娘好了。”
看着她們母女二人,甯哲說道:“聽了你們之間的對話,讓我想到了古人所作的一首詩。”
白雪神女與紅蓮同時看着甯哲,露出疑問的目光。
于是,甯哲望着周圍連綿的山脈,歎道: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最終,紅蓮在母親的勸說下,遵循了自己的本心,準備跟着甯哲和石仙去人間走一遭。
傍晚,紅蓮将甯哲帶到山谷中,單獨與他訴說着往事。
那是一座沉寂的古城,城中刮起了秋風,樹影斑駁,印着城牆疊疊層層。
街上人影稀疏,那一身潔白的女子,此刻正輕撫着古筝,守着寂寥殘城,眼神中帶着朦胧,彷徨,神傷。
黃昏之後,月卻染了幾許混塵,古城,惟有清清冷冷。
白衣女子不停地撫弄着古筝,而在她身邊一名穿着紅色裙子的小女孩兒竟是靠在她的身旁靜靜入睡了。
許久,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從城外而來,她才停止彈奏,并輕輕的叫起身旁熟睡中的女孩兒。
“紅蓮,你父親回來了,我們回家吧。”小女孩兒的眼神還有些朦胧,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跟着父母離開了這座古城。
落葉随風,晚風幽幽。深邃的山林深處傳來陣陣野獸的吼叫,然而這一家三口卻渾然不怕,走進了這片深山老林之中。
白衣女子疑惑的看着周圍的樹木,問道:“你帶着我和孩子來到這裏做什麽,我們不是要回到村莊的嗎?”
男子微笑道:“在這片山林之下有一個斷魂谷,今晚阿龍約我們在那裏見他,說是要給我們一個驚喜,不知道這小子搞什麽鬼。”
白衣女子搖頭笑道:“阿龍一直都是一副孩子心性,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真讓我這個做姐姐的操心呢。”
小女孩兒被她的父親抱在懷裏,因爲晚風幽涼,她也沒有入睡。聽着父母之間的對話,小家夥兒插嘴道:“阿龍叔叔前幾天還給了我一個鞭子,說是讓我防身打壞人用的。”
“咦,我怎麽沒看到你說的鞭子?”白衣女子問道。
小女孩兒咯咯一笑,一把鞭子竟然憑空出現。看到這把辮子,夫妻二人同時驚呼一聲,女子震驚的說道:“阿龍搞什麽鬼,竟然把護身的九隐鞭送給了紅蓮!”
男子笑道:“阿龍總幹一些奇怪的事,真是拿他沒辦法。”
就這樣一家人邊走邊說,很快就穿過這片山林,來到懸崖邊。
男子與女子對視一眼,便帶着女兒一起向着懸崖下飛了下去。
一家人來到斷魂谷之中,看到一個細長的身影正背對着他們。
這個人便是阿龍。
“阿龍,你到底找我們有什麽事?”女子好奇地問道,并向着這個身影走去。
然而,她剛剛走到阿龍的身後,便突然問到一股刺鼻子的香味,頓時覺得眼前一暗便暈倒在地上。
她的丈夫見狀迅速跑了過去,但他也聞到了這股刺鼻子的香味,或許是因爲他的修爲高并沒有立即暈倒,但也感覺頭暈目眩。
唯獨紅蓮什麽感覺都沒有,男子因爲頭暈而沒有抱住懷中的女兒,不慎松開手将女兒摔到地上。
小女孩兒從地上爬起,驚恐的看着前面那細長的身影,疑惑道:“阿龍叔叔,我的父母怎麽了?”
這時,阿龍轉過身來,突然張開嘴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聲甚是陰邪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