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可真狠心
蕭然看着封邵笑了笑,聳肩反問道:“不至于嗎?”
不能做朋友,可不就得做陌生人,難不成違了意願去接受。最後還不是委屈了自己,又别扭煎熬了别人。像這種既損人又不利己的事情,還非要去做,那真是一句何苦呢?
封邵的那雙眸子裏泛着的光痕頓時斂下去,卻清晰明了的寫着受傷。他緊緊的盯着她,咬牙一句一字:“蕭然,你可真狠心。”
蕭然微不可查的吐口氣,挑了下眉,“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而且也不是第一個說這樣話的人。
對于一個明知道心思在自己身上,而自己面對他時内心掀不起任何波瀾的人。她點頭或是默許,不拒絕亦不接受,默默的享受他的付出,那才是最殘忍的事。
封邵看着她好一會不說話,蕭然也沒有耐心和他這樣幹坐下去。本來她心裏就夠煩的了,他這樣處在自己身邊,什麽也不說,一副受傷的表情看着自己,好像她有多麽薄負心,心裏頓時無奈又煩悶。
她别開頭,忽視身邊灼灼目光,環顧四周。卻不經意對上那雙讓她心慌的幽暗深眸,沒來得及避開,反而怔楞在保持着對視狀态。
肚子裏的一顆心,突突的跳,大有破腔而出的趨勢。
陸焰宸看向她這邊,目光絲毫不避諱。從封邵坐到她身邊時,他就一直在看着她,就連他握上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注視,輕柔帶笑的與她交談。
從頭到尾,一切他都看在眼裏,卻沒有下一步動作,身子還在原處聽着周圍人說話,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手中握着的酒杯發出“咯咯”的聲響,修長的手指指節太用力都泛白。
陸焰宸隻是看着,眼中嗜血的光慢慢聚攏成形,周圍一丈以内的人頓時覺得後背汗毛直豎。
見蕭然突然向這邊看過來,他邪氣沖她勾唇,淺淡卻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然然,”封邵連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答應。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濃眉的眉狠狠一皺。
他倏地伸手捂住她染着些許涼意的手,用力握了握。他刻意挑釁的舉動,看的陸焰宸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更是邪肆,弧度也越發的冰寒徹骨。
手背突然傳來的溫度将蕭然從怔楞的狀态拉回,她像是受驚一樣下意識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封邵卻不許反而将她的手握的更緊。
蕭然皺眉想要發火,卻見他樣子有些反常,想到自己剛剛看着陸焰宸失态的那一幕,似乎聽見耳邊有人在叫自己,強着自己壓下心中的排斥。
“你剛剛是不是叫我了,怎麽了?”她盡量耐下心,輕聲問。
封邵看着她,眸色越發深。他何止是叫她了,就差沒有伸手抓着她的雙肩,強行把她晃回神了。
見他薄唇緊抿,還是不說話,蕭然又問了句,“喂,你别不說話行嗎?你這樣的眼神,聽吓人的。”他這樣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搞得她都以爲自己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了。
偏偏她問,他又不說,她又沒有特異功能,不會讀心術。
封邵哼了哼聲,松開了握着她的手,語氣有些小别扭,“也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怎麽了,跟個傻子一樣看着一個地方發呆。”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知道,還以爲你魂被勾走了呢。”
蕭然怎麽會聽不出他語氣了諷刺,她抿唇挑了下眉,擡手撩了下額前的發,掩飾眼底那片慌亂。
就是到現在,她的心跳還是慌的。剛剛陸焰宸邪氣的笑,她太過熟悉。
可是她似乎隐約間,從那抹熟悉的笑中看到了一絲惱怒,惱怒?他在惱怒什麽?有什麽好惱怒的,除非……
她偏頭匆匆掃了眼身旁的男人。
停!
蕭然勒令呵斥自己打住,這都到什麽地步了,她竟然還敢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瘋了吧。
她輕輕搖了搖頭,深沉吐了口氣。封邵見狀以爲是天氣太冷,她不舒服,連忙焦急的問,“怎麽了?不舒服?”
深秋時節,A市的夜晚溫度已是清冷,雖然天台被做了溫度處理。可終究還是露天的,她又穿着禮服,難免會凍着。
蕭然勉強的笑了笑,“我沒事,有點餓了,去找點吃的。”說完便起身,徑自向會場中心走過去。
晚宴是西餐,婚禮重頭戲還沒有開始,一邊放着長長的長桌,上面有精緻的餐前點心,可供随意挑選。另一邊是一方小舞池,有曼妙的身影依偎在偉岸的身形裏,輕搖慢舞。場内悠揚清淡的飄着舒緩的鋼琴曲,頭頂的天完全黑幕完全壓下來,有瑩亮的燈光襯着,輕柔煽情。
蕭然繞着長長的桌子緩慢的移動步子,一點一點卻漫不經心的挑選食物。周圍是一群人輕聲交談,聲音不大不小,無非就是各自接着這次機會,相互籠絡,争取合作機會。
手中盤子裏的食物也挑的差不多了,全是自己喜歡的,也很和自己胃口的。蕭然低頭看了眼盤中的精美食物,頓時卻失了胃口,竟有些食不下咽。
她輕歎了口氣,将盤子放到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穿高跟鞋的原因,就饒了場地走了幾圈下來,蕭然就覺得腳後跟火燒的痛,似是被磨起了水泡,就連小腿都有些酸脹的難受。
她低頭看了看,想了下便提着裙擺走了出去。陸焰宸從看到蕭然和封邵親密交談,就心不在焉,周圍還在講,他的心緒卻不知道飛到了哪裏。餘光一瞥,看到那抹白色身影提着裙擺,悄無聲息的從偏門退了出去,頓時覺得心裏波翻滾,熱血沸騰。他勾唇,邪氣一笑。
陸焰宸此時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那一處,連身邊的顧城在身旁叫了幾聲都沒聽見。
見他不理自己,顧城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那抹曼妙的白色,勾唇玩味的笑了。
“還有二十分鍾,”他擡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笑的不懷好意,“條件不允許,隻夠熱身的時間。”
陸焰宸側頭,目光淩厲的掃了眼他,也沒有說話。他勾唇,笑的越發邪氣,擡腳就朝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也不管身後一直叫他的顧城,腳下步子快而不急,沒有絲毫停留。
今天這場盛世婚禮,整個雙子星大廈都被陸焰宸承包了下來。隔着一扇門,門裏門外卻是兩個天地。
裏面飄着悠揚的音樂,各界重要貴賓都在聚在裏面,連保镖都被安排在門内好生護着,維持場内安全秩序。此時,外面空無依然,寬闊的走廊上更是靜悄悄的。
蕭然走出去,寬大的樓梯上都被鋪上了昂貴的紅毯。她原本想走下台階坐下歇一會,餘光略到左邊的陽台。想了下,便移步走過去。
她彎着腰揉着酸痛的小腿,後腳跟也痛的難受。
在陽台站了會,朝四周看了看,見沒人,蕭然也不管了。直接撐着台面,跳坐在陽台上。雙腳一甩,腳上鞋跟高的吓人的高跟鞋便飛了出去。
蕭然揉着後腳跟的水泡,眉頭蹙起,一邊咧嘴嘶嘶吸氣。
這種宴會,真是勞心費力,太不利于身心健康。她整個晚上,心裏都煩的要命。許是因爲腳被鞋磨得太痛了,鼻子有些算算的,眼底也漸漸有些濕意。
她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眼睛瞪了瞪,向上抽了口氣,想要把眼中漸漸升溫的水霧引下去。
“聊得愉快嗎?”他冷聲開口,冰冷的語氣刻意帶着幾分笑意。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蕭然心下一驚。她猛地擡頭,便看見陸焰宸逆着光站在走廊不遠處怔怔的看着自己。
他一身黑色的西裝,系着暗色領帶,衣冠楚楚的站在五步開外的距離。雙手插在褲兜裏,悠然自在的依靠在一旁的牆上。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吊着,嘴角勾起,明明是笑的,卻看的蕭然陣陣寒意。
“你怎麽在這裏?”蕭然皺眉。
“……”陸焰宸眉峰一挑,聳了聳肩,笑着靠近,待走進蕭然的時候,他突然身子向前:“我聞到你的味道了。”
他的聲音低沉魅惑,此刻又有意壓低幾分,聲線更加性感,惑心誘人。
蕭然驚了驚,兩人靠的太近,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她擡手,一臉厭惡的退開他。
“你屬狗的啊。”
陸焰宸也不生氣,隻是勾唇低低的笑。“可能我也被狗咬了,小然你說呢?嗯?”
一聲“嗯”字千回百轉,傳入耳中,蟲子似得鑽入心。
他這麽一說,蕭然即刻想到幾天前在辦公室時,她對唐欣說的話。她一個狠厲的眼神橫過去,小氣的男人,暗自心中腹诽了句。
她那一眼在陸焰宸眼裏毫無殺傷力,卻似多了幾分嬌媚,一眼酥到他的骨頭裏。那雙幽暗的黑眸越發深谙,泛着瑩亮的燈光,邪魅誘人,讓她心頭倏地一顫。
正揉着腳跟的手蓦地用力,痛感刺激,臉上便恢複一副冷靜自制的神情。
平靜了心緒也不管陸焰宸在場,蕭然倏地從陽台上跳下來,鎮定自若的理了理裙子,然後去穿被她甩掉,此刻離自己較近的那隻鞋子,然後又一條一條的去穿另一隻。
她動作不急不緩,卻行雲流水一樣順暢。隻是自顧的做着事,仿佛依舊處在身旁的氣場強大的男人根本是空氣。
蕭然微不可聞的吸了口氣,準備要走。果然不出所料,她剛走出去一步,他長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