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生變故
剛到A市,陸焰宸說有急事把蕭然送回家就走了,甚至一句話都沒有交代。他匆忙離開的腳步,蕭然連跟他說一句的機會都沒有,他人就消失在别墅内。
接下來的幾天,陸焰宸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狀态。她莫名的心慌了,他在G市的反常,她不是沒有察覺,隻是不願多想。
不安伴随着時間點點推移,越演越烈。她想小七打聽陸焰宸的行蹤,接過小七也一無所知。
他到底去了哪裏?
晚間,蕭然一個人躺在大床上,擁着杯子久久不能入睡。筆間萦繞的都是屬于陸焰宸特有的氣息,呼吸一下,伴着空氣進入胸腔,那股味道讓她整顆心緊的發痛。
大滴大滴的淚滑落下來,不消一會便浸濕了枕頭。室内一片安靜,她都聽得間自己斷斷續續,悶在枕頭裏的啜泣聲。外面狂風四起,“嗚嗚”的吹着,像獸一樣撕扯黑夜。
突兀的鈴聲在靜谧的室内響起,蕭然條件反射一樣從床上彈坐起來。她轉頭看向茶幾上的手機,一閃一閃跳着瑩光。她騰地一下,翻跳床,鞋都來不及穿,光着腳跑到茶幾旁。
眼睛掃過手機上的名字是,熠熠生光的眸子漸漸黯然失色。
蕭然咬了咬唇,深呼一口氣,滑向接聽鍵。
“喂!蕭譽。”她盡量是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可還是隐約有一絲顫音。
而電話那邊,蕭譽的聲音更加焦急,根本沒注意到蕭然的反常,“姐,快來醫院,爸出事了。”
蕭然趕到醫院的時候,長長的走廊上聚滿了黑壓壓的警衛,蕭然按下心悸,硬着頭皮往裏面走。轉了個彎,就看見蕭譽在重症監護室的走廊裏,不安的來回踱步。姜羽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掩面哭泣。
她急忙走上前:“蕭譽,怎麽回事?”
蕭譽一直低着頭,沒注意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蕭然,差點撞上她。
“說話啊!”見蕭譽怔楞的看着自己,蕭然着急了,音調也随之拔高,“爸到底怎麽了?”
“……爸中風了!”
蕭譽顯的很是煩躁,抽出一支煙剛舉到嘴邊,還沒有點着,就被一旁的護士制止。他皺眉,收回煙盒。雙手粗魯的扒拉精短的頭發。原地躊躇了一會,倏地轉身,一拳打在了牆上的玻璃框上。
一聲脆響,玻璃應聲掉落下來,支離破碎,一滴滴鮮紅的血水掉落在來。
“你瘋了?”
蕭然低呼一聲,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查看傷勢。手背上血肉模糊,骨節上鑲着玻璃碎碴,觸目驚心。
蕭然轉身看向一旁的護士,“不好意思,能麻煩你拿醫藥工具過來處理一下嗎?”
那個小護士顯然也是被蕭譽吓到了,蕭然喊了她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然後轉身疾走。
姜羽對蕭譽的舉動毫無反應,原封不動坐在長椅上,臉上的淡妝哭花了。眼睛怔怔的看向面前的地闆,沒有聚焦。
“這到底怎麽回事?爸他爲什麽會……”
蕭然的話還未問完,“噗通”一聲,姜羽從長椅上摔落下來,躺在地上。
“媽——”
蕭譽顧不上自己受傷的手,急忙上前,抱起姜羽放聲大喊,“醫生!醫生!”
醫生應聲出現,将蕭譽引入一間病房。醫生拿着小手電,翻開姜羽的眼睑,照了照。又仔細檢查了身體其他特征之後,轉過身來。
“病人隻是情緒激動,暈過去了。”随後他轉身吩咐護士給姜羽打一針鎮定劑,就走了出去。
知道姜羽沒事,蕭譽長籲一口氣。
蕭然站在門口也跟着暗中松氣,她躊躇片刻,還是走進來将蕭譽拉了過去,讓他先把手上的傷處理了。
包紮好之後,護士退了出去,蕭然才開口詢問蕭譽到底發生了什麽。
“蕭譽,你跟我說清楚,怎麽這麽突然?爸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停了停,忍住鼻腔裏的酸意還有顫抖的聲音,“早上還好好地,怎麽突然就中風了?還有門口的警衛,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們兩人坐在病床前的沙發上,蕭譽沒有看她,手肘墊在雙膝上,上身向前傾斜,雙眼凝着自己纏着紗布的手。
“……姐!”好一會他出聲,聲音竟有些哽咽,“恐怕這次蕭氏要挺不過去了,就連爸也會受牽連。”
蕭然看着蕭譽,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什麽意思?受什麽牽連?蕭氏怎麽就挺不過去了,陸焰宸不是已經幫忙解決了嗎?”他告訴過她,不用擔心蕭氏的事情,她就滿心相信他。
怎麽現在蕭氏又出事了?
“聽韓秘書說,爸暈倒前接了一個電話。”蕭譽答非所問,“那個電話讓爸的情緒失控,然後警察就破門而入。”
“誰的?”
蕭然低頭看着腳尖,雙手不停的絞着衣擺。
蕭譽沒有即刻回答,而是直直的看向蕭然。她沒有聽到回答,也擡起頭,正對上蕭譽的視線。
蕭然希望自己看錯了,蕭譽看她的眼神中,各種情緒雜釀着。
不!不可能!
在那個名字浮現在腦中的時候,蕭然即刻否定。
可是蕭譽還是親口幫她确定:“陸焰宸!”他叫了陸焰宸,而不再是姐夫!
“蕭氏被舉報和意大利的比索聯合注資,洗了大筆錢,都是不幹淨的。”蕭譽說的委婉,蕭然卻聽懂了。
她在心中極力否定,一陣搖頭:“不會的!”
她的聲音哽咽着。
“就算是陸焰宸的電話,又怎麽樣?說不定隻是一個普通的電話,不能說明爸中風是因爲他的那個電話啊,更不能說明蕭氏是因爲他,也許……也許之前又發生了什麽也有可能!”
到最後,蕭然的聲音都有些着急,語句都有些混亂。
蕭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也許吧!”
他終究還是不忍心告訴蕭然,陸焰宸就是蕭氏事件的幕後黑手。而蕭然不知道的是,蕭氏的那個合夥人是陸焰宸推薦的,把大量的資金注入蕭氏,借蕭氏把自己手裏的錢洗幹淨。
他們發現之時警察早已鎖定了蕭氏,而舉報人也正是陸焰宸!
蕭譽真怕把這個真相說出來,蕭然會當場崩潰!
“對!一定是這樣的!”蕭然雙手相握,互相摩擦着。最終一直喃喃自語,重複嘀咕着這句話。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蕭譽接到蕭洛飛機失事的電話是在次日下午。
蕭譽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遲遲不敢相信。一緻認爲是對方打錯電話了,直到他和蕭然趕到殡儀館。看着鐵床上躺着的女孩一動不動,眼睛裏因巨大的痛楚,聲音都變了調。
“洛洛,别跟哥開玩笑了。起來吧?嗯?”他緩緩的掀開那層白布,一張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的面孔,渾身上下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傷口,血漬已經凝結成痂。
蕭譽此刻多麽希望面前的一切都是蕭洛在跟他開玩笑,她任性也要,胡鬧也罷,隻要她醒過來。無論她做什麽,他都不會再怪她了。
“洛洛,你聽話!”他的聲音哽咽在喉中,“别讓爸媽擔心了,媽最疼你了,你忍心讓她傷心嗎?啊?”
“……”
回答他的仍是一片死寂,蕭洛仍舊雙眼緊閉,像個被人抽去靈魂的娃娃,沒有一絲生迹。晶瑩的淚珠溢出雙眼,蕭然用手死死的捂着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她恨過蕭洛,恨她搶走了薛嘉良,恨她和薛嘉良聯合陷害自己。蕭然甚至想過讓蕭洛消失,可此時看到她靜靜的躺在冰冷的鐵床上,她突然覺得自己的那點恨比起一個鮮活的生命,算得了什麽呢?
漸漸的,蕭譽眸中的巨大痛楚轉變成憤怒。蕭然想上前安慰蕭譽,倏地他一把扯掉蕭洛身上的白布。雙手握着蕭洛的雙肩,将從床上拉起來,用力的搖着她。
“說話,蕭洛!你他媽給我說話!”
“蕭譽你冷靜點……”
“滾開!”
他一把推開身後的蕭然,被他巨大的力道一推,她生生的撞在堅硬的牆面上,左側手臂鈍痛。她擰眉,靠着牆一點點跌坐在地上。
工作人員聞聲趕來,鉗制住失控的蕭譽,強行将他拉開。
一米八幾的男人,就那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悲恸的哭出聲來。
有人過來将蕭然從地上扶起,她動了下手腕,撕裂般的痛疼從骨頭向外延展。她嘶嘶吸氣,忍着痛上前。
“蕭譽……”她半蹲半跪在蕭譽身邊,另一隻手抱着他的頭。
“姐!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感情用事,隻顧兒女私情,蕭氏不會出現這次事故。”
他泣不成聲:“爸也不會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洛洛就不會回來,就不會出事……”
“我該對她好點的,我應該對她再好一點的……”
“……”
蕭譽重複着這句話,語氣中滿是自責。飛機失事,這不是他能預料到的。可是蕭然此刻隻是抱着他,陪在他身邊,一言不發。再多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蕭然在門口的石階上坐着,等着蕭譽處理好蕭洛的後事。手腕處已經紅腫起來,錐古的刺痛一點點從手腕處傳來。她忍着,看到蕭譽抱着一個骨灰壇出來,連忙上前。
她站在蕭譽面前不說話,凝視着好一會,才開口:“我……我去把車開來!”
蕭譽點頭,她轉身去開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