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康揮刀沖上去。
和剛才在房間裏面的搏鬥不同,在房間裏,他可以利用空間,靈巧的左右閃躲,閃避對手的攻擊,但在走廊裏不行,他必須站住了,就像是釘子一樣的釘在
原地,迎接對手的刀鋒和沖擊。
幸好走廊狹小,對方七八個人不可能一起都沖上來,杜少康隻需要一對二就可以。
杜少康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蒼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向前揮刀。
“啊!”
刀鋒掠過,鮮血飛起。
第一個沖過來的混混被他直接一刀掀翻再地,然後反手架住第二混混的刀鋒“叮當”一聲清脆的響,就在兩個刀鋒相碰撞的時候,他一個飛腳,踹在第二個混混的小肚子,将對方踹的後退,但卻沒有踹倒,因爲在這混混的背後,還跟着六個混混呢,六個混混正好扶住了他。
六個混混吼叫着往上沖,六把開山刀一起往前砍。
而這時,一個人氣喘籲籲的沖上了二樓,手裏提着一根鋼管。
是鍾小閑。
因爲按摩院的隔音都非常好,所以二樓房間裏面的劇烈的打鬥慘叫的聲音,并不能傳到樓下,站在樓外門口台階下的鍾小閑,更是一點也聽不到聲音,所以他不能知道上面的變故,隻能焦急的等待,直到那三個被杜少康的混混爬到樓道裏,呼喊救命,整個二樓都被驚動的時候,鍾小閑才聽到了聲音,然後他立刻知道事情不對,想也不想的就往樓裏沖!
門口的兩個混混想要攔他,他一拳一腳,一個摔跤,一個飛踢,将兩個混混打翻在地,在兩人大呼小叫,罵聲連連的時候,他已經風一樣的沖進了按摩院。
按摩院的一樓大廳擺着幾張供人休息的沙發,向右一拐就是上二樓的樓梯,鍾小閑沖進大廳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大群的黑衣混混提着雪亮的開山刀沖上了樓。
于是他也往樓上沖。
但忽然的,旁邊一個房門打開,裏面沖出兩個混混,手裏都提着鋼管,急急慌慌的也要上樓,顯然,他們是要上樓幫忙,目标當然就是樓上的杜少康。
三人在樓梯口相遇,目光相對,雖然沒有說話,但彼此卻已經明白對方是敵人。
兩根鋼管沒頭沒腦的向鍾小閑砸了過來。
鍾小閑靈巧的一閃就閃了過去,随手抓住了一根剛剛砸在樓梯扶手的鋼管,然後朝對方胳膊上就是一拳,随後再一腳踹向對方的小腹,隻一個照面,兩秒鍾的時候,對方就慘叫着倒地,收拾了第一個,回過身來,手裏的鋼管連續的揮出,将第二個混混也打翻在地。
因爲不知道杜少康的情況,心急如焚的狀況下,鍾小閑出手毫不留情。
打翻了兩個混混,他拎着鋼管就往樓上沖。
一上樓,就看見七八個混混揮舞着開山刀,正在圍攻杜少康。
看見杜少康一身是血,鍾小閑全身的血管都快要爆裂了,他怒吼一聲,拎着鋼管沖過去,從背後對混混們展開攻擊。
“砰砰”
“啊,啊!”
混混們被前後夾擊,立刻大亂。
鍾小閑和杜少康秋風掃落葉一樣的将他們打翻在地,沖出重圍,但鍾小閑忽然發現情況有點不對,那就是杜少康其實并不着急突圍,他舉着開山刀,臉色蒼白的追砍已經四散而逃的混混,眼睛裏的殺氣,讓人看了膽戰心驚。
“少康,别追了,我們走!”
鍾小閑急的一頭一臉的大汗,他喊杜少康的名字,拉住杜少康。
杜少康這才罷休。
兩人急匆匆的下樓。
一樓。
很多裹着浴巾的按摩小姐正聚在一樓看熱鬧,看見一身是血的杜少康和鍾小閑從樓上沖下來,都吓的花容失色,捂嘴驚叫,然後四散躲藏。
兩個不知厲害的黑衣混混又舉着開山刀沖了上來,想要攔阻鍾小閑和杜少康,不用鍾小閑動手,杜少康邁步上前,一刀一個,将他們兩人砍翻在地,砍的他們兩人呼爹喊娘,直到沖出按摩院,還能聽見他們兩人撕心裂肺的嘶号聲。
“少康,你沒事吧?”沖出按摩院,鍾小閑氣喘籲籲的問。
杜少康搖搖頭,走到自己的轎車前,開門上車,脫了身上的血衣,扔出車外,順手将手裏的血刀,也扔到了按摩院門前的馬路上。
看見他确實沒有受傷,鍾小閑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了地,急忙也上車,手裏的鋼管随手也扔了。
兩人開車離開。
剛駛出去一百米不到,對面來了五六輛的轎車,和杜少康的車擦肩而過,兩車交彙的刹那,鍾小閑清楚的看見,車裏的人,正是在飯店裏鬧事的那些混混。
估計車裏的混混也看見了他們,不過雙方都沒有停車。
車輪向前。
鍾小閑坐在副駕駛座上,警惕的前後看,一是看警察,二是看追兵。
還好,警察沒有出現,追兵也沒有追上來。
因爲混混們根本就沒有報警。
鍾小閑看向杜少康。
杜少康握着方向盤,臉色蒼白的開車,咬着牙,一句話不說。
淡淡的燈光下,他臉色蒼白的像是一張紙。
鍾小閑靜靜的看着,心裏明白他的苦痛。
杜少康苦痛不是因爲混混地痞的騷擾,而是因爲高子馨!
鍾小閑想要安慰,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高子馨在杜少康心中的位置,就像周婕妤在他心裏的位置一樣,而且兩人處了這麽長的時間,前段時間還是甜甜蜜蜜,恩恩愛愛,準備要結婚,怎麽忽然的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呢?
一路,杜少康默默無語,一句話不說,隻是開車狂飙。
五分鍾後,車輪停下,他們兩人回到了風陵渡。
風陵渡的卷簾門已經放下,一樓二樓都是黑漆漆的,好像已經沒有人了,門前也沒有車。
停好車後,鍾小閑和杜少康推門下車。
“嘎嘎……”
卷簾門擡了起來,裏面沖出好幾個人,激動的喊:“康哥,閑哥,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沖在第一個的是張傑,他年輕的臉上,滿是驚慌。
跟在他後面的是李老貓,李老貓身子胖,跑的氣喘籲籲:“小閑,少康,你們沒事吧?”忽然又驚慌:“啊。血!你們身上怎麽有血?”
杜少康不說話,臉色蒼白的向飯店裏面走,鍾小閑向李老貓搖搖頭,意思是現在不要問,一會和你說。
幾個進到飯店裏,“嘎嘎”卷簾門又放了下來。
一樓大廳是黑的,幾個踩着樓梯上二樓。
“張傑,大夥都走了嗎?”杜少康淡淡的問。
“沒有,大家都等着你呢。”張傑回答。
“櫃台裏還有多少錢?”沉思了一下,杜少康問。
“一萬多吧。”
“我房間裏還有一萬,你都取來,把錢給大家分了,然後告訴大家,明天不要來上班了!”杜少康淡淡說。
“啊?”張傑震驚無比:“康哥,你說什麽呢?”
李老貓也是驚訝,看看杜少康,又看鍾小閑,不過卻沒有張嘴問,他不知道高子馨的事情,隻是本能的認爲,杜少康的決定是爲了躲避黑社會的報複。
鍾小閑一點都不驚訝,杜少康的決定,本就在他的預料中。
杜少康卻不再多說,腳步匆匆上樓。
“康哥康哥!”
張傑追上去,拉住杜少康的胳膊:“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好好就這樣……”
眼睛裏隐隐有淚光。
張傑跟杜少康好幾年了,從在電子廠打工就跟着他,兩人感情深厚無比。
杜少康轉頭看他,臉色蒼白的像是一張紙,語氣卻平靜,嘴角微微的擠出一絲笑:“去吧,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我知道,可是……”張傑咬着牙,不能接受。
但杜少康卻已經頭也不回的上樓。
張傑站在樓梯間,望着杜少康的背影,難過的快要哭出來。
“去吧,”
鍾小閑心裏也是難過,拍拍他的肩膀:“照你康哥說的做。”
張傑搖搖頭,下樓。
鍾小閑和李老貓對視一眼,都是搖頭難過。
沒有了高子馨,杜少康已經不想再經營這個飯店了,加上今晚又出了事情,所以杜少康對這個飯店,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留戀,今晚,就是風陵渡飯店關門的日子。
“小閑,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和少康身上都有血,是不是又打架了?唉。你們還是太沖動,要是我跟着去就好了……”上了樓梯,李老貓一臉歎息和後悔的問鍾小閑。
鍾小閑淡淡的說:“不但是打架,我們還砍了他們的人。”
“啊?”李老貓吃驚的瞪大了眼,臉色發白,苦笑的說:“這個仇可是越結越深了,他們可都是餘雄偉的人,是真正的黑社會,我們惹了他……唉,這可怎麽辦呢?”急的撓頭,額頭一層細細的冷汗。
上了樓,在三人原先喝酒的那個包廂坐下。
酒和菜,還是剛才的樣子,但情形和剛才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杜少康精赤着上身,坐在原來的座位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珠子漆黑,坐下之後,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鍾小閑和李老貓都坐下,李老貓着急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鍾小閑簡單的,三言兩語的說了一下,當然了,他說的都是他自己看到和聽到的,至于杜少康在麻将房裏和小眼他們血戰,以一敵八的經過,他沒有看見,所以也沒有辦法說給李老貓聽。
即便如此,李老貓也已經聽的臉色發白,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