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無聲的“啊”了一聲,點着頭。收回視線,擡手在秦墨眼前揮了揮,他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沒有一點反應。她眼珠子在眼眶中轉了轉,倏地伸手對準顧城的腹部就是一擊。她是有兩下子的人,自然知道脆弱的部位在哪裏。
這一拳下來,她用力十足的力氣,痛的顧城即刻回神,“嘶嘶”的吸了口氣。微彎腰,大掌捂着腹部被偷襲的部位,狠的瞪向罪魁禍首,咬牙道:“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鍾靈卻學着他的姿勢靠在車邊上,不以爲意的聳肩,雙手一攤。她一副正是如此的樣子,讓顧城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救活了陸焰宸的份上,他真的會大開殺戒。
她一隻手環在胸前撐着另一隻手,食指輕點嬌豔的嘴唇,越過顧城看向門廳的兩人。随後又看向他,視線在遠距離間來回遊了兩邊,最後收回,揚着下巴睥睨的看着身邊的男人,冷嘲熱諷,“呀!炮灰啊!”
此時顧城已經忍下了腹部的痛,直起腰側身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笑的極其張揚邪肆,“想試試嗎?”
他意有所指的上下打量着她,最後視線落在她的胸前的一方柔軟上。
鍾靈順着他的視線落下,瞬間小臉染上一絲绯紅,下意識的抱胸做出防狼的姿勢,“你看什麽看,色|狼!”
而顧城卻是不懷好意的搖了搖頭,啧啧感歎。“我還真找不到能色你的理由!”
“你……”
怎麽就找不到理由了?這個男人真是有、夠、惡。劣!鍾靈第一次覺得被人赤|裸裸的鄙視了,瞬間有種被侮辱的感覺湧上心頭。一雙似水的眸子在眼眶中轉來轉去,看的顧城一陣心煩。不用猜就知道,這丫頭努力搜索着能夠反擊他的詞語。
誰知她竟然倏地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擡頭挺胸道:“你怎麽就找不到色我的理由了,我要胸有胸,腰細腿長,怎麽就沒有了?”
她的一番話,問的顧城一瞬間的失語。随後有些鄙夷的挑了挑眉。
怎麽會有這麽厚臉皮的女人?
但下一刻,他蓦地一笑,唇邊有些痞氣的揚起,“這麽着急想要跟我試試?”
鍾靈見他唇邊揚起的一抹玩味,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态,俏臉一紅。她哼了一聲:“誰把你變成炮灰,你去找誰啊?”她翻了翻眼睛,狡黠的勾唇,“哦!怎麽忘記了,人家壓根就看不見你。炮灰男你當定了!”
她一臉冒壞水的樣子,看的顧城分外刺眼。他微揚下巴,眯起眼自上而下的看了她一會。下一秒他以令人汗毛豎起的力道倏地身後擒住她纖細的脖頸。五指漸漸向内收力,手背青筋暴起,掌心之下是她頸處跳動的脈搏。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力道能掐死人一樣,仍舊一點點加大。鍾靈小嘴長着拼命的攝取氧氣,精緻的小臉漲的通紅,額角都有些細細的青筋突出,那雙魅人的水眸泛起了點點血絲。
她雙腳胡亂踢騰着,卻被他擡膝壓下固在車與他之間。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手不停的拍打着掐着她脖頸的那隻大手,卻依舊不肯發聲求饒。鍾靈覺得自己快要昏過去了,有些懊惱的想着自己自己才十八歲,戀愛都沒談過呢,就這樣死了嗎,太可惜了。
要是顧城知道此刻她腦子中想的是這些的話,一定會被她非同常人的混亂邏輯弄得哭笑不得。
就鍾靈在以爲自己會這樣死在他手下的時候,勃頸上的束縛突然松開。顧城退開她,冷眼看着她不由下滑的身子,彎腰拼命的咳,大口大口的呼吸。
等她緩過那陣險些窒息帶來的痛楚之後,顧城在她面前蹲下,單手捏起她的下巴。他樣子依舊有些慵懶,但說出的聲音卻失去的溫度。
“你聽過一句話嗎?叫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他指下用力,滿意的看到面前的女人蹙緊的眉,才收回手。
鍾靈向來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呵笑一聲,“行啊!我拭目以待!”
顧城冷哼一聲,擡手想要撐着膝蓋站起來。鍾靈卻以爲他又要對自己下毒手,立馬雙目瞪圓,警惕的伸出雙手擋在兩人之間。
“男女力量懸殊,你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
顧城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理她,起身大步離開。
他一走,鍾靈覺得周圍整個空氣都新鮮了。剛剛将死的感覺還清晰敲着她腦中的那根繃緊的弦,勃頸處的勒痛緊抓着她要破腔而出的心髒。
“神經病!”鍾靈低聲暗罵。
她那隻背在身後的手收回到面前,五指張開,手心處是緻命的白色粉末。估計剛剛顧城要是再晚松手一秒,她手中的白色粉末就會撒到他臉上。隻要粉末被吸進呼吸道,她若不解毒,中毒之人必死無疑。
“剛剛就該毫不猶豫的撒上去。”然後讓他對自己搖尾乞憐,求她救命。鍾靈輕歎一口氣,那個男人險些掐死她,她就不該一時對他心軟。
她懊惱的把手中的粉末撒到身旁的草地上,剛剛還郁郁蔥蔥,生機勃勃的嫩草,瞬間蔫萎,發黑。
相比較外面的腥風血雨,室内倒是一片祥和安靜。南柔趴在卧室門口遲遲不敢推門進去,白澤從外面回來時見到的就是南柔一副做賊的模樣,貓着腰扒着門框,伸頭向室内看。
“南小姐!”
突然傳來的一道男聲,驚得她一個激靈。南柔“啊”了一聲,立馬轉身看向身後的人。
“白……白助理啊!呵呵呵,好好……久不見啊。”她沖面前一臉謙和的白澤尴尬的擺了擺手。
白澤笑着欠了欠身,“南小姐進去吧,陸總有事問你!”
南柔哦了一聲,扭扭捏捏極其不情願的邁開腳下的步子,向室内走去。
“……姐。”一聲沒有底氣叫出聲。
蕭然此時正在幫陸焰宸換衣物,纖細的手指扣上最後一顆扣子。她聞聲轉身,“小柔,你怎麽來了?”
她聲音裏洋溢着歡快的氣息,讓南柔即刻認知到她還不知道是因爲自己暴露了她們的行蹤。
南柔輕歎,咬了咬唇,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擡眸對上蕭然那雙含笑的眸子,開口道:“姐,我要跟你坦白,請罪!”
“坦白?請什麽罪?”蕭然不解的問。
“都是因爲我,你們的——”
“小然!”
南柔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焰宸打斷,蕭然聞聲看向他,“什麽事?”
陸焰宸勾起唇,笑了笑,“我有點餓了。”
蕭然看着他眨了下眼睛,“哦,好!喝粥行嗎?我下去給你煮,鍾靈說你現在隻能進食流食。”
陸焰宸捏了捏她的臉,點頭答應。蕭然沒再繼續追問南柔要說的話,她知道陸焰宸是故意打斷的,說餓了也是支開她的借口。但是,既然他不想讓自己知道,那她也不會去問,她現在要做的,隻是相信他就行。
南柔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白澤,而他依舊謙和的搖了搖頭。她隻有硬着頭皮看向陸焰宸,希望他能給自己解釋一下打斷她說話的理由。
陸焰宸掃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想法,出奇有耐心的解釋:“有些事,我來處理就好,沒必要讓她跟着煩心。”
聞言,南柔了然點頭。“姐夫,白助理說你有事找我。”
陸焰宸原本冰冷的面色因爲她那一聲“姐夫”緩和了些許,嘴角微不可查的翹起。他嗯了聲,沒有看她,低沉開口,“白澤說竊聽器是在你手表裏的?”
南柔重重的點頭。
“有沒有摘下來過?”
他這一提,南柔想到自己之前問過季小織,她點頭,“有,在片場的時候。要拍古裝,換裝的時候摘下來的。不過……”
“什麽?”
南柔看向陸焰宸的側顔,抿了抿唇,“我後來打電話問過我的經紀人,她中途把手表讓别人幫忙拿了一下。”
陸焰宸依舊看着窗外,臉上表情沒有變化,還是他标志性的面無表情,“誰?”
南柔搖了搖頭說:“不知道,隻是一個場務,拿回手表就找不到了。”
陸焰宸眯了眯雙眼,白澤拉開餐桌旁邊的椅子,打開筆記本,修長的食指在鍵盤上飛快的翻動敲擊着。鍵盤清脆的擊打聲持續了十分鍾左右,這段時間了室内靜的出奇,隻有“啪啪”的擊鍵敲着耳膜。
十分鍾之後,白澤的手在鍵盤上停住,他掃了眼電腦屏幕,然後抱着電腦聚到陸焰宸面前,表情凝重。
陸焰宸在看到頁面上顯示出的資料的瞬間,冷冽的黑眸中風暴漸漸釀起,臉色越發陰鸷冰冷。
白澤查到的信息清楚的顯示,那個場務是薛嘉良身邊的人,而薛嘉良也暗中買了竊聽器和一款與南柔手上同款的手表。現在可以知道,竊聽器是怎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按到南柔手表裏的了,她的那塊手表在換回來的時候就被薛嘉良的人掉包了。
看來南柔和蕭然的關系,不用說也是他透露給天星的,所以天星的手下才會想到利用南柔來騙蕭然出去。
他哼了一聲。他這個小外甥,還真是在一味的試探他的底線。既然薛嘉良玩的這麽不亦樂乎,他這個做舅舅的怎能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