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解釋
轉身便要走,卻被封邵長臂一伸,攔腰一把撈回懷裏。她掙紮,他抱得更緊。
南柔氣惱,“封邵!你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我現在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她在他懷裏不老實的掙紮,頭頂卻傳來低沉惑人的男音,“别動,讓我抱一會,我好想你。”
南柔在他拖長的尾音中,一時驚住。所有的動作都停下來,身子僵在他強勁的臂彎裏,一動不動。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上,南柔才緩緩回神。突然想到某個宿醉的夜晚,他也是如此,緊緊的抱着她,聲音眷戀的說着,“我好想你。”
突然意識到一個實情,南柔像是被蜂蟄到了神經,倏地又在他懷裏掙紮起來。封邵正不解,好不容易溫順了會,怎麽又别扭上來。
“你抱錯認了吧?”她冷着語氣,狠厲的開口質問。
封邵一愣,随即明白她說的意思,低低的笑。南柔見他笑,無疑是又在燃燒的怒焰上,猛地澆了桶油。“你誤會我了?”
“我誤會你什麽了?”她根本不想聽他多說話。從剛剛就一直在指責自己騙她,現在又說她誤會他,卻半天一樣都不說明白。還以爲她是以前,就算他不說,她也會搜腸刮肚猜想着他要表達的,或者厚臉皮纏着他說出來。
“你不說就放開我。”她問完,他還是沉默,南柔耐心已經被磨得一幹二淨。
“怎麽變得這麽沒耐心。”他笑着半是玩笑,半是揶揄。南柔卻用了吃奶得勁,一把推開他,“你到底有什麽事?我工作要遲到了。”
“你答應讓我送你,我就說。”他這幅耍賴的語氣,讓南柔愣了楞,“不然你今天就别想從酒店出去。”
南柔白了一眼,“無聊。”說完便要越過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卻在意料之中被攔了下來,她擡眸瞪向擋在面前的男人,“你到底想幹什麽——”
南柔突然收了音,話鋒一轉。“是不是我姐打我電話你接了,然後她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麽了?”她眼眶中的黑眸轉了轉,語氣急切似是極力要撇清什麽,“我告訴你啊,我好久沒跟她聯系了。她要是跟你說什麽話,這一次一定不是我指示的。”
封邵挑了挑眉,“哦,你的意思是說,以前都是你指示的?”
南柔閉眼偏頭,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我指示了什麽事,你不是知道嗎。”她橫了他一眼,低低罵道:“明知故問。”
“封邵,我們都離婚了。你完全可以把這件事告訴我姐,那樣她就不會再說什麽,讓你對我好點之類的話了。你也不必一邊心裏厭惡的要死,一邊還要忍着應承下來。又累又痛苦,”她看着都不忍心,“你可以坦坦蕩蕩的,守着你對蕭然的感情,過一輩子了。”
南柔突然想到南堯的一句話,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你自己願意當炮灰,我沒必要給你陪葬。”
封邵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喉嚨,“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我沒有胡說八道。”她擡眸瞄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從剛開始,胡說八道的就是你。說什麽我騙你了,又說我誤會你了,卻道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随後封邵都快聽不到了。
“安雅秋給你的藥,不是我給你的。”他斂下神色,眼眸認真嚴肅,“她騙我你生病了,我讓她給你送的是感冒藥。至于你騙我的……”他停了停,牽過南柔的手,稍稍用力輕捏了下,“你懷孕了爲什麽不告訴我?”
南柔被他問的語塞,擡眸盯着他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可是我在電話裏問你了,你不是也讓我吃。”
她委屈指控的語氣,讓封邵狠狠的皺了下眉,忍住想爆粗口的念頭,“電話裏都沒提到什麽藥,我自然以爲是感冒藥了。”
南柔倏地沉默下來,瞠目瞪着他,想要說的話都堵在喉裏,一句都說不出。封邵平穩了情緒,斂了聲調,低聲問她。“你現在知道了嗎,我沒有不要這個孩子。”
他解釋着,南柔還是不說話,還是抿唇看着他。她不說話,封邵也不逼他,低眸回看。霎時間周圍的空氣,在沉默的對視下,仿佛靜止了一樣。
在漫長的等待中,封邵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都微微的涔出細汗。他還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就連面對蕭然的時候,這種緊張不安也沒有出現。
終于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驚訝從瞳眸裏一點點褪|去。慢慢的自眸底升起一抹他看不懂的東西,平靜中帶着一絲淡漠,卻又像是漠不關心的清絕。向來冷靜的他,就在這樣陌生的眼眸中,心不由的越加慌亂起來。
他隐約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從兩人之間慢慢的溜走。
南柔勾唇,輕輕淺淺。那笑根本未達眼底,隻停留在嘴角那抹微揚的弧度上。沉默了半晌,她輕輕點頭,“哦,我知道了。”
——哦?知道了?
這算是什麽回答。他沒有不要兩個人的小孩,甚至心理是期待的。對着個小生命的突然而至,是驚喜的。封邵以爲在自己解釋過之後,就算她沒有驚喜,也該是高興的。
可她竟然這麽淡然,平淡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哦,你知道了?”封邵抿唇,眯起那雙染着濃墨的黑色眼眸,“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
“嗯,不然呢?”她擡起頭,面色無恙的看向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南柔秀眉微揚,“哦,還有……”她笑了笑,“我原諒你了。之前我就沒有怪你,就算那藥是你給我的,我也沒想過要怪你。”她那麽愛他,鼓足了所有力量,也恨不起怨不來。
她甚至在當時,還給他找過借口——一切都是自己強加給他的,就連要她也,所以他完全有理由不要的。畢竟兩人突破關系的次日,他就把話講明了,是她強行不依,把避孕藥給倒掉。她沒有理由怪他的,隻是覺得有些心寒。
可現在,又知道,那藥完全是安雅秋自導自演的一場陰謀,說她不高興那是假的。不過那一瞬間的高興,也蓋不住心裏沉積太久的酸澀。就算他現在跑來找自己,應該也是責任愧疚居多。
畢竟他不愛她,這是不争的事實。
而他們也已經離婚了,現在就是沒有任何關系。非要生拉硬拽一個的話,那就是——他是她姐夫的同母異父的弟弟。這關系可真夠亂的,南柔忍不住在心裏腹诽。
她咬唇,墨了墨,在他雷達一樣探尋的目光下,再次緩緩開口:“所以啊,封先生。你可以忙你的事去了,我也有工作也要做。大家就不要耽誤彼此的時間了。”她盡量說的官方認真,免得情場失意,然後還要被他嘲諷工作不認真。
在他眼裏,她就是個不食人間疾苦的大小姐。這個認知讓南柔心中很不滿,想着想着便不由的蹙起秀眉來。
“哦,對了!”她倏地又擡起,眼眸清澈不染一絲雜塵,“你放心,我不是那種狠心的女人。畢竟我肚子裏的孩子,你也有份的。他生出來後,還是會姓封。就算我嫁給别人的話,寶寶叫的爸爸也會是你。這一點,你絲毫不用擔心。”
她盡量緩平語氣,将話語說的無比誠懇。她心裏确實是這樣想的,讓他的孩子叫别的男人爸爸。别說身爲孩子父親的他接受不了,就連她也一定是第一個不願意的。
南柔一片真誠的話,某人卻絲毫不領情。
封邵黑眸微眯。她的意思是說,要帶着他的孩子,嫁給别的男人?
倏地,他那雙深幽的黑眸中,迸射出銳利的光,直直的睇着她,一順不順的讓被看得人一陣心慌。
南柔咬了下唇,長睫在走廊暖黃|色的燈光下撲動閃爍,眨着雙眼狐疑的盯着眼前臉色驟變的男人。心裏暗忖:我沒說錯話啊!她明明每一句都說的大方得體,有容乃大。他還有什麽好生氣的。
南柔這邊正狐疑不解着,然而封邵都快要被她的疏遠的語氣逼瘋。他閉起眼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壓下胸腔内幾欲噴發的怒火。再一次睜開隻是,那聲漆黑的眸底,南柔竟從中窺探到了一簇熊熊燃燒的火焰,逐漸的清晰。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就看見面前的男人,性|感的薄唇微啓。
“南柔,你還想我怎麽樣。該解釋的,我一樣不差,都跟你解釋了。我都說了,那藥不是我給你的。”他聲音帶着明顯的怒氣,甚至還有一絲不耐煩,南柔察覺到了。
她抿了下唇,揚眉面色平靜的理所當然,“嗯,我知道啊。我聽見了。”她又不聾,靠的這麽近怎麽可能聽不見,“所以啊,我也不回答你告訴你,我原諒你了啊。”而且,她離開他的真正原因又不是這個,雖然說這件事隻是個導火線。讓她壓抑很久的痛,一個引爆擺脫的引子罷了。
封邵卻突然冷冷的嗤笑了聲,“原諒?”他語氣有幾分嘲諷,“你以爲我想要的就是這個?”
她的一句原諒,一句我不怪你了?
南柔這下不明白了,眉心蹙緊,黑亮的眸眨呀眨的看着他,滿臉的不解。“額……那你想要什麽?”她問,确實是不知道。
南柔轉着黑眸,腦筋飛快的轉,想了想又接着說:“而且我不是也說了,關于孩子你不用擔心的。我們兩個人離婚,變成毫不相幹的人,這絲毫不會影響到孩子的。我會讓他姓封,也會讓他叫你爸爸的。”南柔再一次将這話重複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