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别無選擇
陸焰宸此時雖然噙着笑，但是話語中卻有一絲警告的意味。雙眼看向蕭宏禹，從陸焰宸眼底逐漸升起的怒意讓蕭宏禹不安的擰眉，手不由自主的向腰後伸去。
陸焰宸将視線再一次移到蕭然身上，看着她一臉堅定，眸中猶豫一閃而過。在沒有人察覺的瞬間恢複常态，沉穩如鍾。
“以爲這樣我就不會動手嗎？小然！”他嗓音低沉，帶着幾分陰冷。“過來！”他再次下令。
蕭然搖頭，咬唇沉默，身形不動，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場與決心。
陸焰宸挑眉，蓦地笑了，“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點頭，舉起的右手緩緩放下，繼而轉身。
蕭然頓時送了一口氣，張開的雙臂收起，整個人松懈下來。與此同時，蕭宏禹清楚的看見陸焰宸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黑眸中閃過一絲殺意和冷絕。
他一把把還站在面前的蕭然推開，接踵而來的是一聲經過消音處理的悶沉的響聲。
蕭然被蕭宏禹推到在一側，而他自己因爲左肩上巨大的沖擊力倒在身後的沙發上。猩紅的鮮血從肩上噴湧而出，染濕了大片衣衫。肩上的鈍痛，讓他頓時額頭冒汗。
“爸——”猛然回頭的蕭然，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血腥畫面。
陸焰宸步步上前，緩慢卻沒有停頓。他凝着蕭宏禹，笑的極其森冷，“以爲把她放在前面，我就不敢開槍了？”
蕭宏禹咬牙切齒的怒視他：“陸焰宸，你夠狠！然然怎麽說也是你妻子，你竟然将她的安危置之不顧。”
一直處于旁觀狀态中的白澤，心裏暗自諷笑。蕭宏禹這隻老狐狸，這下到惡人先告狀了。剛剛的一切，無非是捏準了陸焰宸不會對蕭然開槍。不管不顧讓蕭然站在自己面前，拿她的身體做盾牌，還不就是想試探。
陸焰宸腳下的步子止在距離蕭宏禹兩米開外的地方，面色清冷，居高而下如帝王睥睨他。
他笑道：“妻子？”繼而偏頭看向倒在地上的蕭然，嘲諷問她：“怎麽？還沒說嗎？”
陸焰宸收回視線，繼續冷凝着蕭宏禹，“我幫你糾正一下，她現在，頂多算是我的前妻。”
蕭然臉色瞬間煞白，呼吸窒息的緊迫感。本就殘破的體無完膚的心，此刻被他三言兩的語輕描淡寫，撕扯的粉碎。咬着唇，努力的忍着眼中的氤氲。
陸焰宸餘光掃了眼面如死灰的蕭然，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下一秒便揚起手，對準蕭宏禹的眉心。
他食指虛扣扳機，眸色一冷。
清脆的機械轉動的聲響傳入蕭然耳中，瞬間把她拉回現實。她赫然一驚，美目驚慌的瞪着陸焰宸緩緩移動的手指。眼尾不經意間撇到，她身側沙發上的黑色陰影。沒做片刻停留，飛快的拿起之前那個被陸焰宸踢掉的搶。
“陸焰宸，你住手！”她站起來，雙手僵硬的端着對準陸焰宸，出聲大喊。
陸焰宸偏頭看她，冷聲呵斥：“放下，會走火。”你會傷着自己。
蕭然完全無視他的話，高度警戒的凝着他，腳下側移，一步一步擋在蕭宏禹面前。
“陸焰宸，你今天若敢傷我爸爸一分，我就……”
“就怎樣？”他笑着問，眼底的怒意逐漸彙聚，處在爆發的邊緣呼之欲出。“殺了我？”
蕭然咬着唇，重重的點頭，“是！”
四目相對，兩人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對視下，周圍的空氣緩緩的凝結成冰。
房間内陷入詭異的寂靜，彼此的呼吸聲依稀可聞。每個人，按兵不動，各懷心事。
時間一點點流逝，陸焰宸周身的淩戾氣息越發張揚。他擡手輕碰額頭，再擡頭時邪肆更加。他微微含笑的雙眸中，盡是挑釁。
陸焰宸依舊一言不發，腳下的步子卻邁開。他有條不紊，不徐不急，一點點靠近。
蕭然頓時慌了，雙手止不住的顫抖。連僞裝很好的情緒，都在此刻因爲他緩慢逼近，而土崩瓦解。
“……陸焰宸！你……不要過來。”她搖着頭，帶着哭腔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我會開槍的！我真的會的！我求你……别過來！”
相較之下，陸焰宸是與蕭然的激動完全相反的淡然。他點了點下巴，努嘴示意她手中握着的武器，“知道怎麽用嗎？要不要我教你？”
混蛋！蕭然在心裏暗罵！
白澤一臉殚精竭慮，瞠目結舌的看着面前的這一幕，不明白陸焰宸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同時，陸焰宸到真的認真的跟蕭然講起了步驟。
說話的期間，陸焰宸也依舊沒有停下腳下的步子。
“砰”——
一聲巨響在房内徘徊。陸焰宸一側不遠處的地面被打穿。他垂眸看了一眼，贊賞的點頭，“真聰明，學的挺快！”他語氣中竟有幾分寵溺的味道。
蕭然随即又将手對準他，咬牙說道：“你再往前走一步，下一次，打在的地方就是你身上了。”
“哦？是嗎？”陸焰宸偏頭故作沉思狀，像是在衡量得失。随後，他蓦地笑了。“好吧，我不走了。”
他的話像是一種救贖，讓蕭然懸着的心，瞬間的到釋放，呼吸也輕了。她害怕，他執意上前，逼得她退無可退。
還不等她完全放松下來，陸焰宸卻向一邊微微側身，原本放下的那隻手再次舉起。
“這個角度剛剛好。”他的角度剛好避開蕭然，正對着她身後的蕭宏禹。
剛剛距離太遠，蕭宏禹完全被蕭然擋在身後，他無法瞄準。
蕭然此刻才知道他的具體用意，和突然的妥協。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從心底蔓延至全身每個部位。
她冷笑一聲，“你忘了，這麽近，對我來說也更容易得手！”
陸焰宸點頭，表示贊同。“那……比比？看誰更快，小然，你說好不好？”
那一聲小然被他柔聲喊出，讓她平靜如水的心，再次泛起波瀾，狠狠的悸動一下。
蕭然眉頭擰緊，訝異的看着他，怒極反笑。
他到底是抱着怎樣的心态？能在這樣箭弩拔張的情況下，溫柔甚至帶了一絲眷戀，喊出她的名字。
蕭然一點都看不透他，他深入潭水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明明是寒冬臘月，她卻清楚的感覺到後背有細密的汗涔出。
“你到底想怎麽樣？”
陸焰宸挑眉：“怎麽樣？”他笑着，還是淡淡的語氣：“小然，我們來比場賽。我數三聲，一起開槍！怎麽樣？”
“你瘋了嗎？我不要！”蕭然咒罵一句。
她根本就不想跟他比。陸焰宸和她爸爸，對她來說都重要。這道二選一的選擇題，對她來說就是折磨，根本就沒有正确的答案之說，讓她如何去選。
一個是她愛的，想将真心交付一輩子的男人。另一個是給了她生命讓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父親。他們之間誰受傷，她都不想看到。
蕭然還沒準備好，陸焰宸笑着，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便開始倒數。
“三！”
“……等等”蕭然拼命搖着頭，精緻的小臉上一道一道淚痕。“我不要和你比！陸焰宸，你不要再逼我了！”你一定要必死我嗎？
“二！”
“停下，不要數！”
陸焰宸幾不可查的勾唇，“……一！”
他“一”字的尾聲剛收，蕭然想都沒想扔了手中的武器，條件反射更是别無選擇的擋在蕭宏禹面前。電光火石之間，蕭然看見陸焰宸快速掃了眼白澤，下達了一條指令。
白澤一掌将手中擒住的那個人劈暈，另一隻手已從懷中掏出了搶。
“噗”——
伴随着一聲短促的悶響，蕭然頓覺脖頸側一痛。眼前的事物出現重影，模糊不清。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重量，身子搖搖欲墜，意識逐漸昏沉最後全無。她整個人瞬間癱軟，向下墜去。
忽然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的接住她！陸焰宸手臂用力往回一勾，将蕭然帶入懷中。
看見蕭然無力的靠在陸焰宸的懷裏，雙眼緊閉，臉色煞白像是失去了生機。蕭宏禹不自覺的握緊雙拳，擰眉猩紅着雙眼，惡狠狠的瞪着陸焰宸。
也不管是否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強撐着沙發站起來，發瘋一樣怒吼。
“陸、焰、宸！我一定要殺了你！”
陸焰宸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冷哼一聲，低頭看向懷裏的人。隐藏在那雙黑眸底處的情緒，此刻毫不遮掩的悉數顯露出來。
深情，不舍，内疚……
更多地是說不盡的疼惜！
他緊緊的擁着懷中的女人，真真切切的觸感，觸發記憶中每一根神經末梢。将他長久以來的防線激的潰不成軍，沒人知道他波瀾不驚的表面下，此刻壓抑的是怎樣的食髓入骨的思念。
“蕭先生放心，蕭然小姐隻是暈過去了！”說話的是白澤，他邊說邊沖蕭宏禹揮了揮手中的麻醉槍。
經他這一提醒，蕭宏禹才發現，蕭然還在均勻的呼吸。呼吸很輕很輕，他幾乎以爲蕭然就這樣——
他又仔細将她從頭到尾，沒有看到受傷的痕迹，才釋然的長籲一口氣。
陸焰宸将目光從蕭然的臉上移開，然後看向蕭宏禹。黑眸中的情緒被再次掩蓋，恢複至原來的樣子。淩冽，冷絕帶着些許的陰鸷。
他邪肆的勾起嘴角，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溫度，但眸中嗜血的殺意卻隐去消失不見。
“現在，該來算算你和我之間的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