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件好事
“你不知道？”蕭譽輕笑着反問，“陸焰宸的手段還用我說嗎？他不點頭，向從他手裏把人弄出來，可能嗎？”
“對啊，”蕭然轉頭看向蕭譽，笑着：“所以我就更不知道了啊。”
“還裝？”蕭譽眯起眼，有些生氣，“難不成他放了封邵因爲善心大發？”
蕭然配合的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
“你是不是真以爲我傻啊？”
見他有些生氣，說話的語調又擡高了。蕭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傻不傻，我們家蕭譽要是傻的話，哪來今天的‘旭陽’。”
“我知道你那天去見他了，你答應了他什麽，做好事，可不是陸焰宸的風格。”
蕭然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确實，在陸焰宸的世界了，什麽事都用他認爲等價的東西交換的。接連蕭譽這個旁觀者都這麽了解他，而她還自不量力想要憑借往日的情分，企圖他無條件放了封邵。
蕭譽等了好一會都不見蕭然回應自己，他側側頭，瞥了眼身旁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人。
“那剛剛陸焰宸的話什麽意思，你住他家。”不再是問話，而是肯定的陳述。
“姐，别騙我。你和他做了什麽交易？讓他能放了封邵，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封氏。”
蕭然沉沉的歎了口氣，見他都這樣問了，也懶得費力去想方設法的撒謊。
“是有交易。”
“什麽？”
“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蕭譽眉頭狠狠皺了下，“姐！”
蕭然抿了抿唇，沉沉吐了口氣，将她和陸焰宸的交易說了出來。
“你瘋了嗎？”
蕭然早有先見之明，擡手捂上離蕭譽較近這一側的耳朵。走廊裏本就安靜，又是晚上，不少人探頭出來怒罵。蕭然不停的鞠躬，道歉。
她看向蕭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給我小聲點，這是在醫院。”
蕭譽才不管這是在哪，聽說了蕭然和陸焰宸的交易條件，他氣的肺都要炸了。
“蕭然，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嗯？”
蕭然不耐煩，擰了擰眉，“你腦子才進水了。”
“那你和封邵——”
“蕭譽，”蕭然打斷了他的話，“我和他隻是朋友，他這三年爲我做了這麽多，我很感激他，但也隻有感激。”
“就感激？你爲他做這麽大犧牲。”蕭譽不可置信的看着蕭然。
蕭然倏地笑了，“犧牲？我犧牲什麽了？”
“你說呢，孩子是能拿來交易的嗎？”要是之前的他真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自己已爲人父，心情自然不同。況且，對象還是他的親姐姐。
“嗯，不能。”她的聲音淡淡的。
頓了頓，瞥了眼蕭譽張口準備說什麽的蕭譽，先他一步開口。
“蕭譽，你聽我把話說完。”蕭譽聞言，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蕭然輕歎了聲，說話的聲音缥缈的很是無力。“我沒有那麽偉大，至于你說的犧牲根本算不上。”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心裏忘不了他，從前的三年沒有，現在這裏還是會動。”她指着心髒的地方，“以後就更忘不了了，既然忘不了一個人，又怎麽接受另一個人。”
“要我給别人生孩子，我從心裏抗拒，可是他，我想。”蕭然擡眸看向蕭譽，黑眸中暈染了一層水霧，“我想有一個他的孩子，你知道嗎？”
“姐……”
“蕭譽，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他對蕭家，對爸爸做的那些事，我永遠不會原諒他，更不可能沒心沒肺的假裝那些都沒發生，心安理得的和他在一起。”
“像你之前說得，我過不了自己良心那一關。”
蕭然停了下來，眼眶中大滴大滴的淚珠從眼眶中掉出，一滴滴掉在腳尖的地闆上。
“可是怎麽辦，良心過不了，情絲又斬不斷。”想到以後可能會和他會沒有一絲關系，心裏那種窒息的痛，她控制不住。
“所以我想，要是有了孩子，這就是唯一的交集，斬不斷的聯系。有個念想也好，算是警告？提醒？”不管是什麽，她真的很想和他有一個孩子，哪怕從來都是她一個人一廂情願，他旁觀也無所謂。
她一口氣說完，重重的将心中沉悶的濁氣呼出。然後，又狠狠的吸了吸鼻子。“我其實挺自私，也很沒用。”
她還想過，懷上了，就背着陸焰宸偷偷把孩子帶走。讓她的孩子叫别人媽，笑話，她可不許。
蕭譽濃墨的劍眉，随着她的話，一點點擰的更緊。他抿了抿唇，聲音滿是心疼。“……姐，對不起。”
蕭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挑着眉，好笑的看着蕭譽。“你對不起我什麽了。”
“一切……都會過去的。”
“……”蕭然擡頭看着眼蕭譽，眼神中的光忽明忽暗，張了張嘴，又垂下頭。
“我送你下去。”蕭譽拍了拍蕭然，“他應該在下面等你。”
沖他勾了勾唇，兩人一前一後邁進電梯。
電梯的門剛關上，轉角處突出的露台上，有個高大的人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陸焰宸盯着緊閉的電梯，喉嚨上下滾了滾，有什麽東西哽在心頭，難受的要命。心也緊的陣陣發痛，臉上硬朗的線條因波動的情緒越發的淩冽。
薄唇緊抿着，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的握拳，手背都爆出了觸目驚心的青筋。
不會！他不會讓孩子成爲自己和她之間唯一的聯系。
要不了多久，他會讓她，無論是她的人，還是她的心，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到時候再也不會放開。
蕭然從住院部出來的時候，陸焰宸已然站在車前。怕蕭譽見到陸焰宸，出了電梯便逼着他回去。
此時陸焰宸微傾身靠着車身，雙手插在口袋裏。那雙深谙的黑眸迸射出一絲精光，緊緊的鎖着迎面走來的女人。
他直起身子，将手從褲袋裏抽出，又把副駕的車門打開。蕭然走上前，擡眸意味不明的看了眼他。
陸焰宸挑眉，“有話說？”
蕭然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随後彎腰坐進車内。
黑色的車子開在空蕩寬闊的馬路上，夜幕下更顯得空曠蕭條。車裏有些悶，蕭然将車窗開下一半，晚風涼涼的吹進來，覺得有些冷又将車窗按上。她看着窗外，默默想着蕭譽的話，冷寂的夜色讓她深刻的感受到夢醒後的傷感。
車在這條路上行駛了好一會，兩個人一路都沒有說話。此時車窗緊閉，封閉的空間裏隻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蕭然覺得氣氛靜的有些尴尬，抿了抿唇率先開口打破。
她撐着下巴，背過臉看外面夜景，“證件你打算什麽時候還給我？”
“我會給你，不過不是現在。”陸焰宸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專心的看着前面的路況。聞言，濃眉微皺了下，答道。
“爲什麽不能是現在。”蕭然睨了他一眼，哼聲輕笑，“你用該用完了吧，既然法國那邊的房子都退了，拿工作不用說你也給辭了。你還扣着我證件想幹什麽？”
“你是怕我逃跑，還是又有什麽陰謀？”她冷聲諷刺。
“都有。”
蕭然沒想到他回答的那麽幹脆，話一時被他堵在喉中，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她咬了下唇，悶悶的呼了口氣。
“那你把身份證給我總可以吧？”懷孕生孩子這種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總需要時間的，“找這種情況看來，我要待在A市有一段時間，我不想做個閑人。”
“想找工作，”陸焰宸側側頭，道：“我可以給你，不過等我和韓姝舉行婚禮那天。”
蕭然狠狠的擰了下眉，心裏陡然一沉。偏頭，看向他：“你故意的吧？”此時她的語氣有些微怒。
“怎麽了？”他微側首打量她。
蕭然搖搖頭，“你現在就把身份證給我。”
“我說了會給你。”
“我現在就要。”音調不由的拔高，語氣也有些不耐煩。
“不高興了？”他勾唇笑了，黑眸迎面而來的車燈下熠熠發光。
蕭然哼了哼，“你們哪天舉行婚禮管我什麽事，我爲什麽要不高興。”
“我有說你是因爲婚禮不高興的嗎？”
“你！”蕭然暗罵自己是笨蛋，煩躁吐了口氣，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扭頭看向窗外。身旁的男人低聲笑了笑，她更是惱火。
此時車子剛好行至一個十字路口，趁着車停下等紅燈的時間，蕭然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就要往外跑。陸焰宸餘光瞥到她的動作，眼疾手快傾身過來，長臂一伸攔着她的腰勾回座位上，順手甩上車門。
“瞎鬧什麽？不想活了？”
話音剛落，剛好紅燈變成綠燈。明明剛剛路上還空蕩蕩的，就他們一輛車，突然間不知道從那冒出一輛白色跑車從她的這一側飛快的駛過。
蕭然自知理虧，可是就是别扭不願理他。陸焰宸瞪了她一眼，還想說什麽，車後有輛車鳴笛催促着。他睨了眼倒車鏡，低聲咒罵了聲，爲她把安全帶重新系上便發動汽車駛離。
陸焰宸将自己這一側的車窗全部按下，任憑冷風吹了好一會，才将心中的火氣降下去幾分。
他看了眼蕭然生氣隐忍的樣子，有些不忍心，開口安慰道：“放心，到了那天我自然給你。我有不會拿它做壞事，你擔心什麽？”
蕭然白了他一眼，輕哼了聲，譏諷道：“你不會做壞事難不成是好事？”就算是，她敢肯定對自己來說，絕非好事。
“爲什麽不會？”
“是嗎，”她挑了挑眉，轉了轉腦筋想了下，“要是你把你自己所有資産送給我，我會覺得那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她邊說邊點頭。
陸焰宸笑着：“差不多。”
蕭然當他又在開玩笑，懶得再理會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