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大結局
鍾靈不知道，她這一生遇見顧城，是幸還是不幸。興許是她遇見的太晚，一見便鍾不了情。
夜風吹過，帶着夏日的燥熱，顧城站在按照江南風格建造的院子裏，眯眼盯着不遠處的湖面失神，那雙黑眸中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直到唇邊叼着的煙燃盡，灼到了嘴，他才回神倏地将煙蒂吐掉。
煩悶的心情更是被推到了高點，他低罵了聲，轉身剛要擡步剛要向不遠處停放了好久的車走去，一抹白色的倩影躍進視線裏。恍惚間，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被他困在金絲籠裏的精靈。
忽然間，結合她的名字，‘鍾靈毓秀’幾個字在他的腦中彙聚成形，慢慢在面前拉長放大。
鍾靈提着深V收腰長裙裙擺，踩着十幾厘米的銀色高跟鞋，一步一步邁下光潔的台階。小心翼翼的樣子，讓顧城覺得好笑又可愛。然而他隻是靠在車身上看着，絲毫沒有要上前扶住她的意思。
鍾靈心裏惱火，剛下了台階落到平地上，便彎腰抱起裙擺快速的向他跑去。
“喂，你能不能有點紳士風度，好歹我也是你的女伴，你都不能過來扶我一下。”
顧城不以爲意的撇了撇嘴，垂眸睨了眼她腳上的那雙高跟鞋，“誰讓你穿這麽高的鞋，怪誰？”
鍾靈扁了扁嘴，也覺得自己鞋跟太高了。可是這一類禮服，爲了營造仙氣飄飄的質感，裙擺又大又長，她抱着都費勁更别說走路了。雖然她168的身高。不矮。但是這晚禮服她不挑個高點的鞋跟，根本挑不起來。
“那沒辦法嘛，你給我定制的這衣服，就要配這樣的鞋。”
顧城上下打量她，最後回到那張精緻的鵝蛋臉上，清澈靈動的黑眸，鑲嵌在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中。長睫染着朦胧的月光，微微煽動。白皙的皮膚透着淡淡的紅粉，薄唇像紅色的玫瑰花瓣，嬌豔欲滴。他竟看的癡了，面前的小丫頭連叫了他好幾聲，他才聽見回神。
“诶，你想什麽呢？”鍾靈斜睨瞟了他一眼，“我都叫了你好幾聲了。”
顧城笑了笑，沖她挑了挑眉，由衷贊美：“還不錯。”
鍾靈一愣，反應過來時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裝扮，嫣然一笑。将抱在懷裏的裙擺放下，在他面前優雅的轉了個身，“被迷住了？”
顧城勾唇輕嗤了聲，酷酷的丢下一句，“想得美！”然後轉身上車。
鍾靈抿唇嘴角不由的上揚，挑眉拉開車門跟着坐進去。
車子停在‘博納’酒店門口時，張狂的夜黑黑的壓|在金碧輝煌的大廈頂。顧城這次倒是紳士，率先下車又轉身扶着鍾靈，彎着手臂牢牢的挽着她。一種極濃的心安，順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夏夜正濃，水晶宮殿般的大廳裏，聚集着A市各界名流，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舉杯闊談奉承。
再隆重奢華的晚宴，過程一成不變的那一套，鍾靈陪着顧城滿場轉了一圈下來，便興趣寥寥。她扯了扯顧城的衣袖，在他低頭迎上她的視線時，鍾靈點着下巴示意了一下被窗簾蓋住的露台。
顧城低頭，餘光瞥了眼她腳，又看她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了然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她挽着手背，低聲應允，“你去那邊休息吧，我待會過去找你。”
鍾靈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輕提裙邊慢步往沙發那邊走去。
宴會過半，鍾靈坐在沙發上，環顧了下四周的格局，起身便往洗手間走去。
有時候的巧合，就像塗了毒藥的利劍，刺進心裏痛了，卻讓心也被慢慢腐蝕掉。
鍾靈走上樓梯，剛要推開洗手間的門，便聽見轉角處傳來熟悉的男音和一個輕柔好聽的女聲。她想不理會，卻控制不住腳下的步子，一點點靠近轉角處。
“辰辰，你說讓我試試，我也試了。”顧城諷刺的輕呵了聲，“結果隻是證明，我們除了在床上很默契，便擦不出任何火花。”
試試？鍾靈像是被這兩個字釘在了原地。原來……他之所以要她，是因爲梁辰讓他試試。
“顧城，你别否認自己心裏的真實感受啊。”
“真實感受？”顧城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倏地斂下，取而代之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真實感受的對象是誰，你不清楚嗎？”
“……”梁辰語塞，知道顧城的意有所指。
她沉默了會，才試探般的緩緩開口：“顧城，你說你是聽我的話，那如果我現在要你離開，你會照做嗎？”
顧城眯了眯眼，當然沒放過她眼中的狡黠的光痕，重新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要是你踹了秦墨，轉投到我的懷抱裏，我會啊。”
就知道套不到他的話，梁辰斜眼橫他，沉沉的歎了口氣。
躲在轉角處的鍾靈彎腰，雙手将嘴捂得死死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掉。她擔心控制不清楚，發出聲來被那邊的兩人發現，轉身走進了洗手間内。
這邊顧城餘光瞥了眼轉角的位置，英挺的眉微蹙了下。“辰辰，就算現在我想不要她，也晚了。”因爲他發現，好像有點舍不得那丫頭了。
梁辰倏地擡頭，狐狸一樣看他，“怎麽了？你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顧城哭笑不得的敲了下她的頭，“胡說什麽呢，真跟你老公學好了。”
梁辰哼哼對他的話嗤之以鼻，“我老公什麽都是好的。”
顧城不屑的冷嗤，“好了，我再跟你聊下去，秦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去那邊找你老公叙叙舊。”他話落，人便轉身離開。
鍾靈站在洗手台前，手裏拿着粉盒對着鏡子重新補了下妝，卻發現眼睛還是紅紅的。歎了口氣，将粉盒收緊包裏。拉開洗手間的門，迎面便看見站在樓梯欄杆處的梁辰，她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卻絲毫不影響她姣好的氣質。
兩人目光交彙，鍾靈心裏發虛，匆匆避開，準備往樓下走。邁下第一個台階的時候，她被梁辰叫着。
“有事？”鍾靈的聲音故作平靜，藏在長紗裙擺後面的手，卻死死的攥着。
梁辰點了點下巴，示意她右手上的東西，問道：“那是單反吧？”
鍾靈順着她的視線看，點了點頭。顧城讓她陪他參加晚宴的時候，允諾她可以帶上單反讓她随意拍。
梁辰笑了，“你對他來說還是不一樣的。”
鍾靈挑眉，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卻不知道她什麽意思。
“我還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麽縱容。”
鍾靈沒說話，隻是勾唇嘴角露出深深的苦澀。梁辰看出來她對自己的排斥，極力想化解，“那你能幫我拍個照嗎？”她看了眼不解的鍾靈，手輕柔的覆上隆起的腹部，接着說：“小家夥快出生了，在這之前我想留個紀念。”
鍾靈怔了怔，想拒絕，可迎上梁辰滿是期待的目光時，卻不自主的點了點頭。
“那，我該擺什麽姿勢？”她問，開心卻又不知所措。
鍾靈仔細看了看，抿唇偏頭想了下，“你就站着不要動，角度我來找。”
鍾靈又下了兩個台階，半蹲下自上而下拍梁辰的側顔。這個角度極好，将她将爲人母的柔美，展現的淋漓盡緻。
連續按了幾下按鈕，鍾靈自顧翻了下，覺得好不錯便對梁辰說：“好了。”
“真的嗎？我看看。”梁辰說着便下來，鍾靈将手裏的相機遞過去。
梁辰剛從鍾靈手裏接過單反，還沒來得及看上面的照片，重心突然不穩。
鍾靈心驚連忙伸手卻接，卻隻扯到了她裙上的一縷紗。一聲衣料撕扯聲後，緊随而至的是尖銳的驚叫。
待鍾靈回過神來的時候，梁辰已經重重的落在地上，私|處流出的殷紅液體瞬間浸透了藕粉色的禮服，觸目驚心。鍾靈連忙跑下樓梯，将梁辰摟在懷裏，“梁辰？！”
梁辰張了張嘴想要回應她，可腹部的絞痛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秦墨聞聲便焦急的趕過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梁辰，心中倏地一滞，也顧不上關系前因後果，徑直跑過來把梁辰抱起來，二話不說轉身大步匆匆向門外走去。
顧城臉色慌張，原本也想跟過去，轉身時餘光瞥了眼地上，梁辰被秦墨抱起時掉落的單反。他走回去，彎腰撿了起來，打開翻了翻。焦急神色緩緩略去，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的冷厲。
他把視線落在半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鍾靈依舊保持着抱着梁辰的姿勢，沒有回神。顧城強壓着心裏翻滾的怒焰，不急不緩的走到她面前。
他傾身用力捏着她的下颚，狠厲的執起，“鍾靈，你還真是爲了偷怕，什麽手段都能用上。”聲音像是從他的森白的齒尖溢出，鍾靈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簇起的火。
“是不是我最近太|寵|着你了，讓你忘了自己什麽身份？誰給你的膽子去拍她！”他暴戾的斥責，捏着她下颚的手指用力收，鍾靈痛的直皺眉，卻死死咬着唇不呼痛。
“顧城。”她喚他的名，“我隻說一次，不是我。”
顧城擺明不信，冷嗤了聲，諷刺道：“辰辰現在生死未蔔，你推得倒是一幹二淨。”他左手舉起單反，“不是你？那這又是什麽？”
他眼中憤怒的火焰灼傷她的眼，所有的情緒被燒滅，鍾靈在他冷漠狠絕的眼神，讓她心如死灰。她覆上他捏着自己下颚的手背，語氣無波無瀾。“你爲什麽不等梁辰醒，親自向她确認再向我興師問罪？”
顧城臉色更加陰沉，“你最好祈禱辰辰沒事，否則我讓整個鍾家陪葬。”
鍾靈笑了，笑意卻越來越薄涼。“就這樣把我判了死刑，你不怕後悔嗎？”
顧城厭惡的揮開她的手，同時直起身，将手中的單反直接摔倒她面前。鍾靈驚了下，低頭掃了眼碎片。她打開包，将碎了的單反捧起裝進包裏。
然後她又去撿周圍碎片，碎玻璃劃傷了她的手，血一點點涔出來滴落在地上，灼傷了顧城的眼。他狠狠地皺了下眉，卻依然狠絕的轉身大步離開。
出了門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竟下起了大雨，看着空擋無人的酒店門口，鍾靈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進雨裏。下雨天的台階變的極滑，她拖着長裙，盡管小心翼翼也很難保持平衡。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卻又好像命中注定。在摔倒的那一刹那她下意識的護着自己的肚子。
頓時天旋地轉，她感覺到兩腿之間有一股熱流湧出，她掙紮着想起身，腹部卻是一陣絞痛讓她胃裏跟着翻湧想吐。
大雨殘酷狠厲的大滴打在鍾靈身上，她忍着劇痛半拖半爬的拿到摔在面前的草坪上的手機。毫無懸疑的，她下意識便撥通那個男人的電話。她孩子父親的電話。
電話僅響了兩聲就被挂斷，鍾靈依舊不死心的繼續撥打。最後，冰冷沒有溫度的女聲，摧毀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自她手上緩緩話落。她想哭，卻不知道爲何怎麽也哭不出來，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流到嘴角，苦澀的要命。
陳瑤瑤和男友趕到時，看到躺在地上的鍾靈，幾乎是猩紅着眼，絲毫沒有形象的哭着跑過去。
鍾靈被推進急救室時，她心裏溢滿的情，随着體内殷紅的液體，緩緩消失……
顧城回到家時，再也沒見到那抹靈動嬌俏的身影。
日複一日中，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溜走。A市迎來了鮮花燦爛的春，送走了豔陽高照的夏。終于在秋去冬來，滿天飛雪的那天，顧城日漸痛疼的心，争相在提醒他不争的事實。
他還是弄丢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