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挂滿蛛網的房頂,感受着腹腔中那灼傷的疼痛,陳秀不明白,她怎麽會活成這個樣子,她本是生活在現代的大學生,家庭不算多富裕,卻也是小康,父母感情不算好,卻也沒什麽大矛盾。她長相普通,成績一般,性格一般,身邊也有兩三個好友,有着共同的愛好,共同的語言,他們一起看小說,一起追劇。
生活得平淡卻也幸福,同寝室的都找了男朋友,她是羨慕的,于是在大二的聖誕節終于答應了追了她一年的男生,做他女朋友,她對這段感情抱着十分的熱情,努力的呵護着,可惜,到底是抵不過‘畢業分手季’的魔咒。
連給她傷感的時間都沒有,一覺醒來,她出現在一個陌生的世界,魂穿到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身體中,家徒四壁,爺奶偏心,爹媽愚孝,她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一家子窩在一間破屋子中,吃不飽穿不暖,讓她差點崩潰。
好在便宜爹媽對她還不錯,弟弟妹妹也聽話懂事,花了好長的時間她才适應了沒有電腦手機的日子,才開始爲自己的将來做打算,她所在的小村子背靠大山,裏面物産豐富,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進山找商機。
仿佛受到了上天的眷顧,她腦海中那些曾經看過的那些美食,糕點以及釀酒的方子,都清晰無比,而且她的運氣好像變得特别好,每次進山都能撿到好東西,于是她意氣風發準備大展拳腳,帶着家人發家緻富,賣幹果,山珍,好不容易攢了點錢,買足了材料,做糕點到鎮子上推銷,卻發現,鎮子上的糕點比她做的更緊緻,更好吃。
賣酒,别人的酒比她的便宜,好喝,賣酒方、賣菜譜,好像好運一下子用光了一般,她知道的那些,這個世界都有,好不容易挖了一顆山參,賣了五百兩銀子,卻不知道怎麽被奶奶知道了,不但這次的銀子,就連之前賣幹果攢下的私房錢都被一起沒收了,還落得不孝的名聲。
連續幹旱,莊稼顆粒無收,一大家子溫飽不濟,小妹挖野菜從山上摔下來,摔的頭破血流,可惜奶奶不願意拿錢請大夫,隻給她的傷口敷上草木灰,陳秀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她沒辦法,她不懂醫,也沒有銀子,就像母親說的那樣,小妹不行了,但是她們還要活着。
奶奶不願意小妹死在家了,于是即便是不忍心她也隻能眼睜睜看着父親背着奄奄一息的陳葭丢到山裏。
幹旱還在繼續,土匪進村所有人都被籠罩在恐怖當中,奶奶因爲攔截土匪被殺,父親被打斷了腿,藏在地窖中的食物和水都被搜了出來,雖然最後土匪退走了,可陳秀一點都開心不起來,整個陳家村都籠罩着低迷傷感的氣氛。
天氣愈發酷熱,村裏唯一的一口井也要幹了,村長組織大家逃難,那一天她見到了以爲已經死在山上的妹妹,本來想過去相認的,可是母親攔住了她,想着家裏目前的處境,她到底是沒再過去打擾。
逃荒的日子很苦,慶幸的是她的好運氣依舊在,總是能找到吃食,卻也隻能勉強保持不被餓死,一路跌跌撞撞來到了城裏,每天領着救濟粥,不知道母親是什麽心思,居然把妹妹找回來,看着那個妹妹每天将自己領到的救濟粥,還有獵戶給的食物都拿給母親,陳秀嘴上不說,心裏卻在笑她傻。
即便是這樣,缺醫少藥又沒有吃食,父親到底是沒挨過去,她依舊每天去找吃食,然後被人搶奪,隻留下很小的一部分,維持着她不餓死的狀态,營地的氣氛愈發的低迷,她知道已經有人開始吃人,所以每次出去都格外小心,可是,還是被抓住了,好在有驚無險,她被村長家收留的那個長得很俊俏的男人救了。
跟着那個男人在外面躲了一夜,等回去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母親失蹤,妹妹和那個救過她的獵戶都不見了,後來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母親和妹妹爲了找她去了那個樹林,再也沒有出來,她很清楚那個林子裏面有什麽,心裏難過的同時卻也松了一口氣,她肩上的擔子終于可以卸下了。
之後她跟着那個救她的男人,即便每天面對陳寶珠的冷嘲熱諷也沒離開,後來才知道那個男人居然是當今的七皇子,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有救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她從同村的宋大娘口中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原來她居然是安國公的女兒,于是爲了心愛的男人,她走上了尋親路,當她好不容易拿着玉佩來到軍營,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安國公居然不認她。
聽着安國公親口說出,他隻有一個兒子,就是她進軍營見到的那個渾身泥漿的小将,已經被皇帝親封爲遊騎将軍,當被指責是奸細的時候,陳秀覺得天都塌下來了,這怎麽可能?明明宋大娘說的有根有據,明明七皇子也找人看過了,她拿的玉佩就是當年安國公夫人的。
可是即便是她如何努力,也改變不了事實,事實就是她被騙了,騙她的就是陳寶珠,在她想找她對質的時候,那個女人居然莫名其妙的的死了。七皇子在大殿上質疑遊騎将軍性别,惹得皇上雷霆震怒,他暗中集結黨羽的事情也被發現了,一夕之間從天堂跌入地獄,不但從此和皇位無緣還被貶爲庶民,終生囚禁。
陳秀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她沒什麽大理想抱負,隻想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于是她甘願陪着他一起被囚禁在園子中,剛開始還好,可是随着時間的推遲,七皇子的脾氣愈發的暴躁,尤其在得知登基皇位的是那個所有人都以爲已經死去的六皇子時,他砸了房間中所有能砸的東西,還在她身上發洩一通。
内務府最會看人下菜碟的地方,他這個被囚禁的七皇子,可沒什麽特殊待遇,東西砸了沒人給補,衣服髒了自己洗,吃的是殘根剩飯,若不是她自己想方設法賄賂了守門的太監,拿到了一些種子,将後院開辟成菜地,自給自足恐怕早就被餓死了。
可惜,她是沒被餓死,卻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看着跪在她床榻前,痛哭流涕卻再也看不出當初那般意氣風發的男子,陳秀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這些年,她伺候他衣食住行,還要動不動忍受他的拳腳相向,到底值不值得。
可是,看着他哭紅的眼睛,陳秀還是心軟了,心裏暗暗告誡自己:最後一次了,若下次他再動手,她就不管他了。
每當午夜夢回,看着破敗的房間,和躺在身邊的男人,陳秀也會暢想若她沒穿越該怎麽,大概已經結婚生子,生活安康,若沒陪在這個男人入着座囚籠會怎樣,大概會比現在強很多吧!
隻是她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他該是穩坐朝廷的帝王,而她該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可是,事情爲什麽會變成這樣?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