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愛而不自知


第298章 愛而不自知

封邵挂了電話便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看到正在樓下和傭人交談的芳姨。他低喚了聲,便轉身進了書房。

芳姨聞聲看過來,跟身邊的傭人說了句什麽,就快步走上來。

書房的門輕掩着,她輕敲了兩下,便推門進去。

“先生,有什麽事嗎?”

封邵給自己倒了杯酒,站在落地窗前背對着芳姨。室内僅開了辦公桌上的台燈,光線昏暗。芳姨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清封邵的位置。

“安雅秋之前來過吧?”他冷着聲音問。

芳姨想了想,點頭回答:“安小姐在您回來的那天上午就來了,說是找太太有事。”

封邵抿了口酒,接着問:“之後呢?”

“之後……”芳姨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當時她也沒有在場。斂神沉默了會,芳姨突然想到一件事,“先生,安小姐走了之後,太太就把自己一直關在房間裏。在晚飯下樓的時候,眼眶有些紅。”

芳姨的話讓封邵捏着杯子的手,倏地收緊。修長好看的指關節,都微泛白意。玻璃杯在巨大壓力下,‘咯咯’的響。

“她哭了?”他再一次開口時,芳姨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徹骨寒意。

芳姨點頭。“嗯,當時太太眼睛又紅又腫。”眼睛這樣應該是哭了的。

此時,封邵覺得自己胸口傳來鑽心的痛。他閉上眼,面部輪廓因緊咬牙關,而便的緊繃。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沒事了,你出去吧。”

他發話,芳姨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書房内的氣氛太詭異,尤其是窗邊的人安靜不說話的時候,整間房内的空氣都好像凝凍成冰。不僅冷,更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芳姨轉身走向門,在手剛覆上門把的時候,身後低沉森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對了,我不在的這幾天,南柔生病了嗎?”

芳姨手上動作一頓,轉身擰眉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啊,太太好着呢。不過胃口不是很好,可能是因爲懷孕的原因,她吃的很少。”

身後關門聲落下,封邵轉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黑眸微微眯起,直視前方的昏暗。面前空蕩蕩的一片,安靜的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沙發裏,封邵現在滿腦子都是南柔離開前,那張控訴他不愛她的小臉。淚眼汪汪,咬唇隐忍的樣子,讓他的心裏鈍鈍的痛。似曾相識的感覺,被腦中的那張精緻的小臉一點點找回。

——封邵,你能忘得了蕭然,愛上我嗎?

當時,他知道她在逼他給個回應,可是他想要挽留她的堅定,被心裏那一絲不确定一點點扯回。兩人相處這麽長時間,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

如果不是喜歡,又怎麽會每一次碰到她,便抑制不住想要她的沖動。他一直能将性和愛分的清楚,他可以和女人上|床,但卻不愛她們。

他一直分的很清楚,隻是在面對南柔的時候。那件自從遇見蕭然之後,便無心品嘗的事,就在兩人初次突破界限的那個晚上,竟然以洶湧的姿态襲來,将他狠狠卷入。

究竟是食髓知味,還是愛而不自知,封邵卻一時遲疑了。

隻是,此刻,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當她不在身邊的時候,他真的會想她。

封邵仰頭,将杯子裏的烈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溢滿了唇齒間濃烈的酒香,心裏卻越發的酸澀惆怅。

他将杯子放到桌上,然後靠在椅背閉上眼。額頭有些疼,揚手揉了揉,睜開眼時視視線正好落在書櫃上。他坐直了身子,鬼使神差的伸手從那上面抽出一本書。

這本書他不陌生,曾經在它的尾頁上,傾注了所有感情,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寫下那個人的名字。

徑直打開尾頁的時候,看到上面的一團黑墨,封邵不由的蹙起眉。他眯了眯眼,憑借微弱的光線看,他還是清楚的看到,原本平整的紙業上,有深深淺淺的皺痕。

他斂神盯看了好一會,才看清楚那是什麽。封邵将食指緩緩的移向皺痕最深處,那被眼淚暈染成一團黑磨的‘然’字上。指腹像是被灼燒到,連同他的心都跟着陣陣的刺痛。

她看見了,還哭了。

封邵垂眸,看到紙上墨汁的擦痕。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個淚流滿面,又手足無措的試圖擦掉落在紙業上的女人。她努力壓着聲音,瘦弱的雙肩劇烈的顫|抖,卻因怎麽也擦不點眼淚,又急又惱。

“怎麽會有這麽别扭的女人。”他低聲呢喃着。

想着她明明心痛的要死,卻還要在她面前強顔歡笑,他的心髒便揪在了一起。痛疼由心髒蔓延進全身的每一處細胞。呼吸中都帶着心疼。心疼那個愛他愛的不顧一切,甚至固執的傻女人。

愛情中的女人都是如此,感情敏|感脆弱的向一層薄紙,卻隐忍堅強的讓人恨得牙癢癢。封邵勾唇諷刺的一笑,當時的蕭然就是如此。明明很愛陸焰宸,卻每一次都倔強的不肯在陸焰宸面前掉眼淚。她的眼淚,都是他看見的多。

就如同他很少見到南柔哭一樣,要不是那次醉酒,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在他面前哭,還是那樣的不顧一切。蕭然的眼淚拳全都對着他哭出來,那麽南柔呢,她的眼淚又流給了誰?

南柔沒有告訴季小織自己和封邵的事,隻是讓季小織把自己的東西悉數從封宅裏帶出來。好在她第二天在T城有一場拍攝,需要當晚就飛過去,季小織也沒有多問。

南柔沉默了一路,就連季小織過來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時,她都是搖搖頭。她不想說話,因爲鼻腔裏酸酸的難受,她有預感隻要張嘴,那邊眼淚就能流出來。

心裏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得心裏有悶又痛。終于還是兩人還是沒走到最後,她還是沒堅持下去放手了。原以爲應該是解脫,可現在仿佛渾身力氣被抽幹,一絲精神都提不起來。

他們真的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他不再是她的了。

他們……離婚了。

想到這,南柔早已溫潤的眼眶,還是沒有忍住留下了兩行清淚。怕被随性的工作人員發現,南柔飛快的擦掉臉上的眼淚,然後閉眼不再像這些讓她心痛的事。

下了飛機的時候,夜正濃。夏天的風帶着溫熱拂過,沒有一絲清涼,就連空氣中躁動氣息飄忽不定。南柔心裏卻在這燥熱的語氣中,逐漸平靜下來。

她張開雙手,深吸了口這個陌生城市的空氣。就這樣,算了吧。追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這麽久,她也應該累了,真正放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盡快的把結尾這幾天的工作處理完人,然後找一個氣候宜人的地方安心養胎的。可惜天公不作美,她們剛下了飛機,在去酒店的路上天空就稀稀拉拉飄起了細雨,到了酒店變成了暴雨。

酒店套房内的落地窗前,豆大的雨滴狂暴的拍打着玻璃,大有破窗而入的氣勢。季小織放下行李就離開了。

南柔洗了澡渾身舒爽的出來,走到床邊拿起出風機打開,頭發吹到半幹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關上吹風機,走過去打開門。

“小織,有事嗎?”南柔一邊撥弄着半幹的頭發,一邊問着。

季小織揚着的一隻手還保持着牆門的動作,僵在半空中爲落下,另一隻手拿着電話貼到耳邊。看到面前的門被打開,她收回了手,跟電話那邊的人說了句,便把電話遞給季小織。

“誰啊?”南柔接過電話,瞪着大眼問她。

“南總。”

南柔瞪大了雙眼,指了指電話。“我哥?”看到季小織點頭,她心裏狠狠一沉,暗忖不好。

果然,她托着電話,一聲哥剛叫出。那頭就冷哼一聲,“别叫我哥,我才沒你這樣的妹妹。”

“哥……”南柔|軟糯着聲音,對着電話撒嬌着。“哥你幹嘛呀,氣什麽?”

南堯依舊語氣不善,哼了哼,冷冷開口。“别跟我撒嬌,這招現在沒用。”他語氣帶着怒意,隔着電話南柔都能感覺得到,大哥的那副想要将她生吞活剝的樣子。“你還敢問我氣什麽,你說我氣什麽?”

南柔呵呵的笑,“我可沒有嫂子那麽了解你,”她心裏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最後幾乎可以肯定爲什麽大哥會這麽生氣了,“诶,對了哥。你怎麽不打我電話,反倒打小織電話來找我?”

見形勢不妙,她索性轉移話題。南堯哪裏不知道她心裏打的小九九,他陰險的勾唇,“你電話落在你前夫家裏沒帶出來。”

聽到‘前夫’兩個字,南柔心裏咯噔一下,狠狠的顫了顫。“呵……呵呵。哥,你說什麽呢,什麽前夫後夫的?”

“還跟我裝是不是?”南堯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進入主題。“離婚了都不告訴我,南柔,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你要不要包一下天試試,看看能不能包的住。”

好啊。南柔撇了撇嘴,也隻敢在心裏腹诽這句。“哥,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嗎,我手機都忘帶了,要不是你說,我還不知道呢。”她這倒是沒有說謊,要不是大哥打電話,估計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現手機沒帶出來。

“哥,”南柔叫他,問的小心翼翼。“關于我離婚的事,是……封邵告訴你的?”

南堯冷哼道:“不然呢,除了你們兩個人,這件事還有第三個人知道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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