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她就是要逼他
封邵在南柔的問話中語窒,一時無法反駁。
聽見她又說:“要是你現在告訴我,你不愛蕭然愛上我了……”語頓了一秒鍾,垂眸瞥了眼放在他面前的協議書,“你要是說的出來,我現在就撕了這份離婚協議書。以後也絕對不會提離婚兩個字,和你過一輩子。”
“……”
南柔嘴上說的這麽強硬,心裏卻還是悄悄爲他找退路。她不奢求現在就能讓他愛上自己。就算他現在跟自己承諾,他會忘了蕭然,努力愛上自己,那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留下來。
她那麽愛他,隻要他肯給一點希望,支撐她等下去。南柔就會等。
可是沒有,南柔看着他,水汪汪的美眸中逐漸噙滿了水霧。封邵卻在她的追問中,一再的沉默。他被她問的心煩意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緊鎖着眉頭,又找不到心煩的源頭在哪。
他的沉默讓南柔聚的心冷。
“你看,你愛她愛已經愛到這個地步,連騙我都不願意。”南柔搖頭失笑,眼角眼角滾下一滴淚,“封邵,我曾經以爲隻要我愛你,盡我所能的對你好,懂點事。你總有一天會忘了蕭然,愛上我的。”
所以他在兩人結婚之後,出去花天酒地,她不管他。怕家裏人知道怪他,她甚至去讓大哥把事情壓下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南柔更了解封邵,他心裏愛而不得的那份痛苦,她知道。所以她盡可能的讓他開心,以爲等到他玩累了,也會偶爾想起她的好。
可是她錯了,他做不到。
南柔吸了吸鼻子,沉沉呼出口氣,“以前我總看不透,現在我想明白了。”她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你忘不了蕭然和愛上我這兩件事,就像太陽某一天會從西邊出來,都是天方夜譚的。”
她彎唇笑笑,“所以,我想通了。死抓着這段婚姻不放,傷了自己,又折磨你。”她原來想着的是讓他幸福,既然她帶給他的隻有煎熬和痛苦,她就應該放手的。“我放棄了,封邵我們離婚吧,好嗎?”
南柔聲音還是柔柔的,即使到了這地步,她還是沒有辦法對他嚴詞厲色起來。
封邵陰沉着俊顔,“……不好。”他沉默了許久才給出了這兩個字,“南柔,我……”
南柔在聽到他那兩個字就怔住了,瞪着美眸滿是期待的望着她。眼眶瑩光撲閃,驚心動魄的美|豔。她以爲他會說出,那個她夢寐以求的答案,可他卻就此沉默。隻是看着她,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爲什麽?爲什麽不好?”他不說話,南柔就問,語氣藏不住的急切。
爲什麽?封邵在心中低喃這句,神色微怔。爲什麽,他現在也說不清楚,隻是心裏不想讓她離開念頭,越發強烈。
他黑如深潭的雙眼倏地一閃,搭在辦公桌上緊握着筆的手逐漸收緊,力道大的那隻筆都險些斷在手中。“南柔……”壓着胸腔中翻滾的情緒,沉沉的開口:“那結婚的那端時間不覺得,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那樣的生活也很好。”每天睜開眼,看到懷中的人是她,心中漲的滿滿說不清的情愫。
南柔卻在他的這段回答中,撲閃的眸光逐漸暗淡下去。她期待會有不同,卻沒想到還是多想。
“是嗎?”她挑了挑眉,故作淡然。“可是我不喜歡了,我累了,我覺得那樣的生活并不好。”沒有愛的生活,看着他想到那個人時,不經意露出的傷感。抱着她都會叫那個人的名字,她心痛的要死。
“我們離婚!”南柔再一次肯定說出,這一次不再是商量的語氣。
“南柔,我都給你我的答案了,你爲什麽這麽固執。”
固執?南柔不由嗤笑出聲,“封邵,你給的答案不是我問的,更不是我想要的。”
她語氣傷感的讓封邵覺得心疼,知道她想要的答案是什麽。隻是他給不出,至少現在還給不出。“南柔,你不要逼我。”
南柔咬着唇,忍下心中的酸澀和眼裏的淚水,視線直直的看着他。她就是要逼他。
“我要你愛我,”她頓了頓,好一會咬牙狠心說出,“不愛就離婚!”
她堅決不留一絲餘地,封邵被她步步緊逼沒有絲毫退路。他沉默的看着她,眸色漸深像是要看她靈魂的深處。
兩人一時間陷入沉默,空氣仿佛也在此時凝結成冰。南柔放在桌下的手指,一圈一圈的絞着衣角。指尖都被勒的通紅,卻還是沉靜的等他給自己答案。
時間過了很久,封邵收回視線低眸,目光落在面前的那幾頁紙上。長長的睫毛遮蓋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嘴角緊抿的線條逐漸僵硬,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他心底蹦出,最終被他生生壓下。
封邵挑了挑眉,然後伸出手拿過面前的離婚協議書。重新握好筆,他輕笑了聲,道:“好,我們離婚。”
南柔的心在這一瞬間豁然塌陷,向深淵深處狠狠的落下去,最後“啪叽”一聲摔的支離破碎。
她苦笑,最後這場豪賭,她還是輸了。
南柔靜靜的看他擡手,落筆。筆鋒蒼勁,在尾頁的右下角潇灑利索的寫上他的名,她的心一點一點失溫。手移到小腹上,想着裏面孕育出的一個小生命。一個還沒有拇大小的笑聲,她和他的孩子,會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小翻版。冰冷僵硬的身體才漸漸回暖。
可是就這樣一個溫暖神奇的小生命,他的爸爸卻不要他。
封邵簽好名字,南柔接過來時順手拿過他手裏的筆,然後在他的名字一側洋洋灑灑的寫上自己的名字。沒有猶豫,也不在遺憾。該做的,該争取的,她一樣不落,全心全意。最後還是輸,也隻能願賭服輸。
拿過離婚協議書,南柔嗤嗤的笑。封邵不知道明豔的笑中,藏着幾分真幾分假,他卻怎麽也移不開眼。隻想在這一刻,好好的看看她。
“封先生,”她坐直了身子,笑意妍妍的叫他的名,“再見。”
話落,她撤了椅子站起來,決然轉身向門外走去。
封邵自她起身到那抹倩影消失在門口,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離開的方向,失神了好一會,直到心裏陣陣的絞痛将他扯回,他才猛然大驚,原來他對她也是會心疼的。
心中空的難受,那感覺就像是放在口袋裏,信心十足的以爲永遠不會丢的東西,真的會有離開自己的一天。
南柔離開他的辦公室,走出了沒幾步遠驟然收住腳步,手裏的離婚協議書被死死的攥住。她低頭垂眸怔怔的看着,突然面前揚起一聲不屑的嗤笑。
南柔擡頭看過去,安雅秋就站在她幾步之外的地方。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雙手交疊在胸|前環抱着。她目光瞥向南柔手裏的協議書,勾唇好不收斂的諷刺笑了笑。
南柔也不避諱,落落大方的揚手晃了晃手中的東西,輕輕淺淺的笑。“驚喜嗎?”
安雅秋輕嗤了聲,“我有什麽好驚喜的,他不愛你,這是遲早的事。你現在看清回頭,還算聰明。”
她一副高傲的姿态,讓南柔心火灼燒。眯了眯眸看向面前趾高氣昂的女人,昂着精巧的下巴,揚了楊眉。“謝謝誇獎。”她故意挑釁,吊着眉眼上下瞄了她,“安小姐還要癡心妄想到什麽時候?‘拒絕’這兩個字,你應該體會的比我深刻。”
“南柔你什麽意思?!”被封邵拒絕這是安雅秋心中的刺,被南柔嘲諷的語調說出,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南柔斜眼淡睨她,輕蔑的哼了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她說完也不管安雅秋難看的臉色,白了她一眼便要往電梯裏走去。
南柔前腳剛買進電梯,安雅秋後腳就跟了進來。一把拉着南柔的手臂,猛地用力往後扯。
南柔沒想到她突然的動作,身子猛地向前傾。幸好情急之下,一把拉着一側的扶手,才穩住急速下降的身子。裸露在外的手肘,還是狠狠的撞在鐵壁上,頓時白嫩的肌膚上紅腫一片。
安雅秋也吓了一跳,怔在原地連身後電梯的門關上,都沒有意識到。
南柔拉着扶手站起來,單手覆上肚子暗自松了口氣。安雅秋将她的舉動看在眼裏,不屑的挑唇冷笑道:“裝什麽裝,還以爲有孩子呢。”她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話,直直的戳到了南柔的痛處,依舊自顧自的說着。
“不就是摔一下,有什麽大不了的。”安雅秋白了南柔一眼,“我拉一下你就跌倒了?不愧是影後啊,戲真足!都将職業融入到生活裏來了。”
南柔一言不發的看着她,安雅秋更是得寸進尺,“你再裝可憐封邵照樣不要你,不僅不要你,連你的孩子他都不要——”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回蕩在電梯間,安雅秋捂着自己的火|熱發痛的臉頰,雙眼惡狠狠的瞪着南柔。“南柔,你瘋了嗎!你這個臭丫頭,你竟然敢打我?!”
她氣的喘粗氣,胸|前上下劇烈起伏。越想越覺得窩火,從小到大,她哪裏受過這份罪。
松開捂着臉頰的手,揚手就要落下。南柔可不是省油的燈,哪裏會任由她的巴掌落下。她伸手牢牢的攥住安雅秋的手腕,攔下她要落下的力道。
她掙紮,南柔攥緊不放。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閉眼再睜開眼時,滿眼的怒火和滲人的寒意。
“安雅秋!我不是蕭然,沒有她那樣的好脾氣任你欺負。”南柔語氣冷厲狠絕,“要不要我現在就從這裏出去,把你找過蕭然麻煩的那件事,告訴封邵。還是我跑遠一點,告訴陸焰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