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真的懷疑,你會不會真是我女兒的親媽。”洛雲楓望着桌子對面的甯紅葉,他突然冒出一句感慨,“嘉甯跟神秀一點都不見外,看起來就跟親姐妹似的。”
“咱們以前是不是認識?我和你究竟在什麽地方、因爲什麽事情互生好感,然後才有了這麽可愛的兩個女兒?”
甯紅葉沒好氣道:“少占姑奶奶的便宜!就聽你剛才說話的口氣,我也懷疑你究竟是不是嘉甯的父親。哪有父親不知道女兒的生母是誰?”
“寶寶告訴媽媽一個秘密,爸爸真不知道寶寶的來曆。”小丫頭立刻舉起手搶答,“就連寶寶也因此跟爸爸糊塗了很久,直到看見妹妹和媽媽,寶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洛雲楓無奈的歎了口氣:“我家丫頭的來曆,反正說出來你也不會信。以前每次相親的時候我都會說一遍,但是每次因爲這個事情雙方鬧得很不開心。”
“所以呢,現在我不打算老調重彈,免得你認爲我在騙你。”
“來了,本店的特産鲈魚燴。”服務員端着熱氣騰騰的湯鍋走進來,打斷了甯紅葉想要追問的念頭。
見自己喜愛的菜肴上桌,女人立刻就将注意力從洛雲楓身上移走。
她拿起湯勺開始了分魚湯的過程。
發覺未來的媽媽沒有興趣追問事情真相,洛嘉甯有些失望的瞟了爸爸一眼。
洛雲楓對女兒的情緒變化極爲敏感,看見小丫頭的眼神投來,他立刻無聲的動了動嘴唇——你怎麽了?
小丫頭小心翼翼的側過臉,同樣無聲的動了動嘴,小臉上寫滿了對老爹的同情——爸爸對媽媽的吸引力,還沒有桌上的魚湯更大。
瞧見父女倆的悄悄話,甯神秀不動聲色扯扯洛雲楓的衣袖,沖父女倆有樣學樣張了張嘴——你們在說什麽?
寶寶在和爸爸說悄悄話,不能讓媽媽聽見。
兩個小丫頭相互對望了一眼,甯神秀立刻就明白了洛嘉甯的無聲訊息。
大概是發現了無聲交流的好處,姐妹倆立刻就眉飛色舞的比劃起來。
甯紅葉沒有發現場面氣氛有所變化,正在專心緻志的幫四人盛湯分魚。
替女兒們把湯盛滿後,甯紅葉還不忘問了小丫頭一句:“神秀喜歡吃魚背上的肉,嘉甯喜歡吃魚身上什麽地方的肉?”
洛嘉甯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她興高采烈道:“肚子,必須魚肚子!寶寶喜歡的是魚白肚的那塊肉。軟軟的、嫩嫩的而且沒有細刺——最好吃的就是魚白肚裏的肉,但是要把黑膜剃幹淨。”
“背上的肉更厚更大。”甯神秀不服氣的争辯道:“魚背上的肉最好吃。”
“爸爸跟寶寶說過,小孩子吃魚背上的肉有危險。”小丫頭細聲細氣的反駁着小姐妹的觀點:“在解放前,天南市的土匪綁架山下人家的孩子以後,會先餓他兩頓再給他一碗飯一碗菜。”
“菜是整一條紅燒魚,然後看餓極了的他會從整魚的何處下筷子。從魚背吃起的肉票,在家絕對受寵地位肯定不低。土匪可以開高價勒索贖金,綁起來也沒有什麽風險。”
“吃魚尾的人在家地位比較低,不能把贖金價格喊太高,家裏出不起也就不理會綁票的死活了。”
“寶寶吃魚肚子,代表我受寵但是家裏沒什麽錢。”
“但是從魚頭開始吃起的有兩種講究——在魚多湖區人家,從魚頭吃起的基本上是餐餐吃魚的漁民,漁民一般都沒錢,抓回來也隻能放了。如果是遠離湖區的地方還懂得從頭吃起的人,家裏必然大富大貴。”
“綁匪可以盡管開天價,但是必須善待肉票,拿到錢就得收手放人然後遠走他鄉。因爲這種人家一旦确認孩子沒事,立刻就會組織動手報複,不滅綁匪滿門不會收手。”
聽着洛嘉甯說得頭頭是道,甯紅葉有些不悅的皺眉看着洛雲楓:“這都是些解放前的老黃曆,爲什麽還要搬出來吓唬孩子?”
女人的言外之意,就是指責洛雲楓另有圖謀。
“因爲我喜歡吃魚背上的肉,而且從來都隻買大魚的魚身中段回家做菜吃。”洛雲楓的語氣中帶着理所當然的意味,“我吃魚刺多的魚背,丫頭胃口小,可以吃魚刺少好消化的魚白肚。”
“隻要講個故事就能一箭雙雕的事情,何樂而不爲?。”
說到這,他趕緊又補充一句:“你别管我的口味喜好,碗裏的魚背肉記得都分給秀丫頭吃。”
聽見洛雲楓的回答,甯紅葉瞠目結舌好半天,她望着小丫頭有些無可奈何的感慨道:“不愧是親生女兒。”
甯神秀看看自家碗裏的魚背,又擡頭看看左手邊的洛雲楓,一臉認真的附和到:“果然是親生女兒。”
“寶寶就知道,我的爸爸是最棒的。”洛嘉甯抱着老爹的右手,得意洋洋的補充了一句,“吃飯的時候能聽爸爸講故事,絕對是親生女兒。”
關于親生女兒的論證,或許是一切問題的潤滑劑,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好了很多。
鲈魚魚湯的味道十分可口、各種時令鮮蔬田園小菜讓四人吃得異常開心。
“沒想到田瑜惠的手藝見漲啊,”酒足飯飽後洛雲楓忍不住贊歎了一句,“完全不是當年的服務員水準,難怪能撐起這麽大一家酒店。”
“能得到洛大廚的稱贊,小女子倍感榮幸。”田瑜惠一直在遠處觀察着一家四口,看見衆人吃飽喝足後才走過來跟洛雲楓聊天。
女孩笑意盎然道:“說來說去,我都得感謝你。當初若不是你把廚藝筆記和心得都留給我,恐怕這些年我還要走不少的彎路。”
“原來小田妹妹說的大廚就是他?”甯紅葉滿腹狐疑的将洛雲楓上下打量一陣,“他的手藝我見識過,沒有好到小田妹妹贊不絕口的地步吧?”
田瑜惠微笑着搖搖頭,她的神色有些灰暗:“甯姐姐你說錯了,洛大哥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廚師,隻是他的志向不在廚藝上。當年從酒店出來以後,他還勸我說隻要還有别的路可走,就千萬不要做廚師。”
“以前我不明白洛大哥的意思,現在明白了,但是已經來不及回頭。”
聽見女孩話中有話,甯紅葉正欲追問,忽然看見一個中年婦女慌慌張張跑進來:“不好了小惠,管委會那個狗日的又來了!這次他還帶了一群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