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門被大力拉開,蕭然條件反射的向後看,正好對上陸焰宸那雙染着怒火的黑眸,心裏“咯咚”一沉,暗想完了……
她收起電話,燦然一笑,擡手揮了揮,“嗨……早啊!”
陸焰宸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臉色沉了又沉,手中的紙條連同鈔票都被他捏的吱吱響。在他爆發之前,蕭然突然開口。
“先生,我是酒店的客房服務,問問你需不需要用早餐?”她一般正經的胡說八道。
陸焰宸冷哼一聲,客房服務,“你這客房服務還真齊全,生活上一應俱全,就連……”連生理上都包括在内了。他沒有說完,隻是勾了勾唇邊,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銳利的視線所在她那張淡然的臉上,企圖找到一絲慌亂。
很好,掩飾的好無破綻。
他雙眼雷達一樣,上下打量着蕭然,“你們酒店員工,都穿的這麽随便?”他說話時,眼中閃過一絲鄙夷,“看來有必要跟你們經理投訴一下。”他旗下的酒店竟然什麽人都讓進,可不得找經理好好談談。
你愛怎麽投訴就怎麽投訴,反正跟我半毛錢都扯不上關系。
蕭然是這樣想的,伴随着毫無感情的笑聲,但嘴角上揚的弧度卻剛剛好,“瞧您說的,這麽随便不就是爲了讓顧客更自在,更舒心嗎。”
狡辯,一向是她的強項,嘴硬也是她的一大特點,今天她是一點不藏私的展露出來。
“哦,是嗎?”
陸焰宸若有所思的撐着下巴,蕭然附和着一陣點頭。
“那你有沒有看見我屋裏的另一個人去哪了?”
“沒有啊。”蕭然立刻搖頭否認,“我沒有看見你屋裏有女人。”
他雙眼危險的眯起,睥睨看着她,“我有說是女人嗎?”
他的話讓她一愣,暗忖不妙,可是沒有一秒鍾,臉上的慌亂又被斂去,即刻恢複正常的淡然。她“噗嗤”一笑。而陸焰宸皺眉,狐疑的看她。
蕭然捂着嘴,壞壞的笑,雙眼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他,“你這樣!”她用手指了指陸焰宸上身近似全敞的浴袍,挑了挑眉,“不是女人,難不成是……男人?”
她故意微張着嘴巴,故作驚訝狀,無視面前男人越發鐵青的俊顔,腳下的步子卻悄悄的往後退。她手向後伸了伸,打開房間大門,一側身鑽了出去,房門随着她那一句,“我會保密的。”落下。
想着想着,蕭然倏地笑出聲,索菲利亞狐疑的看着她,問她笑什麽。她卻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她常在想,如果那天早上,她沒有跑掉,又或者大方承認,是不是今天所有事情的軌迹都會發生改變。
在傭人準備把食物送上去的時候,索菲利亞突然伸手攔住,不由分說的接過傭人手中的托盤,“我送去。”
她又轉過身來,沖蕭然笑了笑,解釋“我上去取東西,正好把食物送給宸。你不介意吧?”
蕭然挑高眉眼,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爲什麽要介意?”
她這樣問,别人還以爲自己多麽小肚雞腸呢。再說這女人連理由也說出來了,是再正常不過的碰巧,蕭然要是說介意,反而讓人覺得有些無理取鬧了。
索菲利亞勾唇一笑,她将手中的托盤放到面前的桌子上,騰出一隻手故作輕松的拍了拍胸脯,似是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可以叫你然嗎?”
蕭然擡眸看她,點了點頭,“當然。”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叫我姑奶奶也可以。
“然,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啊,哪像宸說的那樣?”
蕭然斜睨了她一眼,諷刺一笑,她又不傻更不瞎,怎麽會看不出來索菲利亞對陸焰宸有意思。隻不過讓給她沒想到的是,身旁這女人一晚上也等不及,現在就開始給自己下套。
“哦。”
“……”
哦?
索菲利亞挑高了一邊的眉,有些訝異的問她:“你不想知道他是怎樣說你的嗎?”
蕭然曲肘撐着下巴,颦眉故作思考狀,水眸向上轉了一圈,搖了搖頭,“不太感興趣呢!”
她都拒絕的那麽明顯了,然而索菲利亞并沒有因此停住,聲音忽然變得焦急起來,“然,你别誤會,我不是要挑撥你們的意思。”
蕭然應聲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她這幅委屈的樣子,周圍一群聽不懂中文的傭人,都一臉厭惡的看着她,還不知道她怎麽欺負他們家小姐了呢。
“宸在來奧地利的時候,一直很照顧我,我說什麽他都答應。可能是你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他還不太了解你,所以才沒發現你的好,你可千萬别去責問他啊,”
蕭然笑眼彎彎的看着面前的人,心想,責問?你倒是想,我偏不。
蕭然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完全沒有索菲利亞預想中的失落表情,她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抿了抿唇。眼見初戰不成功,無意中撇到剛剛從傭人手中接過的托盤,秀眉一擰,沖剛剛送來的傭人吼道:“這飯菜裏爲什麽會有胡蘿蔔,我沒說過宸最讨厭吃這個了嗎?”
傭人剛想反駁,被她冷眼瞪了回去,“而且他的口味是偏清淡的,端回去重新做。”
“是。”傭人唯唯諾諾上前,端回她面前的食物。看着明明很清淡食物,很是不解。
“喂,你!”索菲利亞又沖餐廳門口站着的人勾勾手指,那人應聲上前,向她微微欠了欠身。
“那個bruno來了嗎?”
她問話的同時,蕭然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一個标準的奧地利男人。她真懷疑這個人能不能聽懂中國話。結果很顯然,那家仆一臉茫然的望着自己主人,不知該如何作答。索菲利亞瞪了他一眼,他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然後索菲利亞挂着一臉天真的笑,轉向蕭然,“那個是宸最喜歡的廚師。”
蕭然撇撇嘴,見她還想說什麽,就沖她身後的方向點了點下巴。順着蕭然的視線,索菲利亞向後轉身,傭人已經重新準備好了食物,她欣喜的接過來,一邊像是無意想起什麽,自顧自說着。
“然,你知道嗎?在意大利的時候爲了生意,執意要把我和宸聯姻,當時我都不認識他。你知道的,我們這一類人,婚姻都是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由不得自己任性。”索菲利亞說道利益時,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蕭然。
“還是後來宸說自己不喜歡強人所難,我爹地才作罷的。”
聞言蕭然冷哼一聲,咬了咬唇。他怎麽從來都沒有對她這麽善解人意過,什麽事都是他說一就不能是二,稍有不順他心意的時候,他就一副要弄死她的樣子。她都有點佩服自己強大的生命力了,和他相處這麽長時間,還能完好無損的活下來。
索菲利亞見蕭然颦眉怔楞的樣子,心中暗喜,對蕭然指了指面前傭人重新送過來的食物,“我送過去了?宸很沒耐心的,再晚點我怕他要不高興了。”
她的語氣很自然,仿佛她才是陸焰宸的妻子,而自己隻是個毫不相關的外人。
她剛說完,前一秒還滿臉愁雲的蕭然連連點頭,甚至起身把主動把她從身旁拉起來,又把食物親自放到她手裏。最後落落大方的沖她擺了擺手腕,“去吧去吧,他那人确實喜怒無常。”
索菲利亞像是見了鬼一樣,訝異的盯着面前的女人,蹙起眉,想着自己的話說的還不夠明顯。蕭然見她還站在原地不動,輕輕的推着她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索菲利亞被她推着,隻好側着頭說話:“真羨慕你,我都沒見他生氣過。”
她這句話說的倒是事實,雖然别有用意。但她确實沒見過陸焰宸生氣的樣子,因爲他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的冷着一張臉。可是這句話,聽在蕭然耳中,怎麽都不是滋味。
他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對她發火生氣,剩下的三分之一都在對她動手動腳。
索菲利亞進來的時候,陸焰宸正站在落地窗前,眸子落到遠處被月光籠罩的那片花田之中,腦中想的卻是蕭然在森林裏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中一片柔軟。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以爲是她,勾着唇,轉身。卻在看到來人之後,眉眼間的那一抹溫柔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驟然升起的冰冷。
“宸,你怎麽不躺在床上休息啊?”
陸焰宸卻并未回答她的話,而是視線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空蕩蕩的門口根本就沒有那女人的身影。他冷哼一聲,這女人隻要回到順境裏,就馬上把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人呢?”
他說出的話問的索菲利亞一怔,随後反應過來,“哦,她在樓下吃東西呢。”她頓了頓,細細的觀察陸焰宸臉色的變化,“我是想讓她送過來的,可她直接就拒絕了,說不想上來。”
她說完,明顯的察覺到面前男人周圍的溫度明顯降了幾分,微不可察的揚了揚唇,“宸,怎麽說她也是你妻子啊,爲什麽我總有種感覺,她根本不把你這個丈夫放在心上。”
話音剛落,還不等她得意,突然看到陸焰宸的視線在她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停落。轉過身,剛剛還在樓下的女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