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剛準備把陸焰宸手機放下,浴室的門就被打開。她躺在床上,伸手遞過去。
“白助理剛剛打電話來了。”
陸焰宸面無表情的接過去,嗯了一聲。再擡頭時發現蕭然盯着自己,笑的一臉得意。
他眯起眸子,詢問的眼神說道:“怎麽?”
她收到他眼中的危險氣息,識時務者爲俊傑,立馬搖頭,“沒,沒事。”
話音剛落,陸焰宸的電話又響起,視線從床上的人身上收回,然後接起手機,
不知道電話那段的人說了什麽,陸焰宸偏頭看了眼蕭然,她還沒來得及讀懂他眼中的意思,他便拿着電話向卧室外走去。
“确定是他?”陸焰宸走到落地窗前,低聲問道。
白澤在電話那段點頭,同時說道:“是,确定。”
得到肯定回答,陸焰宸挂斷電話,黑眸看向遠方緩緩爬出海面的日出,暖黃色的日光照進他幽暗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甚至将那直達眼底,溫暖的光線都冷卻了幾分。
他勾了勾唇,唇邊有些殘忍的上揚。
逃開了——
在聖托裏尼島上連續幾天,陸焰宸都不許蕭然出屋。終于有一天被他帶出屋,還是要離開這個地方。她真的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她這樣算不算換個地方被囚禁?
“這又是去哪?”終于在飛機飛了幾個小時之後,蕭然趴飛機窗口的玻璃上,開口問坐在身邊,一直處于閉目養神狀态中的男人。
等了半天,旁邊的人也沒有回應,隻有均勻的呼吸聲傳進耳中。她轉過頭去,旁邊的男人已經睡着了。
她頹廢的倒回座位裏,看着外面層層疊疊的雲層,漸漸的眼皮也落下。在她完全閉上眼入睡的同時,陸焰宸倏地睜開眼,黑眸深邃不可窺探,眼底的冷冽漸漸彙聚在一起。
蕭然再次醒來時,是在一個裝飾華麗的卧室裏,她睜着眼看了會頭頂的天花闆,很是陌生。環着四周看了一圈後,卧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醒了?”
蕭然循聲看過去,陸焰宸雙手抱胸斜靠在門框上,“這是哪?”
“奧地利!”
她挑了挑眉眼,“你把我拐來這幹嘛?”
“帶你環遊世界。”
蕭然壓根就不相信他說的話,一個白眼還沒有翻過去,人就被他從床上領起來。
“去哪?”
陸焰宸一言不發,拉着她直出酒店。她想甩開他,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
“别鬧。”
他将她拉入懷裏固定住,低聲在她耳邊說着。他刻意壓低的聲線,嚴肅的讓蕭然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蕭然擡頭看向頭頂男人緊密的嘴唇,下颚的線條繃緊,“怎麽了?”
陸焰宸沒有回她的話,隻是擁着她,鷹一樣銳利的目光警惕的掃着周圍。
剛剛在卧室内他就看到蕭然的額頭至眉心處晃動的紅點,隻是他沒想到,竟然來的這麽快……
也好,他勾了勾嘴唇。自投羅網,他怎麽會不歡迎。
陸焰宸拉着她,在街道上信步走着,表情依舊陰冷,卻更加的悠閑。要不是在a市經曆過那次暗殺事件,她一定會相信他隻是單純的想帶她到處逛逛。
蓦地,在離他們僅有兩步之遙的一個金發碧眼路人突然倒地,殷紅的血液自他被穿破的胸口流出。
一聲尖叫聲劃破靜谧的夜空,女人哭喊着抱着倒地的男友。被她的尖叫聲引過來,周圍群衆陷入躁動。“撲通”一聲,又一個人倒在地上,鮮血從太陽穴處流出。
接着,第三個,第四個……
随着倒下人數的增多,周圍的群衆确信是恐怖襲擊,頓時陷入一片慌亂。交雜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周圍的人向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分散在周圍的黑衣人,擔憂的看着陸焰宸和蕭然所處的地方,齊刷刷的把手伸進西裝内,腳下的步子片刻不做停留,急忙向他們這邊跑來,可是人潮攢動的群衆,讓他們前進的步伐變得艱難,甚至有些寸步難移。
陸焰宸的臉色逐漸由冷冽收至陰鸷,暗忖不好。眉頭蹙的更緊,淩厲的眸子警惕的掃着周圍。蕭然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突然陸焰宸擁着她身子一旋。
嘭——
剛剛她站的那快地磚被射穿,塵土飛揚,碎石迸濺。
她還沒來得及站穩,又被他抱着整個身子往左傾倒,兩人連續在地上連續滾了好幾圈,最後陸焰宸擁着她躲靠在一尊石像之後。紅點在石像的周圍不斷變換,移動,企圖找到兩人藏身所在地。
蕭然依舊保持被他摟在懷裏的姿勢,她環着他的腰,突然感覺手下一涼。她蓦地從他的懷裏推開,掌心被染的一片刺眼的紅。
“你受傷了——”
陸焰宸臉色不變,隻是緊抿的嘴唇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英眉擰在一起,呼吸都有些急促不穩。在蕭然詢問的下一秒,大手緊緊捂上她的唇。
“噓”——
他以唇繪聲,她立刻點頭回應。
他偏頭盯着在地上移動的紅點,一聲響亮的槍聲,将在它引到别處的時候。陸焰宸看準時機,拉起蕭然,側身隐進右側的深巷中。
成功躲進深巷之後,他也沒有停下腳步,依舊拉着她向前走。巷子有些狹窄,兩個人僅能一前一後的相依而行。有了十幾分鍾,眼前的視野蓦地變得開闊起來,一片白色的花田應入眼簾,在月光下泛着晶白的亮光。
他們沿着梯田小徑走進花田背後的森林,終于又走了二十幾分鍾之後,身後城市的炫彩虹光,悉數被濃密的叢林遮蓋住,眼前僅有樹葉縫隙傾灑而下的月光照亮。
陸焰宸這時才悶哼一聲,高大碩長的身子緩緩下墜。
“喂,陸焰宸——”
蕭然急忙伸手想要扶住他,可是他平時穿衣看着顯瘦,實則長期鍛煉的緣故滿身的精肉,體重選比看上去更重。此時他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沒有一絲力氣支撐,自由墜落,根本不是她能撐的住的。
她雙手圈住他的腰身,卻受不住他下垂的力道,一個踉跄,被他帶着向後倒去。
蕭然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蕭——然。”
身下的男人突然出聲叫她的名字,她雙手撐在他的身體兩側的地上,擡頭看他。
陸焰宸長着幹裂蒼白的薄唇,眯着眼看她,費力的張口吐出幾個字,“你故意的吧?”
說完,他撐着力,動了動身。蕭然這才看見,他的左後肩插進拇指粗細的樹枝。她美目瞪圓,小嘴微張,滿臉的愧疚,自責。
“把我扶起來。”
陸焰宸的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低沉卻依舊清晰。
蕭然點頭,把他的長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圈着他的腰将他的上半身拉起,右半邊身體靠在旁邊的樹上,将左肩傷口處隔在空中。
他偏頭看了眼左肩,倏地一笑。擡手拔掉插在左肩上的樹枝,手腕一甩扔出去。
陸焰宸擡眸看向面前像是做錯事的小孩,正低眉順眼的女人,狹長的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你這女人,還有沒有良心。爲救你我都傷成這樣,你還想着把平時欺負你的讨回來。嗯?”
沒等到他意想之中的尖銳反駁,面前的女人雙肩微微顫抖,一顆顆豆大的淚珠一滴接一滴的掉落下來,滾燙的淚珠“啪嗒”的滴在他的手背上,燙了他的心。
陸焰宸擡手執起她的下颚,迫她擡頭。他臉上揶揄的表情褪去,指腹輕拭她臉頰上的兩行清淚。
“笨蛋,我跟你玩笑——”
他話還沒說完,蕭然“哇”的一聲撲進他懷裏,“我剛剛還以爲你死了……”
陸焰宸摟着她,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她失控的情緒,“怕了?”
蕭然雙手拽着他胸前的衣料,白色的襯衫被她揉的滿是褶皺。
她抽抽噎噎,說話字不成句,“我……我是不想……年紀輕輕就……就守寡。”
聞言,陸焰宸蓦地一笑。口是心非的女人,他腹诽。
雖然蕭然嘴硬不承認,可陸焰宸還是出口安慰,“我的命是别人能夠輕易就拿去的?”不會把你一個人扔下的。
蕭然暗罵他的狂妄自大,但是懸着的那顆心還是送了下來。她推離他,坐直身子,正猶豫着要不要開口。
陸焰宸掃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想問什麽?”
“是a市的那個人的?”
“嗯。”他點頭。
意料之中的,蕭然的挑高眉目,一臉不可思議,“怎麽會?他不是……”被火吞噬掉入海裏了嗎,她把這句話咬在口中,沒說出來。
“所以你才把我從聖托裏尼島帶到這?”
陸焰宸幽暗的眸子盯着蕭然看了一會,些許贊賞的挑了挑眉,“不錯啊,這腦子還挺靈光。”話音剛落就接受到蕭然,瞪他的目光,他無聲笑了笑接着說:“那個島太小,周圍是海,在那裏我們無處可逃。”
所以隻有在天星趕來之前離開,原本已經在周圍部署好了一切,沒想到……
他還是小看了天星。
蕭然揉了揉被眼淚浸的有些模糊的眼睛,故意揶揄道:“你這麽勝券在握的飛來這邊,結果呢?”
“失策。”
他沒想到,天星發現他布置在周圍的人,居然爲了制造混亂,射殺周圍的群衆。企圖用人群的躁動,沖散周圍散布的人,很明顯這一險招,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