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說你将章大人獻給你的那套玉女珍藝壺送給你敏儀郡主?”
楊?遣走宮裏的用人,親自到了一盅茶端給楊沐。
“這麽快就知道?”楊沐輕輕吹開浮在碧色茶水上的葉沫,眼中一絲不悅閃過,前後還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這麽快就連楊?都知道了,這宮裏真是什麽秘密也沒有。
楊?掩着唇但笑不語,一扭腰鵝黃色裙裾翩飛落坐在另一張椅上,水波盈盈的眸光似有無限柔情,但細一看卻隐藏着些許不經意的淩厲。
楊沐見她隻是坐着輕笑着不說話,心底有絲絲愧疚衍生,楊?爲了他與親生弟弟反目,曾經相依爲命的姐弟兩到如今的貌合神離,其中的關系是宮中人盡皆知的秘密。雖然礙于兄妹關系無法給她世俗的名分,但是也曾親口答應她,會在心中永遠留一個位子給她,任何人都無法取代。但自己似乎最近的确去品茗軒走動的太多。
“你不是說宮裏混入了不明人物嗎?”楊沐不自然的撇來話題,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多。
楊?笑的越發的嬌豔,宛如牡丹開到極盡的妍麗,豔光四射讓人無法挪開眼睛,可是她的心卻一分一分的變涼。
“倪将軍已經派人去搜查了,他受了傷,諒他也跑不遠。”
“哦,是什麽人?”
“秋朝陽。”楊?說道這個名字立時有幾分傲然。
“你又請他來喝茶。”楊沐了然的笑了起來。
楊?一直傾向于借助江湖的力量來成就大事,而亦正亦邪在江湖上頗有實力的“飄渺宮”一直是她的首選目标。爲此她多次派人設法取得飄渺宮少主的信任,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美色親自引他上鈎。可惜上一次被楊箴撞見,一向洞若觀火的楊箴一下子看出了其中的貓膩,打着捉拿刺客的名号一直追到城外,也正是這件事讓他們姐弟的關系急劇轉惡,不複往日的情誼。
“那麽這次……”楊沐起身踱步,眉頭微鎖,眼中一道與他文雅如玉的外表極不相稱的冷光閃過:“他不同意。”
一談到這事,楊?顧不得剛才生出的幾分兒女情長的小心思,纖細白淨如蔥尖手指輕叩桌面:“嗯,他說家祖有訓,不得與朝廷有瓜葛。”
“哼。”楊沐臉上挂着一抹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想沒瓜葛?”目光似一柄利劍,倨傲尖銳。
楊?怔怔的看着他現在的模樣,陷入沉思。
随意又扯了幾件宮裏的小事,眼看着天色見晚,宮中不必宮外,已有王府的皇子留宿宮内都需要禀告皇後,楊沐安撫的拍拍楊?的柔軟的肩,表示自己要走了。
“路上小心。”楊?笑顔如花握着他的手送到門外,依依不舍的放了手,倚門眺望至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眼簾。
“采芹,去請黃公公過來。”
采芹聽她言語冰冷不似往日輕音慢語,不敢怠慢,急忙應了聲,匆匆離去。
孤影獨立在被暗色侵襲的大殿之中,一斂之前的溫婉嬌豔,狠辣之色快速的從臉上掠過,纖纖柔夷緊緊攥成一團,長長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沒有人可以跟我搶。”
渾然不知的宇文硯舒獨自一人還在燈光下愛不釋手的研究玉女珍藝壺,她就奇怪了,這個美玉雕成的侍女與大理石的底座,相接的天衣無縫,宛若天成,工匠們得有多巧的手才能打造的這麽的嚴絲合縫啊?
“索索——”兩聲輕微的細響,在靜谧的夜間分外清晰。
宇文硯舒警覺,盯着無風卻微微晃動的帷帳緊張道:“誰?誰在那裏?”一手抓着銅錘,另一手摸到白日裏蕭景琪做手工的剪刀。
帷帳一時沒了動靜,宇文硯舒害怕了,心撲通撲通的亂跳的厲害,自我安慰:“原來是老鼠,我最怕老鼠了,看來今晚隻能鑽阿琪姐姐的被窩了。”
“噗——”
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一聲輕微的嗤笑聲。這一聲笑隻讓宇文硯舒毛骨悚然,突然的睜大眼睛,一聲尖叫就要沖口而出。
隻覺眼前白影一晃,嘴巴被什麽東西遮的嚴嚴緊緊,宇文硯舒的腦袋裏華麗麗的冒出兩個大字:鬼啊。
還沒等她在看見真身之前選擇一暈了事,就聽到一聲底氣不足的男音:“我,秋朝陽。”
秋朝陽是誰?不認識啊,鬼大爺,我跟你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你何必找上我呢,我雖然愛惡作劇,卻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啊。
“我放開你,你可别喊啊。”
秋朝陽一松手,半聲尖叫溢出口邊,吓得他連鼻帶口的捂住。
“我的小姑奶奶,您可千萬别喊。”
宇文硯舒被他手上的血腥味熏的差點喘不過氣來,是人是鬼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保住小命,忙不疊的點頭。
“你怎麽會在這裏?”宇文硯舒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身血迹斑斑顯得很是狼狽的秋朝陽,納悶。
“美人請來喝茶。”
若是宇文硯舒嘴裏含有東西,一定會不顧形象的噴出來,大哥,您老得有多好色,才次次應美人之邀,最後落得如此慘不忍睹的下場。看他這俊朗中帶有三分邪魅娟狂的面容,怎麽着也應該是别人**。
“你,調戲姑娘了?”宇文硯舒小心翼翼的問,這人真是膽大啊,皇宮禁苑來去自如,居然還敢如此胡作非爲。自己現在可不能得罪了他,他能逃過那麽多的大内高手的圍追堵截,又能避過暗風暗雨的眼睛跑到她房間裏,她識時務的覺得自己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還是不要逞強的好。
秋朝陽深感自己的聲譽受到嚴重的侮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正要反駁,院外傳來一陣喧嚣聲。
“好像是倪将軍,還有個不男不女的應該是黃公公的得力大弟子應福海,怎麽是來抓你的?”宇文硯舒眉尖一挑,立刻翻身農奴把歌唱,笑盈盈的盯着面色大變的秋朝陽。
“郡主已經睡下了,不知道公公和将軍深夜前來有什麽要緊的事?”是汀芷的聲音,還帶着一絲睡意,向來是突然被吵醒出去。
應福海尖細滑膩的嗓音道:“宮中有刺客闖進,不僅盜走了南蠻的貢品還打傷了幾名侍衛,咱家奉旨到各宮搜查,防止賊人藏在某個爲人不知的角落,傷害的宮裏的主子們。”
“不知道爲什麽,我一聽見應福海的聲音就很想找人揍他一頓。”宇文硯舒突然冒出一句不着邊際的話。
秋朝陽一愣,繼而點頭表示:“深有同感。”
“這姓應的外号應三多,規矩多,刑法多,銀子多,大雁飛過都要留下三個毛的那種,這麽晚來,怕是也要弄點好處。”
“咳咳。”宇文硯舒突然咳嗽了兩聲。
“你幹什麽?”秋朝陽壓抑着聲音怒道。
宇文硯舒朝他無辜的眨眨眼睛:“嗓子不舒服,咳嗽兩聲罷了。”
“郡主,這不還沒睡嗎?”
“應公公這會子怎麽來了?”蕭景琪披着衣裳,随手挽住散亂的頭發走了出來。
應福海把剛才的話由說了一遍。
“郡主這兩天着了風寒,夜裏也不大安穩總是咳嗽,公公請進,不知是何寶物,這人居然敢進宮盜竊。”蕭景琪打開門讓應福海進來,在别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塞了幾塊錠子:“公公請,郡主已經睡下,還勞煩各位悄聲些。”
“聽見了沒,趕緊的,我們還要去别處呢,姑娘有所不知,是一尊白玉雕刻的美人獻酒玉壺,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應福海站在屋中間,四處觀望。
就在應福海帶的小太監進屋之前,秋朝陽反應迅速一手攬住宇文硯舒,一手抱過桌上那尊玉女珍藝壺,撲到床上,随手就落下藕色的内帳阻隔了外人的視線。
“你幹什麽?”突然被占便宜的宇文硯舒惱羞成怒,卻不敢大聲斥責,她是聰明人,一聽什麽美人獻酒玉壺,立即就想到楊沐送來的玉女珍藝壺,她相信楊沐不會私盜貢品,但保不準有人會拿此大做文章。
“噓。”秋朝陽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貼在床上緩慢的用被子把兩人蓋住,隻留着宇文硯舒的小腦袋在外面。
聽到有腳步聲過來,宇文硯舒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有别,緊閉着眼睛裝睡,被眼簾遮蓋的眼睛依然感覺有微光才外面探進來,隻一下下就沒了。
“還好,今晚睡得還算安穩。”蕭景琪大爲寬心:“汀芷,明日你再去太醫院抓點藥回來。”
“是。”汀芷輕聲輕氣的回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郡主和姑娘休息了,我們走。”應福海揮揮拂塵。
雜沓的腳步聲紛紛消失。
宇文硯舒一把掀開帷帳,冷哼一聲:“給了多少?”
“五兩黃金。”蕭景琪面無表情的替她把帳子用金鈎绾上,卻突然發現床上多了一個人,驚得差點叫了起來,腦筋一轉,低聲呼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大,居然私藏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