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把自己爲難死
蕭然怔忪了下,随後想到他說的唐欣急需的東西是什麽。她冷呵一聲,原來是這樣,難怪她突然就不讓自己幫忙了。
“所以說,不要輕易相信别人。”封邵輕掃了她一眼,“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可是心軟這是你的弱點,還有就是……太愛相信别人。”
無論是陸焰宸還是他自己,到現在的唐欣,她都是如此。
蕭然搖頭笑了笑,說話諷刺道:“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和唐欣給我上了一課?”
封邵被她眼中的厭惡刺痛,心髒倏地猛揪起來。
“然然……”他閉上眼,壓住心中翻滾的暗濤,“我們之間,非要如此?”陌生人一樣,說話句句帶刺。
“封邵,非要如此的不是我。”
她輕歎了聲,封邵低低的笑,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蕭然,你就這麽讨厭我,不願意見我就因爲我喜歡你?”他語氣透着淡淡的無奈,雙眼直直的看向蕭然,灼亮的眸子裏異常清晰的寫着受傷。
蕭然回看他,眉頭微蹙,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不是。”
“那是因爲什麽?”封邵蓦地勾唇一笑,“因爲陸焰宸?因爲他嗎?”
“不是。”蕭然别過臉,答的勉強。
“你還很愛他?”封邵語氣笃定,完全不是在問她,更像是幫她回答。
問她這個問題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他收到的結果都是她的逃避,這次似乎也不例外。
蕭然咬住唇,死死的盯着他,也不說話。她眼中被道破心事的慌亂惱火,此時異常清晰的寫着。
“非要問我這個問題?”事到如今,愛不愛還重要嗎?
封邵挑眉:“好,那換一個。”他語頓一下,修長的手指敲着桌面,“你恨他嗎?”
又繞回來了,蕭然腹诽了一句。這麽問,還不是換湯不換藥,有差别嗎?
她看着面前臉色清絕的男人,明白了如果她不回答一個,他真的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蕭然咬唇,幾乎是從齒間溢出的這個字,“恨!”她确實恨,可是有多愛就有多恨。
“好!”封邵笑了,“那如果有機會讓你報當年蕭家的仇,想嗎?”
蕭然不知道他這麽假設有何意義,“封邵,假設性的問題我不想回答。”報仇能讓她父親活過來?
況且,他口中的仇,對象可是陸焰宸,要如何讨,怎麽報?根本就不是她想不想的事。
“是不是假設先放一邊。”他伸手爲自己的被子裏續了杯酒,“我就問你想嗎?”如果想,他明天就可以做到。
封邵瞥了眼放在一旁的文件袋,高深莫測的勾了勾唇,然後擡眸看向對面,等着蕭然回答。
蕭然被他的這個問題問的心亂如麻,她不想思考這個讓她心煩的東西。蕭然别過頭,不去看封邵灼**人,像是看穿人的雙眼,“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她出來這麽長時間沒回去,陸焰宸一定知道了,小七在别墅的目的,她心裏一清二楚。說得好聽是照顧她,其實還不是他的眼線,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這裏又是他的地盤,盡管不是她要來的,可要是被陸焰宸知道自己和封邵見面,不知道又要怎麽黑臉了。
盡管陸焰宸不愛自己,可是對于他,蕭然多少還是了解的。
那麽強勢霸道的一個人,雖然說陸太太的頭銜是他強行給她安上。就算她再不想要,可他們是夫妻,已經是蓋棺定論的事實。
他可不會允許她頂着陸太太頭銜,背着他出來和别的男人見面的這種事發生。
要是因爲這個,他再對付封邵,那她做的這一切都總覺得有些白費了。
“我回去了。”蕭然說着,拿起包就要走。封邵沒有阻止,悠然的端起酒杯,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蕭然沖他微颔首,起身繞過桌子向門那邊走。剛經過封邵的時候,他輕笑了聲。西餐廳裏除了悠揚的鋼琴敲擊着人的心弦,整個氛圍很是安靜。
他将杯子放到桌邊上,發出輕微的細響。“你在逃避什麽?”
蕭然正好走到他身側,聞言她腳下的動作一頓,“我沒有逃避什麽。”她月光掃了封邵一眼,後者勾唇似是輕蔑,“你是不相信我有這個實力。”
被他追問的有些煩,語氣也急了起來。“我沒有。”她偏轉頭低下眼眸,“我說了,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沒有意義。”
封邵送到唇邊酒杯的動作一頓,雙眼微眯了眯,“你愛他。”
“所以連可以複仇的機會也不想要,甚至裝作不知道。”他每說一個字,停在蕭然耳中滿是諷刺。
沒玩沒了了,今天他還真的就在這個話題上繞不過去了。
“你一定要跟我說這個嗎?他是誰啊,我他媽就非要他不可嗎?”蕭然忽然怒了,忽然傾身過來,雙手抓住封邵的衣領。雙眸似利刀,惡狠狠的瞪着面前噙着淡笑的男人。
因爲怒意,她的雙肩微微起伏,直直的瞪着他一會,然後轉身就要走。
倏地,封邵伸手精确的抓住她的手腕,“然然,你以爲這樣留在他身邊,他就能愛上你?還是你以爲你這樣做,就能聽到他說‘愛你’?”
封邵殘忍的将事實擺在她面前,他不知道陸焰宸對蕭然什麽感情,或者有沒有感情。但對于蕭然,她對陸焰宸的心,他再清楚不過。可她就是不願意承認,卻始終催眠自己,用别的理由代替心裏的感覺,留在他身邊。
不是他非要問,她總是這樣,從來沒有一次正面回答過自己。
“你非他不可嗎?”封邵問的這個問題,隐約透着一次無力,臉上的神情悲涼盡顯。
“我沒有。”蕭然飛快的否認,語速很是倉促。她扭着手腕要掙開走人,封邵不許,加大力不許她逃。
“那你爲什麽逃避,不是恨他嗎,有這個機會你爲什麽不要。”緊緊擒住她手腕,雙眼似鷹一般迸射出銳利的光,探查搜索着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蕭然垂着手臂任由他抓,偏着頭不看他。
封邵發現她漸漸放棄掙紮,瞥了眼她被抓住的那處,他指下周圍泛起微紅。濃眉微微皺了下,大手下也逐漸收了點力。
“然然,你騙不了我。即使他傷你那麽深,你那裏……”那雙淩冽的眸子,精銳的視線落在她心髒的地方。“還是隻有他,你要作踐自己到什麽時候?”
上一次婚宴開始前,他要帶她走,她不願意。現在,他要幫她“報仇”,她還是拒絕。
封邵的話像一把利刀,一字一句毫不遲疑的撥開了蕭然已經結痂的傷口。
蕭然大怒,用力掙開他的手朝門口的方向跑去。
封邵看着她的背影,自嘲的勾唇一笑。翹起的唇角苦澀盡染,他眯了眯眸,重重的吐了口氣。蕭然,你怎麽和我一樣,非要把自己爲難死,才甘心。
收回視線,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将文件袋拿了起來。凝神看了好一會,冷哼了聲。
蕭然慌亂的逃進電梯,電梯的門被關上,她無力的靠在電梯上時心裏還最抽抽的痛。
她轉過身,額頭抵着觀光玻璃,吹着眸子俯瞰腳下霓虹閃爍,美輪美奂奢華的夜景。再往遠處眺望,鱗次栉比的摩天大樓,與幻彩的燈光融爲一體。
那流光溢彩的燈光夢幻的令人陶醉,蕭然此時卻沒有閑情逸緻去欣賞。腦子裏重複閃現的都是封邵的話——她還要作踐自己到什麽時候?
擡頭看着低沉壓在城市上空的夜幕,有幾點亮光在天空中若隐若現,閃着微光。記憶中的那張慈祥的面孔,在腦中越發的清晰明亮。
她回到蕭家,那個人從用一雙溫暖的大手,輕撫着自己的臉頰。慈祥的目光中滿是心痛愧疚,他低沉的聲音跟她說了句;對不起,然然,爸爸讓你受苦了。
遲到了二十多年的父愛,一下湧上心頭,濃濃的情死死繞在心裏,久久回繞,暖着冰涼的肢體。那一天,蕭然在得知母親死後,别了很久的眼淚,就那樣消無聲息的被父親的一句話,輕而易舉的逼了出來。
那天她破天荒的情緒失控了一會,靠在陌生卻又親切的父親的肩頭,哭了個徹底。
她從來都沒有撒嬌的機會,那樣不顧一切的大哭也自己有記憶以來頭一回。直到現在,那仍是蕭然記憶中最溫暖的感受。
父親那雙溫暖的大手笨拙卻極有耐心的,一下一下輕撫她的後背,低沉渾厚帶着溫柔的聲音不停的告訴自己。“沒事了,回來了,回來就好。”
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她也有父親了。
後來遇到陸焰宸,原以爲那是她的一輩子。一切都回想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這個被她放在心裏,小心翼翼珍愛的感情,竟變成一把利劍,狠狠的将她身邊纏繞着的幸福紅線一一斬斷。
她恨,她怎能不恨!
可是看到他時,心還是會動,還是會亂。
在封邵将“低賤”兩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刹那,竟然連她都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
蕭然哼聲呵笑,不斷下降的電梯,沖着她那一顆搖搖欲墜的心。搖着頭,重重的呼了口氣,将心中所有徹骨的痛都呼出,趕走。
她像以前一樣,不斷的告訴自己。那個男人不是薄情,亦非薄情。
他隻是不愛自己罷了。看,韓姝不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他和自己,蕭然對陸焰宸,不會再一廂情願第二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