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隻是會失望
不知道是有溫香軟玉再懷，還是因爲昨天在酒吧枯坐買醉了一下午，陸焰宸這一覺睡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沉。蕭然昨天又把落地窗前的窗簾拉上，窗簾的遮光性能極好。雖然已經是早上八點，可是房間裏仍舊昏暗一片。
蕭然是被床頭的手機鈴聲吵醒的，她怔忪着雙眼，突兀的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異常的刺耳。她此刻意識還處在半夢半醒間，雙眼微微閉上，雙手憑着耳邊尖銳的鈴聲，往床頭櫃上摸索着。
“把那鬼東西扔出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魅惑的嗓音帶着些許清晨的慵懶，陸焰宸閉着眼，英挺的眉狠狠的皺起。臉上滿是陰沉不耐煩，顯然不爽被擾了清夢。
原本正伸手，胡亂摸着手機的蕭然，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她一個激靈掀開眼皮，嬌軟的身子倏地一震。
難怪她剛剛醒時覺得身體怪怪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禁锢了一樣，無法舒展也難以移動。原來身後的男人正親昵的摟着她的腰身，修長的長腿橫跨在她的腿上。
說話間，他的呼吸都悉數噴灑在她的頸窩裏，一陣心癢難耐。
“扔了。”陸焰宸再次開口，不耐煩的催促。
蕭然心下一驚，連忙斂神擡頭。看清了手機的位置後，她從他臂彎裏抽出另一隻手臂将手機拿了過來。到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鈴聲調成靜音。
手機還在手裏振動，蕭然看了眼屏幕上的電話，上面所屬的名字讓她心底一陣愉悅。
這麽長時間，一直處于無法接通狀态中的号碼，竟然主動的打過來了。她壓着欣喜，想要掙紮着起來，到陽台上去接。可是剛有動作，身後的男人橫在腰間的手又收緊的了幾分，讓她無法動彈。
蕭然偏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後者依然微閉着雙眼，一副若無其事還在睡的樣子。
眼看着呼叫快收尾，蕭然一狠心，咬牙連忙滑向接聽。
“……喂？”
她一張口，自己都不由皺了皺眉頭。她此時的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
而電話那端的人，聽到她的聲音，也微愣了下。随即輕聲笑了笑，“還在睡？”
“嗯。”蕭然清了清嗓，“你……沒事了吧？”
“有事就不會給你打電話了。”
他的語氣帶着幾分揶揄，蕭然挑了挑眉，想想也是。之前她打了N遍他的号碼，都是無法接通。
她偏頭，瞥了眼身後閉眼假寐的男人，嘴角微微勾揚。
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放人了。
“你現在在哪裏？”
“什麽？”蕭然被他問的一愣，猜想着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我聽蕭譽說你幾天前回國了，後來他就沒見過你。”封邵頓了頓，擡頭環顧四周，“他說打了你電話，你沒接。以爲你生他的氣了。”
蕭然想了想，确實昨天連續接到了蕭譽好幾通電話，因爲怕他問自己在哪，她又不知道如何想他解釋自己此刻的境況，索性就沒接。哪裏是生氣。
她笑了笑：“沒有，我……比較忙，沒時間。”她随便找了個拙劣的幾口敷衍。
“那你現在還在國内？”
“沒。”蕭然下意識否認，又覺得反應過快，最後又加了句，“不是……我已經回法國了。”
“封氏的事情，我看見新聞了。所以想回來看看你怎麽樣，又聯系不上你，後來想想反正我也幫不上你什麽忙，就先回來了。”
她連續說了一大段話，解釋的似乎合情合理，而電話那邊一陣沉默。
“你生我氣了嗎？”
封邵低聲笑着，“我有那麽小氣嗎？況且，你确實幫不上什麽忙，回法國比較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揚起一抹苦澀。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封氏還有一大推事等着你去解決。”蕭然似是松了口氣，聲音也柔緩了下來。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關心，可是聽在陸焰宸耳中卻覺得糟心的煩。
蕭然明顯的感覺到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倏地一緊。
神經病，莫名其妙。她在心裏暗自腹诽了句。
封邵環顧了下公寓四周，整個房間除了他自己，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見到。面前的茶幾上都浮上了一層淡淡的微塵，很顯然是主人幾天不在的境況。
然而，電話那端的女人卻告訴自己，她已經回法國了。
很顯然，她此刻應該是和那個人在一起，所以才刻意撒謊。
“……然然。”
“嗯？”
封邵仰頭，靠在沙發後背上，擡起手背覆在眼上。“我……有事要跟你說。”
“你說啊，我聽着呢？”
蕭然說着，刻意将身子向外移了移，躲着身後的人，不想讓他聽見。陸焰宸像是知道她的意圖，她剛動了下，又被他用力扯回，更加貼近。
蕭然氣結，瞪着正勾唇得意的男人。她剛想破口大罵，去看到陸焰宸掃了眼她手中的電話，暗示她。
心裏不甘，卻又不得咽下這口惡氣。
“我的意思是……我們見面談。”
“啊？”
“我現在去法國找你？”封邵試探的問。
“别……我……”蕭然颦眉思索着措辭，“你公司有很多事要處理，你别這麽麻煩了。我……我們電話裏說就行。”
蕭然好不容易說完一句完整的話，等着電話那邊回應。可是那邊卻是一陣沉默，她還以爲電話被挂斷，拿開看了一下。
“封邵？”試探的叫了聲。
封邵幾不可聞的呼了口氣，勾了勾唇：“算了……等下次見面再說。”
蕭然笑了：揶揄他：“到底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
“向你求婚，你說要不要什麽？”他玩笑着。
“喂！”蕭然佯裝生氣呵斥，心知肚明他在開玩笑。
他們之前就說好了的，隻做朋友。
封邵在那邊低低的笑，半晌，突然收了聲。語氣也沒有了笑意，滿是認真的問：“然然，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有些事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
他閉了下眼睛，再睜開，似是決定了什麽。“我也許并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做了很多壞事，你……會怪我嗎？”
他沉悶嚴肅的聲音，讓蕭然的心狠狠的一沉。不知道他想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可是那話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與自己有關。
封邵見那端久久沒有回應，心像被人抓住一樣，窒息的難受。
喉結上下滾動，“然然，我絕對從來都沒想過傷害你。”
除了那個意外，他怎麽也沒想到，蕭宏禹會死。
蕭然勾了勾唇，“我知道，所以不會怪你。”
“真的？也不會恨我？”
她确定般的重重點了點頭，輕嗯了聲。最痛的事，她都經曆了一遍，現在還有什麽能傷到她。
非要說有的話……
蕭然微瞥了眼身後的男人，入眼是一張極其好看的臉。眉目淩冽俊朗，那雙如深潭深幽的黑眸，此刻正緊緊閉上。長而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與性感的上唇彙聚成一道淺陰影。
剛剛還因爲她的舉動，而又所反映的男人，此時他的呼吸勻稱清淺，撲在她的側臉上。
還在睡？還是又睡着了？果然，對她和誰通話，他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蕭然神色斂至黯然，收回視線時，暗自歎了口氣。她真的很想快點擺脫，再這樣糾纏下去，她遲早要崩潰瘋掉的。
舊情複燃的結果，就是重蹈覆轍。更何況，他們的舊情，從來都是隻有她一個人動心。
“真的，我應該不會怪你，更不會恨你。”有愛才有恨，可她對封邵卻不會。
“我頂多……會失望吧。”蕭然想了想，最後加上了這一句。她說的倒是實話，失望是肯定的。
封邵暗自歎了口氣，他心裏清楚蕭然話語中要表達的意思。他勾唇，苦笑着搖了搖頭。
“那就先這樣吧。”他呼了口氣，“我想告訴你的事，等封氏的這段風波過去後，我去法國找你。我們見面再談。”
“好！”蕭然沉吟了會，“你注意身體。”
封邵笑着調笑着：“心疼了？擔心我？”
蕭然切了他一句，他也是見好就收。“蕭然，你别一和我說話，就是這語氣。”
“我語氣怎麽了？”她訝異的問。
“滿是愧疚，好像你有多對不起我一樣。拜托，雖然活了這麽多年，雖然這還是頭一遭被女人拒絕。但是，好歹我也是A市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結婚對象。”
“怎麽到了你這裏，就這樣了。我老是感覺自己被你同情的語氣，搞得怪可憐的。感情的事，向來圖個你情我願，既然說好了做朋友，你就别一副虧欠我的語氣。”
封邵皺了皺眉，“你不欠我的，你知道嗎？”
要說欠的話，也是他欠她的。
蕭然被他的語氣逗笑了，側彎着身子，肩膀一顫一顫的。“是是是，你封大少爺風|流倜傥，玉樹臨風。是小女子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她怕吵着了身後的男人，刻意把聲線壓低。
那邊，封邵挑眉，似是得意的一笑。剛想說什麽，電話裏就傳來“嘟嘟”忙音。
被挂斷了……
他再撥過去，竟然關機了。他也沒多想，收起手機，從沙發上起來，走向門口。
而此時，蕭然親眼看着手機被身後的男人一把奪過去，二話不說直接掐斷了她的通話中。手腕一甩，機身成完美的抛物線在空中劃過，然後自由落體。
“砰”——
手機屏幕意料之中的，在與地闆親密接觸的時候，摔了個粉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