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回憶埋下的深恨
蕭然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握在手中,舉起來小飲了一口。
此時的氛圍有些略微的尴尬,對面的妻子溫潤的男人也隻是看着自己,淡笑着,不說話。他優雅的保持端着酒杯的動作,唇邊淺淡上揚,貴族公子的氣派十足。
蕭然對于封邵突變的身份還是有些訝異,很好奇他和唐欣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卻不知道如何問出口。畢竟有些感情曾經隔在兩人之間,問出來也隻會讓彼此更尴尬。
她很不自在,目光偏轉落向窗外。封邵低頭看着杯中輕晃的鮮紅液體,時不時擡眸瞥她幾眼。
從那次晚宴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知道她向來是說道做到的人,他不是沒有去陸氏門口等過她,可最後看到的都是她和陸焰宸親昵的畫面。
最後竟連推門下車,叫她名字的勇氣都沒有。眼睜睜看着她被另一個男人擁入懷,寵溺的護着離開。
而他卻隻能坐在停放在陸氏馬路對面的車裏,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煙。直到最後一整盒煙都被他抽完,車廂裏彌漫着濃重的煙草氣息,他才漠然的回神,看着面前的空蕩,心裏某處深陷繳的陣陣的痛。
現在她的身份又重新回到萬衆矚目的陸太太,他即使飽受思念蠶食折磨,可卻沒有任何見她的身份。
畢竟兩人之間,她的态度立場已經表明的很清楚。她将他的感情愛慕拒絕的徹底,連絲毫機會都不肯給。
越想越覺得心裏煩躁的難受,他擡手舉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随後看着對面依舊偏頭看向窗外的女人搖頭失笑,揚起的嘴角苦澀無限放大。
知道如果是他親自約她,她根本不會來見自己,所以才會利用唐欣騙她出來。
知道蕭然吃飯的時候喜歡看向窗外,所以他刻意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蕭然此刻臉上神色不變,一副淡然漠不關心的樣子。可心裏卻是躁動,這樣的場面很是别扭。
她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将咖啡杯放到桌上。“那個,封邵。要是沒——”
“最近過的好嗎?”
封邵的實現呢自她身上收回,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後在蕭然應聲投來目光時,他擡眸對上。
蕭然抿唇,輕點頭。“嗯,挺好的。”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他對你好嗎,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回來。突然覺得這句話幼稚可笑,他有什麽資格問出這句話。又想聽到她回答什麽。
好?還是不好?
若是好,他是不是要成全她苦苦愛他的一份深情,把那些足矣摧毀兩人間僅有的聯系情感摧毀。
可要是不好,她卻還是死心塌地的留在他身邊,這個答案甚至會比上一個更讓他心痛。他費盡心力,千辛萬苦都得不到的東西,憑什麽陸焰宸輕而易舉就獲得。
哪怕在他心裏認定了那個男人是“害死”自己父親的兇手,哪怕她恨他卻也依舊無法停止愛他。
憑什麽!
從小他便像生活在那個人的陰影之下,在母親陳默岚眼裏,他這個兒子更是處處不如她心裏的那個人。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他做什麽,她都認爲還差點。就連那雙眼睛偶爾透着柔情看自己時,也是那麽的虛無,與其說看着她在看自己,更不如說她是在透着自己看另一個人。
面對她的冷漠,他甚至在大學的時候,背着她偷偷做過親子鑒定。若是親生,爲什麽寄予他永遠都是漠然,一絲溫情都沒有的冰冷。
他偷看過她的日記本,紙業裏面夾雜着一張完好的照片,從照片的表面不難看出主人對它的珍愛。
照片上是一張漂亮俊美的小臉,男孩看起來應該隻有五六歲模樣,可眉宇間有的卻是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成熟。
看得出他很喜歡給自己拍照的人,因爲明明是冷着的一張臉,卻極爲配合的沖鏡頭擺出一個生硬的剪刀手,嘴角也向兩邊撤出一絲淡淡的弧度。
他翻過照片,背面隻是寫着一個英文名字——Earl。
他不知道這張照片上的人是誰,卻在看到照片上眉眼間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那一刻,突然明白爲什麽她對一個路上遇見的男孩,都會比對自己熱情。
他幾次猶豫,想問母親,那張照片中的認識誰。她口中的總是覺得,他差一點的人是不是就是照片上這個人。
然而,即使他問再多,也始終走不進母親那顆冷漠的心,就算常年來一直寵她,護她,愛她的父親,亦是如此。
父親是在倫敦大雨漂泊的街頭遇見她,她衣衫單薄全身被大雨淋濕。在風雨中弱不禁風卻依舊美豔動人,像個誤闖凡間迷路的仙子。隻一眼,他便在也無法移開視線。
他将她帶回,廢了好久的耐心力氣,她開口說一句話。從他們相遇到現在,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你娶我吧。
父親娶了她,極盡愛她。他是封氏的大公子,家族企業的繼承人,卻爲了她留在倫敦。不辭勞苦,兩國奔波。
他嘗嘗想,究竟這裏有什麽讓她不惜嫁給父親,也不願意踏足A市一步。
也許是這個城市裏有太多的東西牽扯她的心,幾乎将她大半生的情感都付諸于這座城市裏的某個人,所以她留給他和父親的情,所剩無幾。
二十二歲那年,他聽從父親安排準備回國接手封氏的生意。臨走那一天她依然優雅漠然的坐在沙發裏,悠然的翻看手中的書,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他跟她說,他要回A市了,而且不會像父親一樣頻繁的兩地跑。
原以爲她會有所動容,或者三兩句客套的囑咐。可是什麽都沒有,她手下翻書的動作停頓不過一秒鍾。然後繼續看着那一行行方塊字,他站在一旁默默的等了好一會。
她才漠然的開口,聲音冷淡疏遠,臉上的神色還是那樣對周圍的一切毫不關心。
她說,那你回去吧,随便你。
他心裏鈍鈍的痛,被利刀一下下劃着心,也不過如此。
從那以後,不知過了幾年,總之他隻記得自己很久沒有回到那個冷漠的家裏。第一次回去,還是被父親強迫,一天幾十個電話逼回去。
父親說,其實你媽也是想你的。
他失笑,覺得這就是個笑話。可是她冷漠無情,他最終還是做不到。所以他回去了,回到那個讓他厭惡的家裏。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她情緒失控的樣子,她的樣子讓他如此震驚。
纖細的手捧着一張報紙,指腹一下一下輕撫着那張幾乎占據整個頁面的圖片,那雙向來冷漠淡然的眸子裏,叢刻卻滿是缱绻的柔情和情思。
那張照片上是一對新人,那個表情冰冷漠然卻英俊異常的男子他認識,他接手封氏之後沒少跟陸焰宸接觸過。那個站他身邊的女人,他在一次晚宴上見到過。默默躲在陽台上彈鋼琴的女人,很美,她當時彈鋼琴的樣子,莫名的讓他想到自己母親。
但是他當時對她的印象也隻停留在這裏,覺得她還不錯,能認識也挺好,被拒絕了他也沒放在心上。
隻是看着母親對着那張照片止不住流淚的樣子,他才恍若初醒。
原來曾經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男孩是他,那個讓母親牽腸挂肚,對自己漠然置之,在她眼裏他總是差一點比不上的男人,竟然是陸焰宸。
他什麽也沒有問,隻是默默的走到母親身旁,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在倫敦帶了兩天便回國,那個兩個人像是被他壓在心底的秘密。直到再一次遇見那個女人,她對自己和“他”的全然不同的态度,徹底将他深埋在心中積攢已久的情緒一一引出。
——憑什麽,憑什麽在她們眼中有的隻有那一個人,他似乎就像一個影子一樣,即使消失了也不會去關心在乎。
所以,他帶着目的一次次接近蕭然,隻是這時間又有幾樣事會真的按照預期計劃,毫無偏差的走下去。
封邵的飄遠的思緒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叫回,他回神入眼是那張漠然俏麗的容顔。他勾唇笑了,對上看過來的清澈目光。
“嗯?”
“你沒事吧?”從她答完那句話後,他就一直看着自己。雙眼微微眯起,眼中卻是沒有聚焦,似是沉浸在某件事情裏,她連續叫了她好幾聲,他都沒有聽見。
封邵輕笑了聲,搖了搖頭,“沒事。”聲音有些淡淡的憂傷。
“哦。”蕭然點了點頭,臉上關心裝瞬即逝。意識到她語氣中的漠然,封邵微皺了下眉,心裏頓時惱火。她真的就對他的事情漠不關心。
他說沒事,她就真的不再問。
封邵呵笑了聲,眼中眸色漸冷,看着蕭然的視線也漸漸冷冽起來。
蕭然發現他的變化,卻不知道他在氣什麽。可是這樣的氛圍越來越讓她不舒服,想到這裏又是陸焰宸的地方,心裏更是一下慌亂起來。
她輕聲咳了咳,面上表情還是未變。“要是沒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一起吃個飯吧。”
他突然邀她用餐,一時怔楞。蕭然剛覆上包的手一頓,随後淡淡笑着輕搖頭:“不用了。”
她擡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嗯……時間已經很晚了,小七應該在準備好晚飯等我了。”
那一個“家”字從她口中在自然不過的道出,封邵猶如觸電一般,本能的冷笑了聲。
蕭然要起身的動作一頓,微微蹙起秀眉,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