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
耳邊是陸焰宸低沉的聲音,蕭然睜開眼,刀削的輪廓在面前瞬間放大。眉目低垂,那張性感的薄唇離她的僅有一寸近,她都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鋪灑在臉頰上劃過。
蕭然慌亂的别開眼,意外的又撞進那雙攝人心魄的灼亮黑眸,雙頰迅速升溫,像有兩團火在不停的靠近。幸好海邊的光線較暗,不然她一定能從那雙灼亮的黑眸中,看到自己此刻窘迫的樣子。
陸焰宸将她的怔楞,慌亂盡收眼底,“摔傻了?”
他染着笑意的聲音讓蕭然臉上更加滾燙,她咽了口唾沫,輕咳兩聲來緩解尴尬。雙手撐着他的胸前要爬起來,環在她腰上的那雙大手倏地将她往下按,她沒受住力,一下重新趴回他的懷裏。
柔嫩的臉頰撞到他堅硬的胸前,磕的她的一邊的額骨生疼。她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氣,擡頭瞪向頭頂的男人。
陸焰宸卻笑了笑,是真的笑,沒有一絲捉弄嘲諷。瞪着他的那雙眸子,瞬間被這笑容浸的失了怒意。
“陸焰宸,我們這樣躺在路上,妨礙公共秩序啊。”
“嗯。”
嗯?知道還不放她起來。
“那快起來。”
她剛要有所動作,腰上的力道又緊了緊。無聲的歎了口氣,最後老老實實的趴在他身上。
半晌,陸焰宸才擁着她做起來。
脫下外套披在蕭然身上,牽着她走到海邊的護欄那往下看,海面上還有星星點點的火星,燃着最後一片汽油。他清楚的看到車中的人被大火吞噬,一并落入這波浪翻滾的大海中,狹長的眼中淩冽隐隐内斂。
蕭然怔怔的看着海面上跳躍的點滴火苗,恐懼才後知後覺的由心底蔓延至全身。她都能感覺到,包裹在長袖裏的手臂,汗毛根根豎起。
被陸焰宸握在手裏的那隻手,翻轉過來,緊緊的握住他的。
她手心都涔着冰涼的冷汗,他感覺到她的後怕。偏頭看了她一眼,回握了握她的手,食指輕點她的手背,讓她放松下來。
“沒事了。”
陸焰宸極盡溫柔的聲音,伴着呼嘯的海風吹進她的耳中。瞬間的心安在内心深處滋生開來,随着掌心傳來的溫度流遍全身。隻是她怎麽也不明白,這個人爲什麽三番五次的想要她的命。
她不解的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想要問出的話還沒開口,視線首先被他手臂上那道血痕引了過去。
“你受傷了!”
陸焰宸順着她的聲音低眸看了眼右臂,白色的襯衫的手臂處被染紅一片,鮮血随着那一道長痕,向周圍暈染開來。他不以爲意的勾了勾嘴角,想着應該是剛剛跳下車劃傷的。
“去醫院。”
蕭然拉着他轉身就要走,身後的人用力一拉又把她扯回懷内。蕭然昂頭,不解的看着他。
陸焰宸呵呵一笑,伸手微微撇開她身上披着的外套,從一側伸進她的外衣的口袋中,掏出她的手機。
“我可不打算走着去醫院。”
經他一提醒,蕭然才反應過來,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市中心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她低眉垂眼的咬了一下唇,真是腦子短路了,剛剛竟然還想走着回去。
擡眼,偷偷看了看陸焰宸帶着笑意的嘴角,伸手掐了掐手臂上的肉。不停的在心底暗示自己,剛剛隻是受到驚吓還沒回神,絕對不是擔心他。
陸焰宸劃開蕭然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不消一會,那條來時的路上,一輛黑色汽車從暗處駛出。
“先生,太太!”司機下車沖兩人欠了欠身。
陸焰宸點了點頭,拉開後面的車門讓蕭然坐進去。司機轉過頭來問是否直接回去,蕭然搶先一步打斷他的話。
“去醫院!”
司機沒有立刻應聲,而是等着後座的男人開口。
蕭然偏過頭,看向盯着自己的陸焰宸,“看我幹嗎?”她咳了咳,又轉回頭,食指蹭了蹭鼻頭,“我是覺得,要是回家了,你肯定要來奴役我給你包紮傷口。”
陸焰宸撐着下巴摩擦着,聽了她的解釋,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後坐正身子,搭在她椅背上的手倏地落至她肩上。雖然是對前面司機說的話,他上半身卻整個傾過來,薄唇似吻非吻的勾着她的耳廓,吐納溫熱的氣息。
“回家。”
他一聲令下,車子飛速沖進夜幕之中。
到了别墅門口,司機按了兩下喇叭,連忙有人前來打開鐵門。
車子停穩後,蕭然擡手扒下肩頭的那雙大手,直接跳下車。離開陸焰宸控制的第一反應,就是大口呼了一口氣,她拍了拍胸脯,努力讓狂跳不止的心,安靜下來。
身後“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的聲音。
蕭然暗罵自己莫名其妙,懊惱的甩下放在胸前的手,氣沖沖的向别墅内走去。身後的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偏過頭,對身後的司機說道:“把醫生找來。”
說完便擡腿向屋内走去。
蕭然還未踏進室内,就在門口的地闆上看到了點點黑色液體。門廊的光線太暗,她根本看不清。皺着眉蹲下,伸出食指撚了一下,擡手送到眼前。殷紅的液體在暖燈下泛着鐵鏽的色澤,血兇味在從指間湧入鼻腔。
她倏地站起來,直奔小七的房間。推開門,一張瘦弱的身影闖入眼簾。小七整個人虛虛的靠在床邊,右手的手臂搭在床上,白皙纖細的手指被鮮血染紅。
她的左手按着血流不止的小腹,眉頭緊皺着,臉色煞白,失血的嘴唇緊抿。
蕭然大叫一聲,連忙跑上前。
“小七。”
地上的人聞聲擡了擡沉重的眼皮,看到面前人的面容時,幹裂的嘴角裂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太太,你沒事吧!”
聽到她第一句話竟然是想着自己有沒有事,蕭然心裏升起一絲愧疚,又有些生氣,“你還有心情管我,傷成這樣,爲什麽不先去醫院。”
小七閉眼再睜開,她張了張嘴,卻沒有力氣再說出一句話。傷成這樣去醫院,肯定會有人報警,倒是又會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有些心悸的掃了眼站在門口,面色清冷的男人,秀眉颦的更緊。
醫生趕到的時候,要先幫陸焰宸處理傷口,他揮手,然後下巴點了點屋内的小七,示意先救人。後者點頭,提着急救箱就走進去。
陸焰宸跟在醫生後面走進來,立在她的面前。小七擡頭看他,剛要開口就被打斷。
“把命保住了再說。”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麽溫度。
小七點了點頭。陸焰宸彎腰将蹲在一邊的蕭然拉起,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房門外,蕭然靠着牆,低頭看着時不時蹭着地毯的腳尖。想着要不要問問下午那個人的來曆,誰知陸焰宸卻率先開口提及。
“那人是‘暗門’的殺手。”
蕭然擡頭看他,“暗門?”
“嗯,顧城手下的人。”
蕭然記名字一流,一下想到是那天在陸宅差點把她掐死的男人。她挑高眉眼。“他派來的?”
她從那天對這個人的印象就不好,要不是當時陸焰宸阻止的快,估計現在她都重新投胎了。
陸焰宸聽了她的問話,扯了扯嘴角,“并不是。”
并不是?蕭然這下更不明白了,是他手下的人,自然就是聽他話辦事的,怎麽又不是了。
陸焰宸看了眼滿臉懷疑的蕭然,暗笑這女人哪來這麽多心眼。他出奇耐心的給她詳細的解釋清楚,最後蕭然哦了一聲,接着竟然噗嗤笑出聲來。
接收到陸焰宸的一記冷眼,蕭然收斂了笑,擡手揮了揮,“我那次差點被他掐死,現在嘲笑他一下怎麽了。”這麽兇殘的人,沒有禮貌的人,活該被背叛。
陸焰宸都懶得理她,他真不知道是該說她自愈能力強,還是沒心沒肺。前一秒被追殺,險些喪命的熱可是她,現在還有心情嘲笑别人被手下背叛。
倏地,卧房的門被打開,醫生從裏面走出來。
“陸總,她已經沒事了。”醫生看了眼陸焰宸的手臂,上面的血迹已經氧化成了暗紫色,“我幫您處理一下傷口吧。”
陸焰宸點頭,轉身走進自己的卧室讓醫生包紮。臨走時瞥了眼旁邊不遠處,裝模作樣的蕭然,無聲笑了笑。長臂一勾,把她帶到懷裏。
“你幹嘛?”
蕭然拍着搭在她肩上的手,手指摳着他的手,企圖把他的大掌從肩上拔下來。後者卻反手一并連她的小手攥在手心裏。
他低頭看向懷裏不停掙紮的女人,嘴唇勾起,“我要是不奴役你一下,不是浪費了你的腦細胞。”
呵呵,蕭然嘲諷的一笑,那她是不是該謝謝他的善解人意。
“沒事,沒事。我自願的。”
陸焰宸嘴角的笑意漸漸放大,“那可不行,我會心疼的。”
他說着從醫生手裏拿過急救箱,勾着蕭然的脖頸拖進卧室。進了卧室就把門關上,還落了鎖,蕭然看在眼裏恨得牙癢癢。
陰險,她低聲罵了一句。
陸焰宸倒是不以爲意,把手中的醫藥箱塞到她懷裏,然後大步走到沙發面前坐下。
“過來。”他沖蕭然勾了勾手指。
蕭然瞪着他,恨恨的走上前,啪的一聲把急救箱重力放在桌上。從裏面拿出剪刀把他的衣袖自傷口處剪開,然後用消毒水清理他傷口周圍的渾濁和幹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