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不是他所有的幸福都注定不會長久,自小父母雙亡,沒有能力保住姐姐的心上人,讓她抱憾終身,如今連最後一絲可能的幸福都如風中飄搖的燭光,微弱渺茫。
深夜,人們都進入夢鄉,幾點星星孤傲的挂在天際,蕭景?依然獨自在院中練劍,似乎要把所有的心事都注入手中的銀劍,淋漓盡緻的發洩出來。銀光團團閃耀,強烈的疾風刮起地上的落葉,又在眨眼之間被鋒利的劍氣劈成兩半。
直到金雞報曉,天地間籠罩着青黑色的蒼茫,蕭景?才突然把劍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豆大的汗珠滑落像是疲累不堪,又像是在掙紮。
或許宇文大哥說的對,他應該主動去跟硯舒坦白,不管結局如何,總比她從别有用心的人口中得知這些見不得人的消息要強的多。
吐蕃與大隋的交接,有處地勢險要的高地,被當地人稱爲鬼頭坡。有群馬賊在此落草,經常到打劫附近過路的商旅,偶爾也會去軍營裏打打秋風,當然無論是隋軍還是吐蕃軍他都一視同仁。
這些人常年居住此地,對地形了如指掌,經常讓人防不勝防。讓兩邊的軍士們都恨得牙癢癢,卻又巴不得他去騷擾對方,擾亂敵方陣腳,因此在雙方這種不可告人的默契之下,這夥馬賊平安無事的在兩軍中玩的不亦樂乎。
不料樂極生悲,老鼠膽子越來越大,漸漸不把貓放在眼裏,三個月前,居然一把火燒了隋軍後備糧草。宇文懿大怒,着令蕭景?和元劍鋒帶着人馬前去剿殺。
該處地形複雜,他們不如馬賊熟悉,白天目标太過明顯,容易吃虧,蕭景?跟元劍鋒議定,不如趁着夜色摸進去攻其不備,将他們老巢一鍋端。
馬賊居住在寨子外有一片樹林,這天夜裏,他們在夜色掩映下悄悄的潛了進去。
“少将軍,前面似乎有人。”前面引路的小兵小跑過來輕聲回報。
元劍鋒擡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自己和蕭景?放輕腳步向前走去。果然,借着林外透進來的亮光,左邊一棵樹後有一團濃黑的影子。
蕭景?和元劍鋒互相遞了個眼色,分開兩端包抄過去。
眼看離那團影子越來越近,對方還沒有任何察覺,元劍鋒心中一喜,想着活捉一個回去,可以從他口中套出些關于寨子裏的東西,可以事半功倍。于是一個錯步揉身附上,卡住對方的脖子。
對方也不是孬手,左腳後踢,雙手卡住他的手,腰間使勁将他從頭頂背摔過去。同時,元劍鋒隐約看見對方腰間一枚織錦香囊,恍惚間覺得眼熟,直到被摔在地上,電光火石間想起,那不是蕭景?飾物。因爲是宇文硯舒繡給他的香囊,雖然手藝不怎麽樣,但是他還是置若珍寶,一時半刻也離不開身。
“阿?,是我。”
黑影一頓,收回擊出的力道,不可思議:“元二,怎麽回事?”一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從他二人眼前閃過,輕輕飄落在地。元、蕭二人一個激靈,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幅畫兒。
一幅畫兒沒什麽好驚訝,驚訝的是上面的人畫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連他們兩個最親近的人都差點以爲是真人。
“阿?,這不是你前日丢失的畫嗎?”元二仔細觀察畫兒,驚訝不已。
要說蕭景?的那雙握劍的手,從來不擅長丹青描繪,唯有一幅畫畫的連京城最善于畫人物的畫工都贊不絕口,就是他心愛的女子——宇文硯舒。
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尤其是傾心相許之後,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麽長時間,因此每隔十天半月,蕭景?都會作畫一幅,畫中人或笑、或嗔、或怒,形态各異,以解相思之苦。
然而就是在前日,營中發生了件懸案,蕭景?去将軍帳中一會兒,回來時桌上剛作完的一幅畫兒居然不翼而飛,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畫中人玉指拈着一朵紫色,輕輕嗅着。夜色中面容不是很清晰,唯有那雙眸異常清亮,顧盼生輝,嘴角含着一絲微笑也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好像很滿意這朵花兒樣子。隻是在這片林子中顯得有幾分詭異,難道這就是剛才的人影?
蕭景?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上去就要卷起畫像帶走,哪怕隻是一幅畫,讓她這樣被随意丢棄在地上,他都舍不得,恐生委屈了她。
“阿?,别動,謹防有詐。”元二拉回他已經碰到畫紙的手,“這幅畫消失了幾天,突然出現在這兒,你不覺得奇怪麽?”
蕭景?猶豫了一下,看看畫像再低頭想想,再看看畫再想想。使勁的撇過頭去,不再看那畫兒一眼。
元劍鋒也看了一眼畫兒,然後個跟上蕭景?一起與候在原地的手下會和,繼續前進。而此時,不知從何處飄來的一陣煙霧,慢慢的籠罩着這整個林子,霧氣越來越濃,直到人眼不能視物。
“停。”蕭景?突然開口,“元二,你有沒有發現?”
“恩。”元劍鋒謹慎的回答:“這個季節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霧氣?”
後面一個小兵驚訝的喊道:“是瘴氣,快捂住口鼻。”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瘴氣有多可怕,别人可能不懂,但是他們這些常年在外行軍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立即将口鼻捂緊。
“後退。”元劍鋒下令,這種敵我不明的情況,最好的方法就是保存實力,盡快離開此地。
蕭景?立刻阻止:“不行,這麽大的霧根本看不清路,萬一走岔了,恐怕會一直在此地打轉,反倒更危險。”
“那怎麽辦?”
“我先去探路,你們原地等候。”
“我去。”元劍鋒不願意讓這個未來的妹夫冒險,若是他出了什麽意外,他還有何臉面去見蕭景琪。
蕭景?二話不說讓人送來一捆繩索,一頭交給元劍鋒拿着,一頭系在自己的腰上:“别争了,對付這種情況,我比你有經驗,我去合适。”
元劍鋒無話可說,卻是論經驗他的确比不過這個自小泡在軍營長大的準妹夫。于是也不多話,道了句:“小心。”
林子裏的霧氣越來越濃,一個轉身,蕭景?的身影就已經淹沒在黑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