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大雨傾盆的高速服務站發生的事,杜赫一直都記得。
抽完了煙,蘇晨離開返回餐廳。成雲飛還在廁所沒出來,這是他的老毛病,沒有半個小時無法解決戰鬥。大雨沒有任何停歇的迹象。眨眼間,服務站的停車坪已停滿了各色避雨的車輛。
“好多的人。”楚喻兒來到他身邊。
“嗯,好大的雨。”
“他喜歡你,對嗎?”
“你去問他比較好一點。”
“不用問了,你拒絕了他。”
“算是。”杜赫微笑道。
“那你喜歡誰?”楚喻兒望向他的側臉,心砰砰直跳。
“沒有誰。”
“我明白了。”楚喻兒笑了笑,笑聲湮沒在暴雨聲中。
成雲飛終于出來了,伸出濕淋淋的手問杜赫要了一支煙。
“你們在看什麽?”他問,吐出一口濃白的煙,瞬間消弭在雨幕中。
那一天中午發生的事,仿佛都被大雨吸了進去,不留痕迹。夏天的雨從來不持久,很快雲收雨住,陽光重回大地。等他們整頓出發時,地面上已無半點雨水。隻是風中多少夾雜些清涼的氣息。
“如果這是一場注定不會愉快的旅途,你們還想繼續嗎?”上路後,杜赫突然問道。
“不會!”成雲飛第一個答道。其他兩人默然不語。一切都明朗了,如頭頂那一片烏雲散去了的晴空。
他們在最近的城市下了高速,直往機場奔去。杜赫和成雲飛改了行程,與蘇晨他們分道揚镳,買了傍晚的機票飛往南邊海島。
在陽光沙灘海浪的陪伴下,杜赫度過了一個十分輕松愉快的假期。跟成雲飛在一起,他無須費神。等他們飛回省會成雲飛的家裏,杜赫的皮膚透出金黃光澤,成雲飛則黑成了炭。
“要不你就不回家了,我們找一份暑假工?”成雲飛對杜赫道。他們在省會玩了幾天,杜赫收拾行李,準備次日乘車回家。
“我媽在家等我。”杜赫道。
“好吧。”成雲飛心頭發悶,長長歎了口氣。
“還有個把月就開學了。”杜赫笑道。
“什麽叫還有?”成雲飛叫道。“我覺得好漫長。”
“那你想怎麽樣?”
他們都隻穿了短褲,青春鮮活的肉體散發着誘人的光澤。杜赫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門邊,倒了杯果汁,加入冰塊,坐在沙發上休息,慢慢喝着。
“不如這樣,我開車送你回家。在你家玩幾天。好不好?”成雲飛挨到他身邊,很自然的拿起玻璃杯,一口就喝掉了一半,被杜赫一把奪了過去。
“要喝自己倒!懶成什麽樣了。”
“我就想喝你的。還要喝你嘴裏的!”
成雲飛猛的撲了上去。
陽光照在陽台上,那裏有杜赫買的綠植。房内浮蕩着淡淡的綠色光影。空調開的十足,把夏日灼熱的氣流隔絕在外。兩條人影在沙發上糾纏,開始了他們一直玩不膩的遊戲。
當戰火止息,兩人洗了澡,到陽台抽煙。熱浪像要把他們蒸熟了。在那裏杜赫接受了成雲飛的提議。杜赫知道成雲飛是想彌補之前因故中斷的那次自駕遊。他确實爲那半途而廢的旅行生氣過。
他家離這不過四百公裏,并不算太遠,也不很近。他倆趴在床上仔細研究了地圖,準備沿着那條貫穿全省的大江一路往南。成雲飛問他爸拿了家中閑置的那輛B牌SUV的鑰匙。
“你爸媽真放心你這寶貝兒子獨自開車去那麽遠的地方?”杜赫笑道。他們坐着這輛純黑發亮的SUV去附近的超市購買路上要吃的食物和水。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爸還說我都十九歲了,是該出去多走走看看了。我媽聽說我是送你回家,也沒話可說了。她特别喜歡你。”成雲飛戴着一副墨鏡,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神氣活現的哼着曲子。
超市位于全市最繁華商圈一座商城的負一樓。成雲飛好不容易找着一個停車位,又花了半天時間才把車停放齊當。
“你笑什麽?”成雲飛滿頭大汗下了車。“什麽破地方,這麽多車!”
“就你這車技,我還真不放心坐你的車回家。”杜赫笑道。
“别怕,我隻是倒庫不熟練,其他沒問題的。”成雲飛忙笑道。
超市人不多,價格不低,進口商品占了大半。杜赫見成雲飛站在酒架前挑選白酒,便道:“買酒幹嘛?”
成雲飛嘿嘿笑道:“第一次去你家,總要有所表示啊!”
“我爸又不在家。”
“過年總要回的吧?”
“好吧,我提醒你一下,我家不比你家,你要是住不習慣可不怪我。”杜赫拿他沒辦法。
“怎麽會?!隻要有你在,住哪我都習慣。”成雲飛笑嘻嘻的說道。一邊往購物車裏一瓶瓶的放酒,又挑了兩瓶進口紅酒,說要跟杜赫對飲。買了酒自然少不了要配煙。
“别買那麽貴的,我爸舍不得抽。”
“好吧。”成雲飛便挑了四條他常抽的金牌香煙。這也遠超杜剛的消費水平。
“你這是買年貨啊?”杜赫看着滿滿兩大推車五花八門的東西,哭笑不得。
“哪多啊?我得給你媽一個好印象。”成雲飛笑道。
“她可能會怪你亂花錢。”杜赫毫不留情的潑了他一瓢冷水。
“不會的,禮多人不怪嘛!”成雲飛并不受影響。
他們把東西塞進後備箱,成雲飛又拉着杜赫來到商場一樓買護膚品。
“你還懂這個?”杜赫疑惑的看着成雲飛。空氣中漂浮着數十種香水味,融合在一塊,雖濃郁,倒不算難聞。
“不太懂。”成雲飛道。“不過我常聽我媽說,護膚品是越貴越好。選貴的買總沒錯。走吧!”
杜赫無奈聳肩。成雲飛的一片心意他記在了心裏。
那一晚成雲飛的父母撥出時間找了一家飯店給杜赫送行。他們對杜赫如此看重,除他本身招人喜愛之外,多少還受到了成雲飛态度的影響。他們樂見兒子交到一個人品學識上佳的好朋友,卻沒往其他方面多想。
事有湊巧,一行四人剛坐下,還沒點菜,成雲飛就見他的前女友齊晴一家三口走了進來。他暗自叫苦,又無可奈何。兩家算是世交,他爸媽早站起來把三人招呼了過來。
杜赫不動聲色望着兩家人寒暄,臉上帶着禮貌而迷人的笑容。他身邊的成雲飛則冷汗直冒,生怕齊晴把他的老底給揭了。
“不用介紹,我們早見過了。”齊晴望着杜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好久不見。你比上次出落得更迷人了。”
“過獎了,不敢當。”杜赫根本不爲這并不恰當的描述所動。
“大家都坐下吧。”成雲飛的父親笑着說道。“老齊,上次你生日我剛好在外地出差,失禮了。今晚我補上,我們哥倆多喝幾杯。”
“做生意你厲害,喝酒你可不是我的對手。哈哈。”
“就知道喝酒!”成雲飛的母親笑罵道。
齊晴在成雲飛身邊坐下,笑眯眯的說道:“你很熱嗎?出這麽多汗?要不要把空調開低一點啊?”
成雲飛瞪了她一眼,低聲道:“今晚别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