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狐朋狗友
“鍾靈？”蕭然不理會顧城的假笑，偏着頭目光探向車内，“是你嗎？我是蕭然！記得嗎？”
車内的人兒身子一滞，擰着眉，想着這個名字。
“啊！”她突然想到，整個人傾過來伏在顧城身上，從車内探出小腦袋，“是你啊！好久不見啊！”她一雙大眼睛，笑着彎成月牙。可是嘴上的唇妝卻都花了，蕭然怎麽看怎麽——暧昧！
“你沒事吧？”蕭然問着她的語氣有些擔心。
鍾靈一陣猛點頭，“有——啊！”她那一聲“有”字還未說出口，就被顧城扣着後勁，向後一扯拉回車内，一把甩回座位上。
蕭然見此訝異的瞪圓眼，反應過來後惡狠狠的瞪着還是挂着淡笑的顧城。
“顧城，你一個個大男人，怎麽就愛欺負女人。”蕭然一語雙人，“知不知道什麽叫憐香惜玉啊？”
“憐香惜玉？”顧城挑了挑眉，随後不由的嗤笑：“要是你看到這丫頭都拍了什麽，你就不會說我不知道憐香惜玉了。說不定還會怪我下手還太輕了。”
蕭然被他的話堵得一時語塞，想到之前鍾靈大鬧婚禮現場，眉頭不由皺起。可是一想到，她一個小姑娘，要是落在顧城手裏，還不知道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子。
蕭然抿了抿唇，“那你準備把她怎麽樣？”
“怎麽樣啊？”顧城擡手擦了擦下巴，思索着。過了一會，他像是決定了什麽，點了點頭：“也不會怎麽樣！頂多就是把她這雙學不乖的小爪子給剁了，警告一下就行了。”
果然，他話一出口，身旁的人身子一震。臉色唰的一下蒼白。
剁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剛剛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像是問待會吃什麽。
蕭然被他的話吓了一跳，驚的一下說不出半句話。眼睛瞪的圓圓的，嘴巴也微張着。緩了好一會，她才消化顧城的話。
“你也真夠沒良心的！”蕭然咬牙瞪着他：“怎麽說她也是……那誰的救命恩人，你這話說的也太不負責了！”
顧城歪着頭，笑問：“哪誰？”
“……”
蕭然咬着唇，冷哼了一聲。她怎麽就那麽看不慣他那堆的滿臉的笑呢，她總覺得格外的賤！
“你的狐朋狗友！”她直接罵了出來。
顧城長長的“哦”了聲，嘴角的笑意漸漸放大，看的蕭然一陣心慌。反應過來那笑中的含義時，已經爲時已晚。
“那你看看，我的那位狐朋狗友，是不是你身後的這位？”
蕭然身子一僵，楞在原地。顧城低笑出聲，邊按上車窗，邊吩咐前面的司機，“開車！”
一陣清風掃過，黑色汽車在她面前潇灑的迅速掠過，在她面前絕塵而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蕭然輕咳了聲，想要緩解尴尬。她轉過身來，果然擡眸便看見陸焰宸，他身後是高聳入雲的流光絢爛的摩天大樓，頭頂的夜空灰蒙蒙。就這樣他孑然獨立在天地之間，眉目清明，神采飛揚。
蕭然看的怔楞了，她擡手在手臂内側掐了一下。思緒拉回，她佯裝若無其事的向前走。越過陸焰宸的時候，仿佛沒看見他，一個餘光都沒賞給他。
陸焰宸有些不悅，眉微皺。陣陣吹過的微風，帶着屬于她的香氣飄入他鼻腔内，直達他的心底。對她的漠視終于忍無可忍，伸手向後，直接把距離他沒幾步的女人一把撤回來。
蕭然有些懵，呆愣的看着面前豁然放大的輪廓。手腕被他抓住，按在他堅硬的胸前肌肉上。隔着一層襯衫面料，蕭然竟清楚的感受到，她手下，他心髒跳動的速率。
“噗通，噗通……”
他的右臂環過她的肩，随之一下下有力的律動，漸漸收緊。他仿佛失神一般，不知控制加大的力道，蕭然肩上傳來的鈍痛，将她失了的魂拉回。
她恍若初醒，意識到兩人此時極盡的距離，心驚了一下。随後，便用足了力，一把推開陸焰宸。
陸焰宸似是沒有想到她的舉動，被她突來的力道推搡的向後退了兩步。他愣了一下，随後便低低笑了起來。
蕭然有些惱怒，瞪着他惡狠狠的說：“你有完沒完？神經病啊！”
陸焰宸對她的怒罵毫不介意，一步步上前。蕭然沒有動，握着拳的手，指甲涔進肉裏，隻是死死的盯着他一點點靠近的俊顔。
陸焰宸在她面前三寸的距離定住，自上而下看她，眸色深谙：“沒完。”他嗓音低沉，嘴邊勾着的笑如撒旦一樣讓蕭然覺得心生懼意，“跟我沒關系！”
蕭然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鎮定下來。她擡眸，眼簾揚起，迎上他的視線。“陸焰宸，不管你有完沒完，都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她語氣淡淡的，沒有一點賭氣的情緒在裏面。她站在他面前，仰着頭看他。精緻的小臉上，一如往昔般帶着點驕傲的漠然，清絕倔強的面孔，讓他覺得心中某個地方的弦被輕輕撥動，有種熟悉有陌生的感覺在胸腔裏蔓延開來。
陸焰宸退開幾步，側身留給蕭然一個側影。然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剛要點上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偏過頭，看着蕭然，似笑非笑的凝視她良久，終究那根煙他沒有在手中點燃，隻是在指尖來回把玩着。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這麽久，我們好像還沒有好好談談。”
蕭然哼笑：“談？我不認爲我和你有什麽好談的。”
談什麽？談三年前？
陸焰宸墨了墨，手腕一甩，将手中的煙扔掉。他轉回身，目光如炬：“我們談談，好好談談。”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可是那魅惑的嗓音裏，此時卻多了幾分無奈和妥協。
過去的這三年，并不是一場電影。屏幕一黑，用幾個顔色反差的字體，在熒屏間标注“幾年之後”就真的三年過去了。更不是一本書上，風波過後，在書尾頁空白處或者是右下角寫上一個“全本完”就真的過去了。
這三年中，每一天，她都仿佛生活在刀刃火海中，度日若年，每一份每一秒都在良心，愧疚，懊悔的煎熬渡過。
帶着午夜夢回的心酸，刻之入骨的痛疼，見證了每一個黃昏黎明。熬過了多少個慢慢長夜，而此時此刻，當年的種種她依舊曆曆在目。那麽多那麽多，哪裏是他一句輕描淡寫的“談談”就能概括的完的。
蕭然深呼了一口氣，空氣中飄着似曾相識的氣息。她心口沉悶，像是有一股情緒在醞釀膨脹，等待着那一刻的爆發。
她抿着唇，仔細的打量着面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燈光在他的身上，落下朦胧的光。他的神情隐在暗影中，晦暗不明，隻有那亮的驚人的黑眸，緊鎖着她。
蕭然勾着淡笑：“談什麽？談談三年前？談蕭氏？還是談那場車禍又或者是我爸爸？”她清清淡淡，卻在努力壓着怒意，忍着顫音。
“……”
“你的仇已經報了，我和你的婚姻，蕭氏，我爸爸，全都按照你的規劃，一點點走了不是！現在這樣又算什麽？把傷疤揭開，看着血淋淋的傷口撒點鹽，看着我狼狽不堪，是不是你那點變|态的惡趣味就能得到滿足？”蕭然呼了口氣，“好啊！我給你機會，你想談什麽？談吧！”
陸焰宸被她的話堵得一時失言，忽然間，所有的話都那麽蒼白無力。他有很多話想跟她談，要跟她說。那輾轉整夜的話，卻在這一刻，面對她再無波瀾的臉，和平淡漠然的聲音，竟半句都說不出。
他看着面前的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東西，在這三年之中，變了，淡了。胸口像是被人脆生生的擊了一記重拳，悶悶的痛，有些不能呼吸。
兩人之間良久的沉默，蕭然以爲他沒有話說，想要擡腳走的時候。他倏地笑了，低低的笑聲打破了這長久的寂靜。
蕭然止住腳下剛要邁出的步子，擰着眉，狐疑的看着他：“你笑什麽？”
“小然，你果然……恨我！”他語氣中的無可奈何，甚至帶着一點酸澀。
陸焰宸微不可聞的輕歎，三年前，決定那麽做的時候，對于她的恨，他早有準備。隻是沒想到，她會這麽恨他。
“我根本不想記得你。”蕭然想用這句話來噎他，卻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她“呵”的諷刺一笑，“我不該恨你嗎？難不成陸先生想讓我感謝你？”她想了想，點了點頭，又嘲諷道：“換個角度來說，我确實應該謝謝你，沒有您的悉心栽培，我哪裏會這麽深刻的體會世間險惡，人心薄涼。”
還有一廂情願的結局，就是遍體鱗傷。
陸焰宸低頭，沉默了一會，突然擡頭：“那爲什麽不接受封邵？”
“什麽？”
蕭然因他突然跳躍的思維怔楞了一下，完全跟不上他的想法。
陸焰宸趁機又走進她，“不是恨我嗎？”他勾起唇邊，輕笑着：“既然這麽恨我，爲什麽不接受封邵？攀上封氏這棵大樹，你想做什麽不行？說不定三年前失去的，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他也願意幫你讨回來不是嗎？”
“……”
他掃了眼蕭然右手，空蕩蕩的無名指。“爲什麽不接受？嗯？”
蕭然注意到他目光涉及之處，慌張的将雙手背在身後。咬着唇，像是很生氣，胸脯上上下的起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