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好了?”
卓經成剛上車,陸焰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出馬,還有離不成的婚。”
面上說得雲淡風輕,實則卓經成也費了力氣。要不是他跟薛嘉良說明星夢和蕭然丈夫隻能選一個,薛嘉良哪能想到他話裏深處的意思,最後才乖乖的簽了字。
“這個辦成之後呢?”卓經成問。
“之後的事交給白澤做就行了。”
陸焰宸将蕭然從薛嘉良那裏得到的一千萬現金,以及他名下轉給蕭然的房産轉換成現金,總共三千一百萬現金以蕭然的名義全部高調捐出,又引導社會輿論曝光此事。
一時間輿論四起,媒體開始重新審視、定義蕭然。矛盾瞬間直指當紅巨星薛嘉良,指責他不負責任,離婚是不信任妻子。甚至開始有媒體站出爲她說話,認爲蕭然坦蕩無私,視金錢如無物,絕非愛慕虛榮的人,也有人開始懷疑那張照片的真實性。
戲劇性的情節越演越烈,各大網站又在第二天被一組照片震驚,上面是蕭然之前的豔照,不過确實被人還原的照片本來面目,女主赫然變成蕭家千金——蕭洛。
随之又有狗仔偷拍到薛嘉良攜神秘富家女從酒店出雙入對的照片,媒體大衆,紛紛猜測到底誰才是出軌的始作俑者。
甚至有網友出來爲蕭然鳴不平,支持她離婚,能找到更好的歸宿。
蕭然自從那一次見過陸焰宸後,就一直待在家裏沒出屋,連網都沒有上。對于外面的一切她都想隔離,那些關于她的绯聞,诋毀她壓根都不想再一次見到。
無聊的躺在飄窗上,看向窗外。外面夜幕已經慢慢落下,對面那棟樓裏熙熙攘攘已有幾家亮起了燈。
其中一家,模糊的人影在暖白色的燈光下忙來忙去,一個男童蹦蹦跳跳的從房間出來,耍賴似得拉着他的爸爸陪他做遊戲。年輕的媽媽進出廚房間,頭時不時轉向丈夫和兒子。即使看不清楚,蕭然也知道,那個女人眼中是幸福。
她從記事開始便沒有體會過這樣家庭的溫暖,十八歲之前她隻有母親,雖說母親對她的照顧是無微不至,但也總是對她冷冷淡淡。
曾經她自己以後組成家的樣子,有一個體貼的丈夫,生一個可愛的孩子。
她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做着自己喜歡的事。也許生活并不富裕,他們偶爾會爲一件小事争吵,但是一個擁抱一個親吻,就能和好如初。一起說說最近發生的好笑的事,八卦八卦身邊的人,逗逗孩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相伴到老。
後來她遇到了薛嘉良,相識相戀。兩人認識不到半年,他突然向自己求婚,她以爲自己所有一切對家庭的憧憬都會因他而實現。可是卻在結婚的一周後,他被娛樂公司簽約,他告訴她,爲了他的事業他們的婚姻不能公開。他說他會爲此補償她,加倍對她好,她答應。隐婚而已,婚姻還是在的。
可是自那以後,薛嘉良幾乎不見蹤影,她見他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現在想想,其實兩人有名無實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而他最開始接觸她的目的,不過是因爲她姓蕭,剛好就是五大家族之一的蕭家的女兒罷了。
突然想起的門鈴聲将她的思緒拉回,白嫩臉頰上不知何時滿是冰涼的液體。她回神,擡手擦了擦,門鈴再一次想起,顯然門外的人缺點耐心。
蕭然跳下來,飛奔到門口開門。
“是你?”
陸焰宸一身黑色剪裁得體的西裝,單手插抄在西褲口袋裏。他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将走廊的光遮住,投射下來的陰影打在蕭然的身上。他看了眼蕭然,她眼睛明顯哭過的痕迹,睫毛上還有些未來得及風幹的晶瑩。他沒有說話,擡手推開門,信步走進去。
“你怎麽來了?”
走到客廳,在聽到蕭然的話後,轉身舉起手中的文件向前送了送。
“恭喜,你恢複了單身。”
她接過文件,翻開來,薛嘉良三個字刺晃晃的跳進她眼裏。
徹底結束了!
她在心底長歎了口氣,卻出奇的沒有很傷心,也不覺得難過,有的隻是一種解脫後的舒心,還有些許感慨。她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對薛嘉良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她當初崩潰也無非是被背叛後的惱怒。至于有沒有愛的成分作祟,她都有些懷疑了。
臉上冰涼的觸感,驚的她全身一僵。
陸焰宸指腹輕拭她臉上沒擦幹的淚痕,他認真的樣子竟然讓她忘記了躲避。直到陸焰宸的鈴聲響起,她才慌忙躲開,避之不敢看他。
他拿出手機,是秦墨的來電所屬,接起。
自始至終他隻說了一個“好。”字。他挂斷電話,便轉頭看向蕭然。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爲他哭……”
他頓了頓看着蕭然沒有接着說完,反而畫風一轉,陰沉的臉色轉至淡然,接着又風輕雲淡的開口,“這眼睛就别要了。”
蕭然鼓着兩腮,狠狠地賞了她一個白眼,心底剛剛生出的一絲好感被他一句話扼殺。她氣急敗壞的走到門前,用力拉開門,一副送客的樣子。陸焰宸勾起嘴角,識趣的沒再做停留,大步邁了出去。在他出去後,蕭然直接将門甩上。
走進卧室待了沒有幾分鍾,門鈴再次響起。她噌的一下從床上爬起來,惱怒的跑到門前,“唰”的拉開門,語氣極其不耐煩。
“你又有什麽事?”
又?
南柔呆呆的站在門口,手上還保持着按門鈴的姿勢,啞然。
蕭然定睛,看到是南柔,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尴尬,“小柔,是你啊?”
南柔進屋把門帶上,“剛剛誰來啦?”
南柔一臉八卦的表情,讓蕭然很不自在,“推銷保險的。”她随口扯出一個答案,敷衍南柔。然後她邊向客廳走着,邊轉移話題,“這麽晚來我這,有事嗎?”
南柔成功被她主導到别的地方,“哦,辰辰回來了。”
“她回來了?留學期限到了?”蕭然問。
南柔點了點頭,“你趕快去換件衣服,她在等我們。”
蕭然被她推着往卧室内走,偏頭問她,“她人呢?”
“在約好的地方。”南柔哎呀一聲,“你别問了,快去換衣服,待會帶你去。”
蕭然在卧室裏換衣服,南柔在客廳裏閑逛,突然看到桌子上的資料,打開一看,是離婚協議書。再看到上面列的條條框框,才明白蕭然捐出的巨款從何而來。
不過也很訝異薛嘉良怎麽會簽這份隻虧不賺的協議書。蕭然換好衣服出來,轉身剛要問她關于離婚協議的事,卻在看到她的着裝,捧腹大笑。
蕭然頭上頂着大大的遮陽帽,臉上帶着口罩,墨鏡。裝扮的比她還隐蔽。
“我說姐,你也太誇張了。還有這個墨鏡,現在是晚上,你不怕摔跤啊。”她說着就把蕭然卡在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在手裏翻來翻去的看。
蕭然瞥了她一眼,一把搶過墨鏡,“不是有記者嗎?”
後者則是一陣搖頭,“并沒有啊。”
蕭然不解的看南柔,她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接着說:“我收到了一張還原後的照片,然後辰辰連夜黑了各大娛樂官網,把照片放了上去。連他二哥的網站也沒放過,不過隻能看出來是女人是蕭洛,那個渣男的樣子被人損壞的太嚴重,還原不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走過來摘掉她的帽子。
“現在被堵的可是蕭家千金——蕭洛。”
蕭然瞠目,立馬拿起手機,上網搜索。
果然,如南柔所說,最新熱門不是蕭然就是薛嘉良,甚至有記者扒出蕭然捉奸那天,薛嘉良摟着一個神秘女人進酒店的情景。衆人紛紛猜測神秘女是蕭家千金,一時間矛頭全都指向了兩人。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蕭然暗想。
而前幾天還紛紛指責謾罵她的衆人,此刻也一杆倒的爲她說話,鳴不平。更有一條新聞緊緊的鎖住她的視線。
她什麽時候捐了這麽多錢,而且她也沒這麽多錢捐啊。
南柔順她的視線看向手機,“對了,姐,我還想問你呢。你是怎麽讓薛嘉良簽了那份協議書的?”
經南柔一問,蕭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那筆錢,也同時知道南柔的那張照片來自哪裏。
蕭然暗自佩服陸焰宸一箭雙雕的高招。但是這到底對他的利處是什麽,她現在也不知道。
“這對他的影響會很大吧?”蕭然似是不經意問出,臉上閃過的一絲不忍還是被南柔捕捉到。
南柔環肩,身子靠在門框上,沉默着看了蕭然好一會,直至蕭然不經意間對上她探尋的雙眸,不知道是不是心虛,蕭然慌忙别開。
也難怪,從相識到結婚,這感情哪能說忘就忘,南柔歎氣,又氣又無奈。
“要說是影響還是有的,不過以薛嘉良今時今日在娛樂圈的地位,這點小绯聞還動不了他,要不了幾天就洗白了。”她悠悠走到蕭然身邊,直接拉起蕭然就往外走,“姐,你們都離婚了。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和你沒關系。”
南柔拉着蕭然剛走帶樓下,季小織就蹬蹬的跑過來。也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一本雜志,自顧自的便往南柔臉上遮。雙手捧着書,側着身跟着南柔艱難的前行,期間還抽空跟跟蕭然打招呼。
“蕭然姐。”
蕭然點頭,剛想問她怎麽來了,話還沒問出口, 南柔一把推開擋在她面前的書。
“季小織,你煩不煩,我這張臉是不能見人了嗎?”
“是啊。”回答的很認真,大明星出來肯定要遮遮掩掩的啊,季小織是這樣認爲的。
南柔壓下快要爆發的怒火。當初她就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用了這麽一個白癡當經紀人,把自己那個金牌經紀人氣跑了。她躲過季小織手裏的書,扔的遠遠的。她人氣呼呼的,一頭鑽進車後座。
“季小織,咱們事先可說好的。”聲音從車内傳來,明顯有些氣急敗壞。
“說好的什麽?”蕭然邊上車邊問。
季小織坐到駕駛座上,上半身轉過開,趴在椅背上回話。
“柔姐說,我不幹涉她,才讓我跟。”
蕭然笑了笑,“她跟我和辰辰聚聚,不會有什麽事的。”
季小織不贊同的撇撇嘴,轉回去發動汽車。蕭然她是相信的,人好,可靠,能力還強,這是她親眼所見的。從她做了南柔經紀人開始,幾乎每次她處理不了的事都是蕭然出馬解決,可是她不信南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