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人站在十八個不同的方位,将腐屍圍繞起來。衆人各施法力,形成一張無形的真氣網,将這些腐屍圍困起來。空中巨龍在環繞,發出陣陣龍吟,散發着真龍之氣。樂神劍懸浮在空中,立在甯哲的頭頂,散發着淩人的殺氣,傳出激蕩飄揚的音律,形成一首霸道的樂曲,鎮壓着騷動的腐屍們。
這困獸大陣可以說是最簡單的陣法,說白了就是衆人圍成一圈各自施展法力困住目标。
衆人極盡全力,最終将各自的真氣凝練成有形的形态,形成各種色彩的光線,交織成一道真氣網,撲向衆腐屍。
腐屍們極力掙紮,好在并不能掙脫這張真氣網,衆人松了口氣,停止施法,休息起來。
樂神劍也自動落入甯哲的手裏,劍體上依然流露着淡淡的光芒。龍九太子此時是龍體,幫助衆人鎮壓着腐屍。此時見腐屍被束縛住,他便擺動着龍體,注視着下面的衆人,發出一聲龍嘯,說道:“巨龍之海紛争不斷,翼龍族王子薩斯與我二哥三哥勾結,試圖稱霸巨龍之海,我的兄弟們正在與薩斯等人交戰,所以我不便久留,諸位告辭!”
說完,他便一甩龍尾,轉過龍體準備帶着巨龍們離去。
華修凝視着龍九太子,朗聲道:“我先在這裏觀察幾日,等我的朋友身體恢複後我便去巨龍之海幫助你們擒拿薩斯。”
“好,來日再見!”龍九太子大喝一聲,帶着巨龍們飛向蒼天,穿入雲霄,呼嘯而去,離開了這裏。
目送着巨龍們離去,華修才坐在了地上休息起來。
這困獸大陣雖然施展起來很簡單,但卻極爲消耗法力,布下大陣後衆人皆打起坐來運氣調息。
冬日,寒天雪地,銀裝素裹。衆人盤坐于雪地上,腐屍們被困在陣法中,正在拼命掙紮。
腐屍們拼命掙紮着,算上甯哲一共是八人。除了甯哲其他七個腐屍都在憑借本能施展着自己的法力,拼命的向外沖。隻有甯哲安靜的站在原地,他現在神志模糊,腦海裏一片混沌,但在這混沌之中卻回蕩着一陣陣音律,就是因爲這樂曲,甯哲浮躁的情緒才得以安穩,被樂曲所吸引。
時間緩緩流逝,其他七個腐屍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驚動了打坐中的衆人。
衆人相繼睜開眼,站起來凝視着這些腐屍。發現他們不再掙紮,除了甯哲外全都躺在地上翻滾着,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身體和腦袋,看起來極爲痛苦。
衆人不知所錯,這其中隻有糊塗仙知道這些腐屍爲何會這樣。他輕輕一歎,對着身邊的石仙說道:“這些人快要不行了,他們不是甯哲這樣奇特的體質,中了七彩玄光之毒便必死無疑。”
糊塗仙雖然這麽說,但依然施展自己的法力去救人。他淩空飛起,輕揮着衣袖,就像在翩翩起舞,顯得溫文爾雅。他的周身緩緩出現一群白色的飛蟲,這些飛蟲的形狀就像是雪花一樣,快速飛向陣中,圍繞着七個腐屍飛舞着,化爲點點熒光,注入到這些腐屍的身體。
冰清驚呼一聲,說道:“糊塗仙前輩竟然也懂得冰靈蠱,您究竟是什麽人?”說話的同時,她也飛身而起,用同樣的辦法召喚出這些雪花狀的蠱蟲,浸入七具腐屍的身體。
冰清落在地上,糊塗仙也随繼落了下來,對冰清說道:“我的真名叫做百裏憶風,你應該聽說過吧。”
冰清聞言目瞪口呆,愣了片刻,随即便跪在地上,對糊塗仙說道:“徒孫拜見祖師!”
百裏憶風乃是南宮仙子的兒子,所以也算是冰清的祖師爺了。
糊塗仙哭笑不得的将冰清扶了起來,搖頭道:“你還是管我叫前輩吧,叫我祖師感覺怪怪的。”
“好,徒孫聽從祖師的吩咐。”冰清說完便退到了糊塗仙的身後。
糊塗仙苦笑不已,他又是搖了搖頭,繼續注視着陣中的七具腐屍。
冰靈蠱進入腐屍們的身體,使得他們安靜了片刻。但過了不久,他們又嘶吼起來,而且這一次看起來更加痛苦。糊塗仙和冰清還沒來得及施法召喚冰靈蠱,這七具腐屍便接連化爲一灘灘黑水,将地上的白雪都染成了黑色,結成了黑色的冰,使人看得觸目驚心。
“太不可思議了,這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沒了!”華修驚歎一聲,不斷的搖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仙輕歎道:“七彩玄光之毒荼毒生靈,害人不淺。可惜一直沒人找到七彩靈石。其實我一直都在查詢着七彩靈石的下落,三百年前有高人預算出七彩玄光會在林峰村附近降落,所以我便留在了那裏,并欺騙當時村子裏的一些村民,說要是發現妖光降世就馬上通知我。就這樣我等了三百年,在去年終于等到七彩玄光再次降世,但沒想到的是甯哲會随之出現。我爲了進一步探索七彩靈石的蹤迹,将金剛石與甯哲的身體合而爲一。我這麽做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用金剛石鎮壓并阻隔甯哲體内的劇毒,第二個原因是我想要通過金剛石而進一步探測七彩玄光之毒的特點。”
說到這裏,石仙忽然拿起脖子上的那串珠子,并将其扔向空中。
珠子飛向甯哲的頭頂,散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灑向甯哲的身體,甯哲的身上也漸漸的出現了金色,褪去了腐爛的肌肉,生出了新的皮膚。
衆人好奇的看着甯哲身上的變化,石仙指着甯哲,對身邊的華修等人說道:“是金剛石散發的能量使甯哲生出了新的骨肉,這金剛石一直在甯哲的體内與七彩玄光之毒抗衡,且一直占據上風,不知爲何今日突然崩潰,讓劇毒重新主導了甯哲的身體。”
當甯哲身上生出新的皮膚後,他的神志也清醒了過來,他迷茫的看着衆人,剛要開口詢問,卻突然感受到身體裏一股撕心裂肺的巨痛,并迅速遍布全身。
甯哲痛苦的慘叫着,衆人不再觀望,全都出手将真氣注入到甯哲的體内。但是卻沒有起到作用,最終甯哲身上金光散去,又變成了喪屍的模樣,失去了神志。
衆人同時收回雙手,皆是露出震驚的模樣,不知道爲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甯哲再次變回喪屍,衆人皆爲震驚,就連石仙和糊塗仙也束手無策。
“隻能看甯哲的造化了。”糊塗仙搖頭一歎。
冰清和糊塗仙試着用冰靈蠱去控制甯哲體内的毒,但卻毫無用處。冰清一臉焦急,也非常疑惑,向糊塗仙問道:“前輩,這冰靈蠱本來是能夠暫時克制七彩玄光之毒的,爲何今天不管用了?”
糊塗仙說道:“你的法力太低,而我又對控制冰靈蠱不熟練,外加甯哲這種特殊情況,我母親要是在世的話隻有她能控制得了。”
“就算甯哲我們控制不了,但是其他中毒的人爲什麽冰靈蠱也不管用了?”冰清還是很疑惑。
糊塗仙凝視着被困于陣中的甯哲,眼神凝重,說道:“應該還是和甯哲有關,可惜我們不知道他現在究竟遇到了什麽困難。”
石仙目不轉睛的注視着甯哲,他雖然沉默着,但卻一直在思考着問題,努力的回想着自己的經曆,試圖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到救甯哲的辦法。
“或許,甯哲現在是迷失在自己的識海中了。”石仙突然開口說道,糊塗仙聞言也恍然大悟。
人的記憶和思維空間又稱作識海。
識海和紫府是一個意思,這都是形容腦部記憶的海量信息。依托人腦百會穴之下,雙眉之間,印堂之後深處,道家稱之爲天眼,佛家稱這麽一處地方爲識海。
凝聚真氣,修煉識海,是每個修行者最基本的修行。
煉氣有成者每日以氣溫養之,久而能視人身之氣,人有五髒六腑,各屬五行,開竅于五官,氣華于面,因此能望其表而知其裏,氣機交感,因此能望其色而斷其病。
此時,甯哲的識海便處于一種混沌的狀态。要不是那神秘的樂聲一次次的沖擊他的識海,他早就完全喪失神識,成爲一具真正的行屍走肉。
甯哲的意識極爲模糊,正在混沌的識海中漂流着。他看到識海裏流動着一絲絲黑氣,猶如一條條小蛇,來回遊動。
甯哲現在忘記了一切,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眼前的情景是自己的識海。
他所能見到的,就是這朦胧的識海中一絲絲遊動的黑氣,所能聽到的是一陣陣樂聲,回蕩在耳邊。
“我是誰,這是什麽地方,我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甯哲發出疑問,但是沒人回答他。
就在甯哲迷茫之時,他眼前的情景慢慢變得清晰,那混沌的場景變成了一座黑色的宮殿,在宮殿的上方懸挂着一顆巨大的骷髅頭,骷髅頭的雙眼中閃動着幽森的火焰,天空也是一片黑暗,沒有雲,也沒有日月星辰,看起來就像是無限大的黑布,籠罩着這個世界。
甯哲的意識飄蕩在此處,他的感覺就像是身體在這裏行走一樣。
黑色宮殿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那聲音似女子在哭泣,似冤鬼在哀嚎,又似野獸在嘶吼。斷斷續續的聲音中,夾雜着幽幽的風的呼嘯,使人有種壓抑的感覺。
甯哲向着前面走去,慢慢的推開宮殿的門。突然從裏面飛出兩隻蝙蝠,蝙蝠怕打着翅膀飛了出去,從甯哲的面前飛過。
甯哲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向着裏面走去。看到這大殿中空無一人,大殿的中央漂浮着一顆七彩的珠子,這七彩的珠子閃耀着光芒,照亮了整個殿堂。
“這珠子是什麽東西?”甯哲帶着疑惑,便去觸碰它。
當他碰到珠子的時候,這顆珠子卻突然消失了。就在甯哲疑惑之時,周圍的景色瞬間轉變,這裏不再是宮殿,而變成了蒼翠的山峰。
甯哲遙望遠處,山脈延綿,翠綠如畫,一望無際。天邊薄雲飄蕩,風和日麗。
這時,山中突然傳來一陣激揚的琴聲。
那激揚的琴聲,像歌唱,像哀訴,時而激情澎湃,時而婉轉動情。
這琴聲,聽起來時而悠遠的猶若隔世千古,時而清晰的仿佛那彈奏者就在眼前。
甯哲循着琴聲,在山中尋找着彈奏者,翻越一座又一座山,天黑又明,天明又暗。日複一日,時光飛逝,春夏秋冬,四季輪換,年複一年。
甯哲就這樣一直尋找着,突然在一片荷塘中發現一個啼哭着的嬰兒。他感覺這嬰兒仿佛在哪裏見過,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使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嬰兒抱了起來。
嬰兒在甯哲的懷中拱呀拱,突然咯咯一笑,并清脆說了一聲:“哥哥。”
就在甯哲好奇的看着懷中的嬰兒時,晴朗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閃電,緊接着雷聲四起,烏雲蔽日。
一場瓢潑大雨突然而至,甯哲抱着嬰兒迅速躲在一顆樹下避雨。雨越下越大,雷聲越來越響。吓得他懷中的嬰兒不斷的哭泣,甯哲輕輕的拍着嬰兒的小胸脯,溫柔的說着:“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嬰兒眨着眼睛看着甯哲,嗚咽了兩聲便安靜了下來。她凝視着甯哲的眼睛,嬌滴滴的說道:“哥哥,我不能睡。我要是睡了,你就永遠都醒不來了。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樂翎,我是樂神劍的劍靈。”
“樂神劍?”甯哲感覺自己似乎聽過這個名字,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但記憶又很模糊,記不清樂神劍是什麽,樂翎又是誰。
原來,七彩玄光之毒侵占了甯哲的識海,使甯哲失去了記憶,并制造出一些幻象來迷惑甯哲。是樂翎一直在保護甯哲,她通過神力進入甯哲的識海,并演化出自己的世界與七彩玄光之毒制造出的幻境對抗,試圖将甯哲喚醒。
見到甯哲依然不能恢複記憶,樂翎無奈的說道:“我自己一個人也幫不了你,你在這裏等着,我去找那個老頭來幫你。”
樂翎掙脫甯哲的懷抱,光着小腳丫就向着遠處跑去。此時這裏的天空還在下雨,樂翎向遠處奔跑,突然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好在樂翎躲閃的快,否則就被劈到了。
樂翎擡頭凝視着天空,大喊道:“可惡的家夥,你和我都在甯哲的識海中,無論你制造出多少幻象我都不怕,因爲甯哲才是這裏的主人,你是主導不了他的,我們走着瞧!”說完,她的身體便消失了。
甯哲看到樂翎突然消失,他很是迷茫,那有些模糊的記憶又全都忘記了,就連剛剛出現的樂翎也瞬間遺忘了。
漸漸的,周圍的景色又變成了黑暗的宮殿。
甯哲依舊迷失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