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她後悔了
午後陽光灑滿了病房，蕭然此時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背對着窗外的陽光。金色的光打在她身上，鍍上氤氲光圈，黑發被照的通透的亮。
今天一整天，蕭然都顯得有些心神不甯，空暇的大多時間都盯着手中的屏幕發呆。有時就連封邵跟她說話，她都沒有聽到似得，目光呆呆的失神。
在封邵又叫了一聲之後，蕭然才回神，倏地擡眸看向他，“怎麽了，你要拿什麽東西嗎？”
封邵眉頭微蹙，他剛剛跟她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我想明天會A市。”
“不行！”蕭然堅決否定，“你傷口剛剛縫合，哪能經得起這麽一番折騰。”
她略顯焦急的語氣，讓封邵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蕭然看向他，“我說的不對嗎？你有什麽好笑的。”
封邵撇了撇嘴，唇邊弧度依舊。“沒錯，隻是突然有種感覺，被自己喜歡的女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蕭然沒有回應他的話，隻是勾勾唇角淺笑，“所以你就不要瞎折騰，工作重要還是身體重要。”
看着她臉上的笑，心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封邵覺得心裏蓦地一痛。三天前，陸焰宸來過之後，蕭然就是這樣。雖然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也是會笑，但也隻是象征性的勾唇，笑意卻從未到達眼底過。他看着心疼，卻沒有話能安慰。知道她爲了什麽，他卻舍不得放手。
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蕭然條件反射的将手機翻過來，飛快的劃開屏幕。在看到上面短信的所屬人之後，眼中溢彩的光漸漸暗淡下去。
“你在等他的電話？”心裏掙紮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聲。
他是詢問的話，卻是無比笃定的語氣。蕭然掃了眼短信内容，将視線移開，望向黑眸盯着自己的封邵，“沒有。”
怕他會繼續追問，“小柔的短信，說那邊工作又變動，沒時間來看你了。”
封邵臉色微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是他打電話給她，不讓她來的。
“你怎麽知道？”蕭然訝然的聲音傳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所漏了嘴，連忙岔開話題。“公司那邊突然有急事，我要回去處理一下。”
“我說了不行，你想身體能恢複的快一點，就聽我的，在這邊養的差不多了再談回去的事。”
“然然，”封邵突然正色，“你知道的，陸焰宸不會輕易放過封氏，那邊又緊急的事，我必須要去處理。”
聞言蕭然默默的低下頭，“……對不起。”三個字從齒邊溢出。
“傻女人，說什麽呢，我自己選的。”他擡手拉過她的手，大掌緊緊包圍住。“要是一直在這邊，我心裏惦記着封氏的事情，反倒無法安心養傷。”
見面前的女人一直低頭，瑩白的齒尖死死的抵在紅唇上，他捏了捏蕭然的手，讓她擡頭看向自己。“在哪裏養傷都一樣，私人飛機，一路上也累不到哪裏去。就幾個小時而已。”
他說的都對，蕭然還是不放心。見她猶豫，封邵又耐心說了半天，最後才點了點頭。
封邵交代好下屬明天回國的事宜，剛結束通話，病房的門便被人象征性的敲了兩下，然後就推開。一身棕色大衣的白澤，出現在門口。他像往常一樣，修長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鏡框，像蕭然和封邵微颔首。
“蕭小姐，我按照陸總的吩咐，給您送來協議書。”白澤的聲音溫潤好聽，蕭然卻覺得刺耳，紮心。
他沒有來，真的想離開那天說的——再見，再也不見。
封邵掃了眼白澤手中的文件，随後目光又落向蕭然。“恭喜你，要自由了。”
然卻被他這句話，攪得心裏難受的要死。有一團火在肚子裏熊熊燃燒，她擡頭看了眼封邵，目光裏帶着的怒焰清晰可見。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起身繞過病床，走到白澤面前，不說話攤開手。
白澤将協議書遞到她攤開的手上，然後還很貼心的遞上一支筆。“蕭小姐，您看一下協議内容，要是你對此有什麽意見，你可以跟我說，我可以改——”
“不用了。”蕭然打斷他的話，“我沒有意見。”
白澤抿了抿唇，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那……既然這樣，你在這裏簽字就行了。”他指了一處地方示意蕭然，後者點了點頭，利索的在白紙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白澤拿回文件，看了眼下角的名字，揚了楊眉，唇邊的笑意味不明。“沒什麽事的話，我就走了，陸總還有别的事讓我去辦。”
他說着便轉身去拉門，在門打開一半的時候，蕭然突然出聲止住了他的腳步，“白澤，”他聞言轉身，“您還有什麽事嗎？”
蕭然抿了抿唇，手指絞着衣角：“我在他那裏的東西……你問他一下，看什麽時候，我方便過去拿。”
白澤停頓了下，似是才想起來，“哦，那到不用了。”他又推了推眼鏡，“陸總交代過了，東西等你回國的時候，會讓小七收拾好，送到你之前的公寓裏。”
蕭然像是被點了穴道，渾身僵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精緻小臉，此時瞬間煞白，嬌豔的紅唇也漸漸失去血色，蒼白的沒有一絲生氣。
感覺心裏被撕扯般，她咬唇的力道加重，齒尖都微微湊出血絲。
緩了半天，蕭然才忍下心裏那陣悶痛，在确定張口眼淚不會情不自禁流下，她才緩緩開口，“……好，麻煩小七了。”
白澤笑了笑，搖頭，“不麻煩，蕭小姐還有别的事嗎？”見蕭然搖頭，他徹底将門拉開，“那好，我走了。”
蕭然怔怔的看着合上的門，好一會才轉過身來，卻不敢卻看床上封邵投過來的，審視的目光。
房間内暖氣開的太足，蕭然突然覺得太悶，悶的她都快不能呼吸。避開封邵的視線，徑直都到窗前。擡手把窗戶打開。冬日裏薄涼的冷風吹來，不由的打了個寒顫，向内攏了攏外衣。
“你後悔了？”封邵的聲音和着從窗外飄來的風，冷冷的傳來。
蕭然手下的動作頓了一秒鍾，随後又将窗戶關小，隻留了一條細縫，确保她呼吸順暢。見她不回答自己，封邵再一次問出：“你後悔了是不是？後悔答應我，後悔和他離婚了？”
等着她回答時間仿佛經過了半個世紀，他覺得喉嚨都在發緊。原以爲她還會像之前一樣，不會理會自己。
“是，”蕭然卻突然轉過身看着他，目光堅定沒有猶豫，“我後悔了。”你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嗎？她沒有問出這句話，卻在心裏默默的加上。
意料之中的答案，封邵還是清晰的聽到什麽東西碎了的聲音。他臉色驟沉，“可惜，這個世界上後悔的餘地。蕭然，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就知道是這樣，蕭然笑了笑，輕嗯了聲，轉過身去面對陽光，看着窗外都風吹動的一草一木，不再說話。
次日回到A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蕭然從早上上飛機開始，頭就一直昏沉沉的。到了後半夜，竟然微微燒了起來。她原本是想留在醫院照顧封邵，被他左勸右勸，最後拿她肚子裏的寶寶說事，才把她勸回去休息。
估計可能是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心神疲憊，近幾年來很少生病的她，被感冒纏身。連着半個多月了，感冒還有沒有好轉的迹象，依舊頭昏腦熱的。
擔心對寶寶有影響，不敢有怠慢，一直遵循醫生的囑咐來服藥。好在醫院裏封邵那邊有人在照顧，蕭然隔三差五去看看，也沒有關系。就最近一兩天，才逐漸有好轉的趨勢。
蕭然最近一段時間嘔吐現象倒是改善了點，就是尤其嗜睡。向來習慣早起的人，最近都是睡到将近十點才起，經常活動沒幾個小時，就又困得厲害。
早上九點半的時候，她桌子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遮光窗簾被拉上，室内有些昏暗，蕭然爬起來接着熒屏的光亮，摸索到手機。“喂……”一開口，聲音沙啞的讓電話那邊的人愣了一下。
“感冒是不是加重了？”封邵的聲音溫柔無比，清潤的嗓音裏卻夾雜着一抹焦急。
蕭然清了清喉嚨，伸手打開床頭燈，然後坐起來。“不是，最近好多了。”
聞言，那邊松了口氣。“剛醒？”說話的聲音帶着笑，蕭然輕嗯了聲。
“今天有什麽事嗎？”沉默的氣氛太難熬，封邵随便找了個話題問她。
被她這麽一說，蕭然才想起來自己中午約了梁辰吃飯。“我中午約了辰辰，怎麽了？”
“可我想你了。”心裏的想法剛冒出，話便自他的口中脫口而出。
“……”親昵的話語讓蕭然頓覺不适，心裏很是煩躁。
這邊良久的沉默讓封邵心裏泛着濃濃的苦澀，頓時有些後悔說出那句話。
“我上午沒什麽事，去見辰辰的之前可以先去你那裏待一會。”
原本都做好了失望的準備，一聽蕭然這麽說，封邵頓時心裏大喜。可又突然想到她的身體，“你還是在家休息吧，身體重要。”
蕭然笑了笑，“沒關系，反正都是要出去了，早晚都一樣。再說，我現在身體好的差不多了。”
“還是不要了，要是累着了你和寶寶，我會心疼的。”他關心的口氣，實在讓蕭然心裏壓得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