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打穿了紀越澤數根大動脈,他的生命即将走向終結。
若非紀越澤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橫,隻怕在子彈離體的時候他已經失去同步了。正是因爲他的精神力足夠強,所以他還有餘力聽完洛雲楓的解釋。
這個過程讓他覺得異常眼熟,一如他剛才解釋的翻版。
“你或許不知道,我家兩個寶貝丫頭一直認爲她們的爸爸是個魔術師。”洛雲楓語氣十分誠懇道:“爲此我特别上網搜索了魔術表演的核心要點,就是把觀衆的視線和注意力集中到别的地方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會注意的位置,才是魔術師大展身手的地方。”
“算了,你這種沒有老婆孩子、沒有經過社會上風風雨雨的溫室花朵,永遠不能理解什麽東西才能讓你的精神變得的強大。”
“說句不好聽的,你從來沒有看過電影吧?從沒聽說過反派死于話多的案例吧?這點我跟你不同,你喜歡在沒做事情前就瞎哔哔。而我隻在問題解決後才跟反派聊上幾句,目的是爲了讓他們安心上路。”
如果不是食管和氣管都被子彈打斷,紀越澤此刻已經一口鮮血噴出來了:聽完洛雲楓的解釋,隻有死不瞑目絕對不會安心上路。
然而此刻,他隻能看着一根銀絲從地闆下探頭探腦的鑽出來,随後遊進洛雲楓右手腕的銀圈内。
收起深空探針,洛雲楓轉頭看看腋下夾着安天民的劍癡,“前輩,安警官沒事吧?”
“他沒事,隻要等到紀越澤斷氣,安天民中的精神暗示自然會解開。現在我讓他先睡上一覺。”三生劍癡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臉上露出贊許的笑意:“你很不錯。”
“你方才處理問題的方式,讓我想起了幼年時父親講過的那些故事。故事裏運籌帷幄的軍師,與你方才的表現并無差别。聽我一句忠告,玄金索手環這種東西與你的形象不搭配,不如換成玄金索羽扇。”
洛雲楓隻是謙虛的擺擺手道:“劍癡前輩謬贊了,我隻是個普通人,當不起這樣的誇獎。”
兩人邊聊邊往山下走,誰也沒有再看紀越澤一眼。
“洛雲楓,有件事我實在很好奇。爲何你笃定家人不會有事?難道你相信紀越澤會堅守不牽扯家人的底限?”
“沒有,我從來沒有把他的保證當成真話。自從他拿我嶽母娘做陷阱害我開始,我就對他不抱任何信任。我在過來的路上耗去那麽多的時間,其實就是爲了等食鐵獸聯盟内的回複。”
“哦,你在等誰的回複?”
“跟我們同城的暗香浮動,我拜托她幫忙保護我的老婆孩子。”
劍癡腳下微微一頓,随後又大步邁下台階。
“聽你這麽說,莫非她同意了?”
“同意倒是同意了,不過從她發來消息的字裏行間判斷,我覺得她好像不太高興——可能是嫌我麻煩她的次數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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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爸爸回來了。”
洛雲楓兩手各提一大袋子菜走進秀雅茶莊,還沒進門他就大聲喊起來。
看見爸爸出現,坐在沙發上的洛嘉甯剛想張嘴說什麽,可她一接觸到櫃台邊母親的眼神,随即又把頭低下去。
“丫頭,你這是怎麽了?”洛雲楓笑眯眯的在兩個女兒面前蹲下,他變魔術似的從袋子裏掏出兩個和路雪放在桌上:“看看這是什麽?你和妹妹一人一個。”
看見老爸掏出還在冒寒氣的雪糕,小丫頭突然渾身一哆嗦:“不吃雪糕,寶寶以後再也不吃雪糕了。”
在這姐姐身邊的洛神秀也細聲細氣道:“人家突然覺得今天一點都不熱,用不着吃雪糕降溫。”
兩個小丫頭不知道心裏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洛雲楓笑着摸摸兩個女兒的頭,他站起身道:“那你們可要仔細考慮好了,雪糕一會化了可不好吃。”
等他把買來的菜放進茶莊的冰箱裏,再轉身從裏屋出來的時候,兩個小丫頭已經興高采烈的坐在沙發上吃雪糕了。
看她們那個如蒙大赦的開心架勢,洛雲楓仿佛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洛雲楓甩甩頭,将這些不靠譜的想法全部抛在腦後。他快步走到甯紅葉身邊,用極低的聲音道:“紅葉,嶽母大人哪去了?”
“她好不容易攢下了五十萬,說是要進行一次環遊全國的旅行,讓全國人都知道碰瓷女皇的厲害。”女人沒好氣道,“就在剛才,她急急忙忙的出發了。還有啊,她讓我轉告你,如果她心情好,應該會在五年後帶着兩百五十萬回來。”
“如果要是不小心出意外死在旅途上,請你務必千萬要記住,一定要多訛人家一點錢。沒有兩百五十萬,堅決不能進行庭外和解。”
我這丈母娘真是沒治了,她愛上哪上哪吧。
洛雲楓猶豫了一會,他小心翼翼道:“剛才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客人上門?”
“除了你以外,這個店裏沒有人像可疑人物。”甯紅葉擡起頭望向洛雲楓,她神色狐疑道:“不過是個買菜而已,你怎麽出去那麽久?”
店裏沒有來可疑的人物,說明被洛雲楓請來的暗香浮動将所有麻煩都擋在門外。
食鐵獸聯盟裏的可靠同伴還真不少,要是有機會跟暗香浮動見面,必須要請她吃頓飯。
“呃,我遇到了兩三個以前的同學。因爲好久都沒有見面,所以就稍微聊了幾句。”洛雲楓找了個自認合情合理的解釋。
他正眉飛色舞的說着,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看見兩個小丫頭均是以手扶額、強忍笑意的表情。
哎呀不好,兩個小丫頭識破了我的謊話。
她們此刻的表情和架勢,正在明明白白的跟老娘告密呢!
“洛公子,你覺得自己的話可信嗎?”聽見冷冰冰的聲音從女人的口中傳來,洛雲楓垂頭喪氣的搖搖頭。
随後他又看見甯紅葉撲哧一下笑出聲,原本滿面寒霜霎時冰消水解,“既然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今天的事情就這樣算了。以後再有這種說不清原因的延誤,看老娘怎麽收拾你!”
女人還沒說完,就聽見啪嗒一聲,對面沙發上的姐妹倆已經笑得把手裏的冰淇淋全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