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場出來,陸焰宸一路沉默,打發走了接蕭然來的那輛車,很不溫柔的直接把蕭然塞進他的車裏。
果然,這男人溫柔不過一分鍾,又恢複了之前的強勢。蕭然腹诽,坐在副駕駛座上,嘴裏嘀嘀咕咕埋怨他不懂得憐香惜玉。陸焰宸繞過車頭,坐上車,重重的甩上車門。
一路上陸焰宸都是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的看向車前方。非要在他臉上找點變化的話,就是他那越發陰沉的臉色,壓得整個車間都低沉的透不過氣。
蕭然實在壓抑的難受,擡手按下車窗。車在路上極速前進,她的長發被風吹起,有幾根輕觸到陸焰宸的手臂上。
“關上。”他冷聲道。
蕭然撇撇嘴,不情願的關上車窗,靠在車窗上昏昏欲睡。
等到她醒過來時,車已經停在她家公寓樓下,半小時之久。她揉揉惺忪睡眼,聲音都有些慵懶,“你怎麽不叫我?”
陸焰宸瞥了她一眼,“沒這個習慣。”
蕭然“切”了一聲,作勢要下車,剛從車裏想外探出半個身子,蓦地又被陸焰宸一把按回座位。
她瞪着他。
陸焰宸眯起雙眼,他審視的目光看着蕭然渾身不自在,“你幹嘛?”
“你。”
他刻意曲解她的意思,蕭然臉上霎時間爬上一片绯紅,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暗罵他神經病。
“你怎麽認識封邵的?”
“誰認識他。”
蕭然擡手要推開他,卻被他按得更緊,肩頭被他捏的有些發痛,“你放開我。”她氣急吼着。她掙紮着,可是她越是反抗,肩上的那雙大手就收的越緊。
最後看清實況,老實的待在座位上,倔強的偏過頭,不去看陸焰宸近在咫尺的俊顔。看她颦起的眉,他漸漸收了手上的力道,意識到自己反常,蓦地斂下神色,下一秒撤回身子,坐回原位。
“欠你的還了,再見。”她推門就下車。
在她甩上車門的那一刹那,陸焰宸陰沉的聲音,從車内傳出來。
“你欠我的,四年前就還不清了。”他甩下一句話,便發動汽車絕塵而去。
直到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她的視野中,她才頹然的歎了口氣。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到他生氣了,前一秒還好好的,從陽台出來後,就一直冷的像冰,寒的她現在脊背還一陣發涼。想到宴會上的一幕——封邵。
難道他吃醋?
忽然一陣冷風,徹底将她吹醒,她自嘲的扯扯嘴角,暗笑自己想太多。他們有過最深的交集,不過就是那場意外。而他對她緊追不放,無非就是想讨回四年前的不甘。
她歎了口氣,慢悠悠的走進公寓。進了家門,踢掉腳上高跟鞋,直接就往浴室裏鑽。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回到卧室倒頭撲在床裏。
這是她參加宴會最累的一次,雖然之前公司也有年會,但至少都是同事在一起玩鬧。而這一次,幾乎她整個晚上都要端着,臉都笑的抽筋了。
擡起雙手,拍了拍臉頰,放松面部肌肉,沒多久就睡着了。
一夜好夢。
連續幾天她都沒有在見到陸焰宸,終于在一天清晨,早早的起床,簡簡單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拿着包就出門。再不上班,她真怕自己職位會被炒了。好不容易升上銷售部主管的職位,可不想因爲她一再請假,被人暗度陳倉多了去。
蕭然一踏進銷售部門,剛畢業的大學生曉琴,她的小助理端着杯子,熱情的沖她打招呼。
“蕭總監,您來啦?”
她這一咋呼,剛剛還在低頭忙工作的一群員工,齊刷刷的擡頭看向她。眼中放着八卦的精光,審視的目光來回在她身上打轉。蕭然很是不悅,感覺自己像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都沒事做了嗎?”她在工作上向來強硬,她年紀輕輕就能升到今天的職位,自然有她能讓人欽佩的地方。南柔一直就說她工作、生活是兩個人。
威信是漸漸豎起來的,剛剛還一副求知欲的屬下,被她呵斥一聲,都低下頭繼續忙着手中的工作。就連想要八卦上司隐婚事件的曉琴也吐了吐舌頭,縮着腦袋,端着茶杯,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她剛要邁步,身後的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她頂頭上司,趙經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身,正欲表明自己已經來公司報道了,卻在看到趙經理點頭哈腰的對象時,把差點脫口而出的稱呼咽回肚子了。
從來沒想到能在公司遇到陸焰宸,而且還是在她消假後的第一天。雖然知道隻是陸氏旗下公司之一,但也隻是個分公司,哪裏需要勞動堂堂陸氏總裁親自來這裏巡查。
“蕭總監來了。”
蕭然點頭,目光對上陸焰宸的視線,而他隻是冷冷的掃了她一眼,便移開視線,就像他們不認識一樣,徑直越過她走過去。
趙經理平時很精明的人,這是很沒眼力見的招呼蕭然跟着進辦公室,還囑咐她休息好在上班也不遲。原本他是想讨好陸焰宸,誰知卻招來他一記冷眼。
陸焰宸自上而下的看他,聲音陰沉的吓人,“她沒事做了?還是說你平時都這麽‘照顧’員工?”
趙經理被他一時噎的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卻在陸焰宸冷着臉的下一秒反應過來,厲聲呵斥
“蕭總監,你曠工這麽多天知道耽誤了多少工作。”他轉身,從秘書手中奪過一疊資料,直接塞到蕭然手上,“這些都是最近部門的工作進度,今天全看完。”
說完便彎着腰,請陸焰宸進他的辦公司。
蕭然對中懷裏厚厚的資料欲哭無淚,小助理很貼心的上前,“蕭總監,要不……我幫您看吧?”
蕭然看了她一眼,好笑的歎了口氣,“你幫我看,難道這些資料就會自動跑到我腦子裏了?”
聞言,她尴尬的吐了吐舌頭。蕭然隻得抱着一坨資料,往辦公室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那扇漸漸閉合的門裏,陸焰宸才收回目光。
花了一天時間,終于把手頭上的資料全部看完。蕭然伸了伸懶腰,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八點了,沒想到她看了這麽晚。趕快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突然手機屏幕畫面一轉,屏保變成來電,薛嘉良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眼前,蕭然眼中頓時滿是厭惡。她原本不想接電話,可是那邊人沒玩沒了的一次次打來,她隻得接起。
“什麽事?”蕭然語氣不佳。
“你有東西落在我這了。”
薛嘉良道明物件後,聽見蕭然一反常态的焦急,嘲諷的一笑,“我現在沒空,想要,自己過來取。”他頓了頓,嘈雜的背景音樂襯着他的聲音傳來,“我在‘醉紙迷金’等你!要是來晚了,我一喝多,說不定就當廢紙燒了。”
蕭然努力壓下差點破口大罵的髒話,恨恨的關斷了電話,拿起包就像他說的地點趕去。
她在正放着震耳欲聾音樂的大廳裏環顧一圈都沒有找到他,最後從包裏拿出手機,撥通他的号碼。
“在哪?”
薛嘉良嗤笑一聲,“動作還挺快。”他道明了包廂後,蕭然就挂斷了電話,向着他說的包廂走去。
推開包廂的大門,薛嘉良坐在沙發上,懷裏摟着蕭洛。在他旁邊還坐着一個男人。剃着光頭,滿臉橫肉,脖子上挂着一條低俗的金鏈,一看就是暴發戶的樣子。
猥瑣男從蕭然一進門,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就沒有從吓人身上移開。薛嘉良偏頭,擡手掩着嘴,低聲在猥瑣男的耳邊輕聲問。
“怎麽樣?值不值你給的五百萬?”
猥瑣男一個勁的狂點頭。
蕭然進來就有些後悔了,可是又想到來都來了,怎麽也要把東西要回來再走。她仗着膽子上前,伸手一攤。
“照片給我。”
薛嘉良扯扯嘴角,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照片,蕭然急忙接過。看到完好無損後,她才松了口氣。這可是她與媽媽唯一的照片,沈夢鴿不愛照相,這是在她四歲的時候心血來潮拍的合照。難怪她翻遍了公寓也沒有找到,原來在他這裏。
蕭然轉身要走,蕭洛卻起身拉住了她,被她厭惡的甩開。蕭洛卻出奇沒有發火,依舊帶着笑意,端起桌上的一杯酒。
“姐,是我對不起你,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别恨我了。”
說完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舉到蕭然面前示意她接過去,“姐,喝了這杯酒就代表你原諒我了。”
蕭然都要爲她的恬不知恥拍手稱好了,“我爲什麽要喝這杯酒,我憑什麽要原諒你?怎麽,現在打臉了。看到那些床照的時候,你是不是都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麽寫?”
蕭洛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剛剛還挂着笑意的臉,即刻拉了下來。
薛嘉良卻在這時諷刺的一笑,“蕭然,你自己又幹淨到哪裏去。”
蕭然知道他暗指的意思,并不打算理他,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薛嘉良再次看口,“你不肯喝洛洛的這杯酒,難道說是對我還有情?忘不了我?”
呵,自作多情的人還真不少。蕭然心中暗諷。
她折回來,接過蕭洛的酒杯,“唰”的将裏面的酒到淨,又從瓶子裏倒酒洗了洗,這才重新給自己滿上。端起酒杯,看向薛嘉良,在他充滿挑釁的眼神下,一飲而盡。
“啪”地将酒杯重重的放到桌上,潇灑的轉身。從頭到尾,薛嘉良眼裏都是戲虐的笑意,就連蕭洛嘴角也不懷好意的勾着。蕭然懶得去多想,隻想快點離開這裏。可是眼看就要走到門口,突然一陣眩暈襲來,眼前事物出現重影。
她搖了搖頭,企圖讓視線清晰,可是絲毫沒有效果。
那個猥瑣男終于坐不住,朝她這裏走來,直接将她抱在懷裏。掙紮間,薛嘉良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
“自作聰明,以爲倒了那杯酒就沒事了嗎?”
“嘉良。”蕭洛膩歪的叫他的名字,“還是你厲害,早就知道她不會喝我遞過去的酒,竟然把整瓶都下了藥。”
蕭然眼睛直直的盯着兩人,恨不得将這兩個人渣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