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淵,你在監視我?”甯紅葉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是老爺子讓你來的?你回去告訴他,我的事情不用外人來操心。”
“甯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從來沒有幹涉你私生活的想法。”沈沉淵面色凝重的直起腰,他慢慢靠在真皮靠背上,“你喜歡誰、要和誰過一生,我都不會幹涉——除了洛雲楓。”
“相信我,跟洛雲楓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除了死于非命,甯姐你找不到第二種結局。”
女人顯然沒把沈沉淵的警告放在心上,她擡手就要打開車門:“你的危言聳聽,我已經沒興趣領教。如果甯老頭以爲換一種方法就能勸住我,趁早讓他死了這條心。”
“我沒有勸你的意思,如果你選擇除洛雲楓以外的任何一個人,我都會爲你送上最真摯的祝福。”沈沉淵依然平靜道,“唯獨洛雲楓,他絕對不是你的良配。”
眼看甯紅葉依舊不爲所動,他隻好歎了口氣道:“甯姐你最了解我,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最親的親人。我究竟是不是經商的料子,其實你心裏最清楚。不知道你有沒有懷疑過,像我這樣一個毫無天賦的普通人,怎麽會成爲一個商業帝國的領航人?”
“你不是毫無天賦的普通人,”甯紅葉停下開門的動作,她回過頭道,“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我見過最有經營頭腦的天才。我看過你的每一次戰略布局,每一次都有天馬行空的神來之筆。甯姐永遠爲你自豪。”
“隻是你的私生活讓甯姐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如果你是甯家人,一年前就會被老爺子拉到祖宗祠堂裏,當着先祖的面打斷兩條腿,以此警醒後輩以儆效尤。”
“是啊,”沈沉淵的臉上露出無奈和自嘲的笑容,“那些天馬行空的神來之筆,每一個都是當時當下曾經出現過的橋段,每一個都經得起時間和市場的檢驗。隻不過上一次的推動者,卻不是我這個籍籍無名的沈沉淵。”
“甯姐你看看周圍,見過比我更加頹廢的商業天才嗎?有比我更加沉迷享樂的領導者嗎?那些領導者該有的鬥志和雄心,爲什麽在我身上半點都看不見?”
“因爲我根本就不是天才啊,你看見的這一切,都是我從别人那裏偷來的。我隻是一個偷取别人氣運的重生者而已,現在做着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的美夢。”
“十年前,我曾拼了命想要在天災下救出親人,結果還是眼睜睜看着他們死在地震中。從那時起,我就暗自發誓——絕不讓這樣的慘劇再次發生。”
沈沉淵的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但是甯紅葉卻聽得眉頭緊皺:“我不想聽你這些不着調的苦肉計。想要騙我,最起碼也要換個讓人信服的理由才是。你說你是重生者,那我問你,你的證據是什麽?”
“洛雲楓在見到你之前,他有過十七次的相親經曆。最早的一次相親,是在六個月前。”沈沉淵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不緊不慢道:“那些相親都是我在背後安排推動的。”
“上一世就是因爲他導緻了甯姐你的不幸,所以我打算在他遇見你之前,先把洛雲楓的終身大事解決掉。如此一來,他就沒有了接觸你的借口。”
“隻可惜我用盡了一切辦法去改變,你和洛雲楓的命運還是如期發生交彙。還記得你們那天出門吃魚在路上撞到的那些女人嗎?她們的出現,是我爲了挽救甯姐生命做出的最後努力。”
“早知會是這樣,一開始我就不該讓洛雲楓活在世界上——萬幸的是,現在醒悟還不算太遲。甯姐現在過去的話,還來得及安慰兩個失去父親的孩子。”
說到這,沈沉淵的語氣中已經充滿計劃通過的愉悅。
直到此時此刻,甯紅葉才醒悟過來:不管沈沉淵的有幾分真假,他的用意都隻有一個——盡量拖延時間,好讓某些人有從容對付洛雲楓的機會。
“如果洛雲楓出了事,你今後的日子将會很難過!”
女人毫不遲疑的打開車門,拔腿就往夜市一條街的方向跑去。
如果事情真如沈沉淵說的那樣,隻怕洛雲楓現在已經兇多吉少。甯紅葉實在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性格,沈沉淵在做好一切準備之後,基本不會給她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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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喽,兩位小公主久等了。”洛雲楓端着一個大托盤,将兩大杯碩大的冰淇淋放在女兒面前,“這是香蕉船和冰淇淋火鍋,丫頭你們慢慢吃。”
由于店内來來往往的客人特别多,他不得不自行客串了一回服務員。
“謝謝爸爸!”兩個小丫頭同時歡呼一聲,就連隻喜歡雞腿的洛神秀,在看見冰淇淋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驚喜。
姐妹倆不約而同的拿着勺子,同時往雪糕上伸過去。
“好了,你們慢慢吃,爸爸去一趟洗手間。”洛雲楓摸摸兩個女兒的小腦瓜,“剛才有個笨手笨腳的家夥端着巧克力冰淇淋蹭到爸爸胳膊上,我要去洗手間把巧克力醬洗掉。如果不趁現在解決的話,等巧克力醬風幹以後,留下的痕迹就很難消除。”
“記得快去快回。”小丫頭忙不疊的點頭道,“如果爸爸回來晚了,寶寶和妹妹會把所有的冰淇淋都吃掉,一點都不留給你吃。”
女兒這段話好耳熟,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聽她說過?
洛雲楓心中浮起了似曾相識的即視感,随後他若無其事的搖搖頭:我現在又沒有飙車,給我來什麽逮蝦戶?
跟服務員問明了洗手間的方向以後,洛雲楓大步走向了冰淇淋店的洗手間。
推門進了洗手間之後,洛雲楓才發現一件趣事:别看冰淇淋店的大堂裏人山人海喧嘩無比,但是關上門的洗手間裏卻是安靜得吓人。
水龍頭裏的水也不是很多,洛雲楓才沖了沒一會,水龍頭裏就不再流出半滴水。
“搞什麽?開門做生意,結果自來水管裏連水也沒有?”他有些不爽的擰幹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不妙!這裏是——
隻看了一眼外邊的景象,洛雲楓的心立時就高懸起來:他進洗手間之前還人聲鼎沸的大廳,此刻空蕩蕩的看不到半個人影。
大廳天花闆上的LED燈散發着柔和的光芒,燈旁的通風口還在吹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涼風,空氣中也彌漫着冰淇淋特有的香甜氣息。
在洛雲楓眼前的每一張餐桌上,都擺着沒有吃完的冰淇淋——包括洛家姐妹坐的那張臨街桌子也是一樣,桌上的香蕉船和冰淇淋火鍋都隻被挖了兩三勺。
原本應該坐在這裏的兩個女兒卻不見了蹤影。
洛雲楓偏頭看了看擦得一塵不染的櫥窗,窗外的小吃街夜市一如既往的的霓虹閃爍,但是整條街上同樣看不到半個人影。
世界仿佛都定格在了他進洗手間的那一刻。