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從孟光焘的額頭上滾滾而下,除了第一句你還好嗎,洛雲楓後邊的話他一句沒有聽懂。
孟光焘今天爲了裝逼,把市政廳派來接待的人和風景區管委會的頭頭腦腦都喊來了。誰也沒有想到,裝逼的第一個難關,居然他媽的是考英語聽力?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你不過是個修理工,學個雞毛的英語啊?難道還以爲自己将來有用英語和外國記者談笑風生的機會?
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孟光焘就該帶着能辦正事、能充門面的私人秘書一起過來。
那家夥是個白人,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他原本是要來的,但是因爲昨晚喝酒吃竹鼠火鍋導緻嚴重過敏反應,現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指望不上别人幫手的時候,孟光焘隻能使出絕招積極自救。
孟光焘恨恨的瞪了洛雲楓一眼,他捂着胸口慢慢倒下去,說出了他能夠靈活運用的幾個英文單詞之一:“HELP,哎呦,我不行了。被你氣得我的心髒病又發作了,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聽見他的呼救,有人立刻緊鑼密鼓的忙碌起來。
跟着孟光焘的兩個黑衣保镖,毫不遲疑的把他背在背上,一溜小跑沖出門去。
見此情景,剩下在場的官員個個都是臉帶懷疑,似乎也對孟光焘的真實身份産生了懷疑。
“媽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完成了對孟光焘的暴擊,洛雲楓的怒吼再度打破現場的沉寂,他怒氣沖沖道:“天南市的領導帶着一個騙子來欺負我這個平頭百姓,老子忍不下這口氣!不行,你們必須給老子一個說法!”
聽見洛雲楓的大吼大叫,在場的幾個人都有些避之不及。
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哪裏能是說走就走的?别看洛雲楓文質彬彬,距離他當街打狗、帶着兇器孤身堵小動保協會門的事情才過去多久?
這可是個衆所周知的刺頭,他犯渾的時候不怕鬧到人盡皆知的,盡管一走了之試試。
更别說人家現在自認占着理,某些人不光是灰頭土臉,還有可能徹底完蛋。
都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面對過去有着輝煌戰績的洛雲楓,誰也不想碰到他将來堵門給自己上眼藥。
“洛先生你消消氣,因爲我們之間缺乏直接有效的溝通交流,所以可能産生了一點點不必要的誤會。”跟着孟光焘來的趙秘書當機立斷道:“我去跟市長彙報情況。何主任,你們跟洛先生解釋來龍去脈,好好溝通交流一下。如果發現中間有什麽誤會,到時候你可以打個報告上來說明情況。”
說完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趙秘書轉進如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何向日在心底把趙秘書的娘親問候了上百遍,但是他不能像趙秘書那樣一走了之。
“小洛啊,你誤會了我們的意思。”何向日斟酌了一下語言,卻不知從何說起。他兩眼亂轉,希望能找到甯紅葉的身影。
比起随時炸刺的洛雲楓,秀雅茶莊的甯紅葉更好溝通一些。
“有什麽好說的,一個騙子把整個天南市騙得團團轉。”洛雲楓冷哼道:“你見過白手起家的外國華僑不會說英語?下次再讓老子看見他,直接一錘子敲死。”
聽着洛雲楓怒氣沖沖的話語,何向日嘴裏陣陣發苦,他想來想去決定還是用懷柔手段拖一點時間。
最好是先在内部統一思想,再來做洛雲楓的思想工作。
媽的,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洛雲楓一錘子把那狗日的當場打死。
至于現在,誰也不能回溯時光,給洛雲楓施展錘子打擊的機會。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孟光焘在這件事上與管委會成員達成了高度一緻,他沒有給洛雲楓施展錘子打擊的機會。
孟光焘的座駕根本沒有去醫院,他直接去往天南市的機場。
四十分鍾後,孟光焘登上了飛往夏威夷的國際航空。
他到底是沒有接受過系統訓練的騙子,加上偷渡以前在國内還留下過案底。剛遇到一點點的挫折,做賊心虛害怕正義鐵拳的孟光焘,立刻選擇了逃之夭夭。
幸虧他逃得快,因爲高帥副在得到洛雲楓暗示的第一時間裏,已經把這家夥的相片散布在五萬多個微信群中。
有熱心的外地警察叔叔經過認真比對後,認定孟光焘是在逃通緝犯。
等天南市的一衆領導收到異地警方要求協查的消息,差點沒有把下巴都驚掉:好家夥,沒想到有美國政府背書的公司,也是個皮包公司。
無數人頓時化身事後諸葛亮:那個孟光焘,老子早就知道他不是個東西。說到底,天南市的領導還是太相信美國佬提供的紙面數據。
萬幸的是洛雲楓及早發現了孟光焘的真面目,讓市政府規避了難以預估的損失。
正因如此,該怎麽說服滿腹怒氣的洛雲楓,免得他到處宣傳事情真相;又成爲天南市政府某些個領導頭痛的事情。
---
晚上八點整,洛雲楓家的門被咚咚敲響。
“洛先生在家嗎?”管委會的主任領着一衆來看望的領導,敲響了洛雲楓的門。
洛雲楓拉開門,他看着眼前黑壓壓的衆人,有些詫異的問到:“你們找我有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何向日幹咳一聲,“趙秘書代表市領導來慰問感謝一下你,因爲他們不知道你家住在什麽地方,所以就由我帶着他們過來。”
說到這,何向日又有些疑惑的看看身後的另一扇門:“洛先生你家登記的地址,難道不是在對面?”
“各位領導請進,”洛雲楓存着惡心衆人的心思,他趕緊把衆人讓進來:“我這裏才是剛剛刷過牆壁,除了一張床,什麽東西都還沒來得及買,隻好請大家站一下。”
衆人進屋之後,果然如洛雲楓所說的一樣,屋子裏空蕩蕩的。
别說家具,連泡茶的杯子都沒有一個。
整個客廳裏,就是屋子的角落頭丢着一台正在充電的手機——除了電燈以外,它算是客廳裏的第二件家用電器。
迎着衆人驚訝的眼神,洛雲楓倒是很坦然道:“不好意思啊,我已經被老婆趕出家門大半年了。手頭的錢全都用來買房子,眼下也沒有什麽東西招待各位。”
“是我們的工作不周,沒有提早發覺洛先生的艱難處境。”趙秘書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他突然能夠理解半年前洛雲楓堵小動保大門瘋狂舉動的緣由。
如果一個人被愛狗人士迫害到家徒四壁地步的話,他做出什麽樣不理智的舉動都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再鬧也不會有更大的損失,既然如此何不把事情鬧得更大一點?
“何主任,我來之前看過洛先生修理廠的經營記錄。從各方面的數據來看,洛先生的維修技術都是毋庸置疑的。”趙秘書沉聲道:“去年那件事,責任不在洛先生身上,他才是整個事件中真正的受害者。”
“你們管委會要負責到底,盡快幫他重整旗鼓把修理廠再開起來。有業務的話,多給他介紹些業務,現在省裏有文件有政策,我們要對大學生創業的人才多一點信心、多一點幫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